第六个徒弟

　　他姓王，名大毛，当了几十年的电焊工，带了五个徒弟，个个成了合格焊工。
带了五个徒弟，个个成了合格焊工。
　　一开年，领导又叫他再带一个叫李小虎的徒弟。
　　一见面，没等王大毛开口，这李小虎就一掌拍在王大毛肩上：“王师傅，跟你
啦！请多多关照”。
　　这一掌拍得五十八岁的王大毛一个踉跄，要说的话全没了。
　　这以后，李小虎也根本不象前五个徒弟那样，老是跟在王大毛屁股后面。他仿
佛没有拜师傅，又好象全班组的人都是他的师傅。
　　他早晨上班了，嘴上还啃着馒头；晚上打扮得“歌星”似的，不知在搞什么名
堂？
　　王大毛担心自己的名誉要败在这小子手里，他要找领导声明：李小虎不是我的
徒弟。
　　但他还来不及发表声明，就被送进了医院：胃溃疡，切除三分之一。
　　出院后在家休养，五个徒弟轮番来看望，他感到欣慰。那李小虎就不懂事了，
一次也没来孝顺过。不来倒也罢了，偏还托人送来两瓶绍兴加饭酒。气得王大毛从
床上一蹦而起：“我这病能喝酒吗？想让我早点见阎王！”
　　忽然，有一天王大毛得到一个消息：李小虎获得全厂焊工大比武第一名。
　　王大毛懵了。
　　一星期后，王大毛又得知，那小子获得了全省焊接比赛第一名，并将代表省里
参加全国的比赛。他双手捂着胃，悲痛万分：“好事全让这小子撞上了，哎，都怪
这胃。”
　　王大毛本可以大病大养，他却休息了三个月就想上班了。
　　这天，他刚走进厂门，劳资科长就把他领到办公室：“老王，你年纪大了，最
近又动了手术，厂里决定给你换个工作。”
　　“别换，我还是回电焊班去。”
　　“这就难啦！”劳资科长双手一摊。
　　王大毛突然感到一阵燥热。
　　“最近厂里实施了承包责任制，你那第六个徒弟承包了电焊班，他在班里搞了
优化组合，你可要支持厂里的改革呀！”
　　王大毛明白了，自己被“优化”掉了。
　　“这小子不近人情，不会有出息。”王大毛起身欲走，被劳资科长拉住了手：
“你可别这么说，你开刀时，他可是第一个献血的……”
　　王大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劳资科的。
　　他回到家，从箱底取出珍藏的《徒弟登记本》，拿起笔写上了“李小虎”三个
字，忽又顿住了。
　　嘴上啃着馒头，打扮得“歌星”似的李小虎在他眼前晃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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