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每次我回家都是我哥比我早下班。可在遇到小学同学后的第三天,我回家,终于
发现我第一次领先了他。
我妈在厨房里烧菜,让我给她去买袋盐。我懒得下楼,就打了电话给我哥,让他
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可他说,今天晚上我有约会了,你自己去买。
我心里一惊,难不成是头两天的那个女青年?
那天晚上,我哥没回家。
次日清晨,我哥主动打电话给我。他说,我告别处男身份了。
喜悦之情通过移动的无线通讯设备四处传递。我再次石化、风化、以及火化。
我问过安紫,她和我哥是怎么火速搭上的。我很八卦,不问出来的话一定会失眠。
安紫就说,那天想到是小学同学,就出来见了一面。可细看之后,才发现丫长得还真
不错,比小学的时候强多了,转念一想自己都25了,还是个老处女,就狠了心夜不归
宿了。
之后两个人跑去荒郊野岭的地方吹冷风。吹够了,我哥说,我们打个车回去吧。
安紫说,打车要多少钱?
我哥说,要一百多吧。
她立即说,还不如去开房,第二天坐公交回去。
于是两个人就迅速地相爱了。
后来她承认是自己破罐子破摔,主动献身的。我哥本来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但可
能确实文艺青年,思维我们常人理解不到。两个人就在一家小破旅馆把事儿给办了。
这发展也太光速了。我骑着刘翔都撵不上了。
两个风口浪尖上的青年在一个星期后,就做出了让人坍塌的举动。
在没有通知父母,没有任何旁证的情况下,两个人就去办了结婚证。
我非常有幸,我是第一个知道他们结婚的。这一点,让我很是鸡冻。我挥舞着手,
鸡冻地把整个事件讲给卞小冰听了,她听了是无比的羡慕,立马给万子打电话,让他
回去拿户口本。
万子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卞小冰说,那就让我们早点死吧。
万子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两个人就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我姑妈在看到结婚证以后,顿时傻了眼。那天,我嫂子安紫来到了我家。
安紫那天穿得很规矩,刷碗她也是抢着来,俨然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媳妇。
于是我姑妈就暂且放了一点心。但是,后来她还是找人偷偷地去打听这姑娘的事
迹了。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根本没费周折,就打听到了安紫的底细。因为她一牌友的儿子就和安紫交往过。
那牌友还是出了名的碎嘴。
我可以想象我姑妈当时的那个窘态。打完牌她回来就没个好脸色,只是说,今天
输了一百多。
这两个热血青年是住我家的。因为两个人暂时还没买新房子,要买到新房子了再
搬出去,反正都是一大家人,婆婆和媳妇正面交战的机会不多。
吃完了饭,惯例就是安紫洗碗。多好的一个青年。
在洗完碗后,她就和我哥出去散步了。我姑妈就开始叽里呱啦地数落她在牌桌上
的惨状。
她说,我的牌友说她是个极不道德的人,在搭上了一有钱人后,和人家发生了关
系,就把她儿子甩了。她一定被那有钱人给包养了,现在被那有钱人给甩了,再来找
你哥,说不定肚子里还藏着一个呢,到时候你哥就白捡个儿子!
我不敢吭声,因为我没发言权。我第一次觉得我很三八。我姑妈之前问过我他们
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本来我可以打哈哈就躲过去了的,可是我非常鸡冻地,又挥舞
着爪子把事情描述了一遍。
于是我姑妈就认为,她是被必胜客那个有钱人甩了,然后再来找我哥的。
我哥回来后,我姑妈一脸阴沉地把他叫到了书房。我就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战战
兢兢地跟安紫聊天。
为了赎罪,我就给她打预防针。说实话,我挺喜欢安紫的,敢爱敢恨的一个人,
宛如郭芙蓉。可就是我这张嘴常惹事。
我问她说,据说你以前和那谁儿子谈过?
她疑惑地看着我,我就把那谁的儿子的名字说出来了。她很爽快地就承认了,还
赠送给了我他们分手的原因经过来听。她说,那男的简直是琼瑶男转世,我是经人家
介绍认识的,但谈了没几天就受不了了,他整天就穷摇,我想分手,但他还电话轰炸,
我没办法,就找了个以前的同学小周,你哥也认识。我就骗他说,我和小周发生关系
了。这招真奏效,他再也没来缠过我。
她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对劲。
因为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
其实我哥从书房出来后,一脸的平静。
我的心态就稍微平和了一些。毕竟我也有罪,要是追溯起来,我也会走上被告席
的。所以我衷心地希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于是看电视看到十点,大家就都洗洗睡了。
我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是两个人极有穿透力的争吵声。我听
到安紫的声音说,你放屁,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哥说,你神经病啊,砸东西干什么,你简直是疯子!
全家人都被惊醒了,包括我奶奶。老太太披着衣服第一个到达现场。
满地的碎片啊。
安紫把放卧室的一台电脑给砸了。然后我哥就跳着和她大吵大嚷着。
安紫说,你不是见到我流血了吗?!
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还想去检查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有伤口流血了。
我哥说,谁知道你那是不是来月经。
安紫估计也是气到头了,当着众多长辈,还有我这个小晚辈的面,话不经过大脑
地说,放屁!你不是还说很紧吗,进都进不了!你他妈的那天光是进就花了半个小时!
我那疼能装出来吗?!
众人石化、风化、以及火化。
安紫这句话把在场的人全都镇住了,包括我这个见过的世面的。还有见过一票子
非正常人类的哥,都给镇住了。
后来我哥去问过小周,然后把这事告诉了我姑妈。终于澄清了那些讹传。这件事
也就不了了之。
其实我哥也并不是有处女情结,他对于处女不怎么看重,觉得娶老婆,只要自己
喜欢就好了。现在符合他审美的,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太少了。艺术青年的确很与
众不同。
那次的事件,是那天是我哥给安紫说,刚才我妈把我叫进房里了,她问我到底知
不知道你的底细,让我改天去同学那里打听一下你,还说说不定你肚子里有一个。
安紫说,我那时也鸡冻了,我最见不得人长着一张嘴巴说瞎话。所以就爆发了崩
溃了。
这又是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欲望,硬着头皮,冒着她会把我脑袋当电脑给砸了
的危险去问的。所以说,八卦伤身。
安紫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在她五岁的时候,她爸就和她妈离婚了,于是安紫事事
好强,弄得就跟一女侠似的。
我姑妈见了亲家一面,安紫她妈对女儿也是没辙了,但看着我哥还不错,又被我
家这两层打通的仿豪宅所欺骗,就没什么意见了。
她以为我家很殷实,其实我家根本就是以外观欺骗人,从祖宗十八代算起,全都
是挽裤腿下地的农民。要不是开发商赔了三套房子,我们还不知道现在住哪个天桥底
下。
7 乔梁果真来了。
我在网上遇到他,他给我打招呼。第一句是,你好。
多客气,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这么客气,以前暴躁得跟头吃了兴奋剂的狮子似的,
经常上演斗殴事件,大街上,超市里,学校里,全都上演过。
我没搭理他,继续做我的事。
他又问,在干嘛呢?
我火气就上来了,迅速敲了两个字回给他,干你。
他就开始和我聊些不痛不痒的话,最后,他说,不如我们见面吧,上次留了电话
给你,你怎么一直没打给我呢?
本来我不打算去吃这顿饭的,但是事情做着做着,我就想起了卞小冰说过的,男
人的钱为什么不花,傻子才不花。
于是我就答应了。
晚上我就见到了乔梁。这小子还是没变,整天琢磨着怎么发财。从前读书的时候,
去批发市场批发黄碟卖给男生寝室的人,三张起批,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黄碟批发商。
后来名气做大了,辅导员都找他要碟。
他因此小发了一笔横财,扬言要带我去丽江旅行,结果盘算了半天,带我去了北
海公园。我瞪着他说,这也叫旅游?
他反问我说,那这叫什么?
我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跟着他,背了一口袋的矿泉水和面包准备去公园。
这小子本来还打算带包子和榨菜的,在我以死相逼之下,才带了矿泉水和面包。
去公园的时候,我走得脚痛,可还没走到车站,于是他便大手一挥拦了辆车。这
让我受宠若惊。
和在我们拉开后门的时候,一个男人抢上来,拉开了前面的门,屁股还没沾到座
位,就对司机说了地址。
按乔梁从前的性子,肯定是冲上去一顿狠揍,这男人短小精悍,肯定不是乔梁的
对手。
可乔梁也拉着我上了车,男人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说,滚下去。
于是两个人就在车上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和司机在一旁完全呆掉,听着他们从
对方母亲的生殖器,问候到了下一代的屁股。
吵了很久后,乔梁就大喝一声,师傅停车!
然后把我拖下了车。
我下了车后,回过神来了,我们要到的地方已经到了。
那厮还得意的朝车里的兄弟挥手,说,记得给车钱。
我当时简直是中石化中石油。我后来才反应过来,乔梁肯定是听到了那小子要去
的地址,免费搭了一次车。我想,乔梁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现在,我见到他,死水又开始泛滥了。我就是一个特别容易寂寞的人,和乔梁在
一起,总是过得惊心动魄,他卖黄碟我担心他被抓,他和人打架,我害怕他被打断了
腿,整天就担心,一颗心瞎鸡冻。
他现在在北京的一家公司做事,听说在捣鼓几只股票和基金。我冷笑了几声,说,
有钱了?你还欠我两百块钱呢。
他看着我说,小梦,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卞小冰听,卞小冰马上断定,他一定是贪图你的积蓄了,我
找人打听他,男人的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他是想拉屎还是放屁。
看着她把胸脯拍得那么响,我就放心地让她去调查了。
最后,卞小冰说,我又给你找了个男人来相亲。
然后她就把那男人的条件天花乱坠地描述了一遍。什么海归派,年薪二十万,有
房有车,身高一米八,体重绝对标准,身材倒三角,吹得对方跟升级版的梁朝伟似的。
照片。我摊开手对她说。
她立刻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暂时没照片,没照片,想象空间大。
我就搞不懂了,卞小冰着急把我倒腾出去,怎么比我妈还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我,何保定你真的不要了?人家可是真的惦记着你。
我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我说,你稀罕你就先留着吧。
后来卞小冰真帮我打听到乔梁现在在做什么了。她说,丫的吹牛说他在做股票和
基金,其实在和山鸡捣鼓假运动鞋。
山鸡我知道,也是我哥的一非正常人类朋友。
这人简直是古惑仔里的翻版山鸡,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流行过一段时间的八神庵。
就是那个双腿之间系着根带子的。
这种裤子是山鸡的大爱,他买了两条来换着穿,还搭配不同的衣服,在有一次,
我见着他穿着西服+ 白衬衫+ 八神裤+ 皮鞋后,就狠狠地批斗了他的品位。
他喜欢在学校里用刘德华+ 谢霆锋+ 江华的姿势走路,然后惹来一群人想要狂K
他。
终于有一次,他和别人的女朋友发生了冲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冲突,
他却上前去啪啪扇了那个女生两耳光。
结果当然是对方的男朋友怒了。真的怒了,叫了一群人来学校里找他。
我哥那时是什么人都喜欢和他做朋友,好象他身上挂了块牌子,写着“非正常人
类报到处”。于是他就负责帮山鸡藏身。
话说山鸡被人追杀,躲到了学校的后花园,里面有个假山,他就在那里躲了一晚
上。
我听我哥说,那票人找不到他,就只好走了。于是山鸡问我哥,他们走了吗?
我哥说,走了走了。
山鸡就从假山堆里爬出来,对着已经看不见了的人群,很不屑很鄙夷很凌乱地挥
舞着双手喊道,嘁!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呢,来砍我呀!
但高中毕业后,我哥跟山鸡的联系就少了起来。我也没怎么听到山鸡的消息了。
去年我哥说他又看到山鸡了,现在人家发财了,满面红光,肚子是标准的三尺老
板肚。再也不穿八神裤了,改穿真正的西装。
他们开同学会就是山鸡赞助的。但是山鸡三杯黄汤下肚,就开始洒热泪。他哭得
淅沥哗啦的,说自己这些年,看上去风光,其实很不幸,他的不幸在于,炒股炒成股
东,炒房炒成房东,泡妞泡成老公。
当然,最后一个是致命的不幸。
我哥当时还安慰他来着。后来回想起来,我哥就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说,我
真傻,真的。我希望我也可以不幸地成为股东和房东啊。
现在我就琢磨不透彻,乔梁是怎么和山鸡走到一块儿去的,据说两个人合作的是
相当默契,一个负责货源,一个负责销售,我估计他们的生意做得还很大,再这样做
下去,耐克和阿迪达斯就该滚出中国市场了。
8 我哥和安紫打架了,是两个人在家里打的。
可惜我没有亲眼目睹,这让我的小宇宙有些萎缩。
不过之前的吵架我倒是见过。两个人在房间里打斗地主,串起来打。这一点,我
非常鄙视他们两个。
大概安紫是菜鸟,两个人互相参考着对方的牌,都还要输。因为安紫偏不听我哥
的,偏要自己打。我哥终于忍无可忍了,站起来大叫一声,看你笨得那样!
于是两个人的战争又爆发了。打架还没开始,只是吵架。
我哥说,让你出个对A 把他顶住,你他妈的偏要过。这下好了,两个炸弹啊。那
么多欢乐豆啊,我的欢乐豆啊!
然后,欢乐斗地主就成了一场口水轰炸战。所有人都跑去劝架了。我当时连网都
不上了,鸡冻地跑去看热闹。
在大家的劝说下,老太太的出面喝止下,终于算是消停了。
可是,精彩的一幕永远是在小两口关起门后才爆发。
在夜深人静后,再次发出了巨响。
这次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两人房间,然后隔着门听到了两个人在吵架。
安紫说,我就砸了,你气不过你也给我买一个,然后你砸呀。
我哥的声音很心疼。他的叫嚣中带着一点疲惫。他说,你砸了我都行,你砸我的
吉他,你是人吗?
安紫说,我不是人,你是人?!你成天把这破玩意放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
从火星带来的武器!
老太太第二个来。我对上次我是第二个到,一直都耿耿于怀,所以这次看着老太
太姗姗来迟,我终于知道了刘翔拿金牌为什么那么地亢奋。
老太太让两个人开门,我哥偏不开。
安紫说,有什么不敢开的呀,你不开我来开。
于是门就打开了。
我哥的吉他真被安紫摔坏了。那是米歇尔送的,据说还是纪念版,值好几千。
他在没老婆之前,一直都叫他的吉他是老婆。他常常说,吉他是我的大老婆,床
是我的二老婆,游戏是我的三老婆。我大学的时候,每天都要拨弄大老婆,晚上睡睡
二老婆,偶尔玩玩三老婆。
第二天,我哥那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朋友就来找他了。
于是晚饭我哥没回来吃。安紫说,不稀罕他回来吃。昨天我的气还没消呢,他凭
什么骂我笨。我也是爹生的妈养的。
大约十一点钟,大家都睡了。我哥还没回来。
于是我也不等八卦了,早早地就睡了。
第二天,看到了我哥。那一刻,我真的不敢和他相认。他的脸上是怎样地伤痕累
累,带着一点江湖的疲惫,还有宿醉的忧伤。还有一丝小小的愤怒。但是这丝愤怒,
在自己老婆出现后,不争气地熄灭了。
我姑妈很气愤地质问是怎么回事。都认为是他昨天晚上出去喝酒闹的,直到最后,
除了我以外,大家都以为是他出去喝酒和人斗殴了。
但是,知道真相的,永远是八卦的人。
所以我就又去问安紫了。
安紫说,昨天晚上,麻子来找他,两个人喝得烂醉,麻子教育他说,老婆不先镇
住,以后就要骑到你头上。
我有一听就没了声音。麻子都快28的人了,因为一脸麻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关
于教训老婆的事,他懂得个屁。可我哥是如此地纯洁,就很傻很天真地相信了麻子的
话。
于是他一回来,看到那半截吉他就来气,轻轻地甩了他老婆一巴掌。
安紫是何其剽悍的人,典型的郭芙蓉性格,从牙齿到指甲,都用上了。我哥只是
抓着她的手,没敢还手。
两个人就一直冷战,直到第二个星期米歇尔风光回国。
米歇尔一回国就找了阿木。阿木通风报信,告诉了米歇尔我哥结婚了。这小子也
是个惟恐天下不乱之人,他巴不得全世界都大战起来,然后自己躲一旮旯里看热闹去。
米歇尔听说我哥结婚了,自然是非常地失落忧伤悲哀难过。于是就在一个夜深人
静的时候,给我哥打了电话。
据说正站在楼顶上,准备往下跳。
这发展够狗血,够韩剧,够穷摇了。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我哥就吸引这种奇怪
的人种?
我哥就急急地跑去阻止了这一场自杀事件。
八卦的我肯定不可能错过放个爆炸性的料。于是我问了我哥当时的情形。
我哥偷偷地告诉我,那天他赶到了公寓的门口,因为那是个高档的小区,保安不
让他进去。他就灵机一动,打电话给米歇尔,说保安不要他进。
米歇尔就下楼了。于是一场自杀性的报复事件,终于暂时告一个段落。
但是米歇尔并没有因此消停。她对我哥是爱之深,恨之切,可是她并不知道,我
有个如此剽悍的嫂子。要怪就怪我哥,到处拈花惹草,还这么光速地结婚,米歇尔那
颗因为爱我哥,而变得脆弱的小心灵儿,怎能承受得住?
安紫当然是知道米歇尔的存在的,所以她一直都强忍怒火,但忍无可忍的时候,
她的爆发力也是惊人的,这爆发力足以不靠飞机就摧毁世贸大厦,徒手空拳制造911 。
米歇尔闹自杀后的第三天,乔梁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要还我的两百块钱。
我肯定是要收下的。于是下了班后,就直接去了乔梁说的那个饭馆。
我下班已经是九点了,刚刚出门就看到何保定坐在车里看着我笑。他穿了一件粉
红色的T 恤,看上去油头粉面的。
他说,我送你回去吧,以后我都来接你下班。
我本意是要拒绝的,但一想,我假如坐了何保定的车去见乔梁,说不定还能让乔
梁急一会儿。
有时候我就是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我杨梦借
何保定戏乔梁。
9 我一路上都和何保定谈笑风生,一想到乔梁看着我和暴发户的儿子并驾齐驱的
样子,那小脸儿肯定是惨绿惨绿的,我心里就无比的欢快。
乔梁还是那么的抠门,我在广场上远远地就望见了他,他站在一违章经营占道的
小摊上冲我们挥手,直喊,这里这里。
我就喜滋滋和何保定摇摆着走过去了。
其实乔梁比我还狠,我充其量也就带个暴发户的儿子来气他,他居然也带了个女
的,更让人气愤的是,那女的长得好点我也就忍了,可用郭德纲的话来说,那女的长
得就跟车祸现场似的,我看一眼心就颤抖一下。
何保定一坐下乔梁就给了他一支烟,是硬中华。
何保定挡开,然后从兜里掏出软中华,抬着下巴抖一支出来,然后伸到乔梁跟前。
乔梁的脸终于是绿了。可他旁边那女的冷笑了一声,然后抽了两支出来,食指、
中指和无名指各夹一支,挑衅一样看着何保定,脸上赫然写着三个字:疼死你。
我觉得这样无声的战斗下去不太好,于是首先说了话。我说,大家都还挺小康的
啊,都抽起中华来了,我家那爹抽的还是中南海呐,四块钱一包的。
那车祸现场就说,今儿个姐姐的运气好,一来就有人给我抽软中华。
我就讪笑了一声,说,您运气是好,我这不抽烟的运气就背了,太亏了。最近运
气是不太好,走在路上都要被鸟屎砸着头。
车祸现场不甘示弱,反驳我说,哟,那您该去买彩票了啊。还好是鸟屎,是那个,
那个人类的,就更背了。
我看到乔梁得意的看着我。这女的不知道是他从哪儿拉来的,我敢肯定他是拉来
气我的。他就那点小花样,我全默记在内心里了。
我呼啦一下站起来,车祸现场以为我要和她肉搏,吓得往后缩了缩。
于是我就借尿遁,然后小跑着进了厕所去给卞小冰打电话求救。卞小冰就是一客
服,什么骂人的没听过,古语有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我说,紧急求助啊,SOS ,乔梁拉了个不锈钢的刀子嘴来对付我,我在嘴皮子上
快败了。输人不输阵,你说我现在该唱哪出呢?
卞小冰说,不要怕,我来指挥你。
于是我就把耳麦给戴上了。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把头发扒拉下来挡住耳塞,
然后把麦克风藏在衣领里。
还没走过去,就看到车祸现场在何保定面前吞云吐雾,卞小冰在电话那头亢奋的
问我,现在地,是什么地情况?
我小声说,大大的不好。车祸现场抽烟都快把何保定的烟抽空了。
卞小冰就说,那你一坐下,就告诉她该洁牙了。
我一坐下,就感觉到了何保定的势力单薄,但现在我有卞小冰了,等于拉了一艘
航空母舰加二十枚核弹,骂街我都输不了。
于是我就伪装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我对车祸现场说,哟,你常抽烟吧?不常洗
牙吧?
车祸现场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她说,您看得还真仔细,就差钻我嘴里了。
卞小冰说,攻击她,说不敢朝她嘴里钻,听说常抽烟的有口臭,钻进去还不熏死
人呐。
我就原话奉送给了车祸现场。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乔梁的表情已经阴云密布,
天气预报说马上将会有一场十八级的台风。
车祸现场真是个虚心的孩子,没两句话就认输败下阵来了,拿了皮包就要走。何
保定还落井下石的拿着烟跟着她追,说,再来一根,再来一根。
乔梁追了上去,我马上拽着他的袖子说,钱呢?
他就开始摸钱夹。趁这个空挡,我问他说,新女朋友?
他摇头,说,不是,同事,同事。
是捣鼓基金认识的,还是在股票大户室里认识的?我继续逗他。卞小冰在电话那
头笑得都快破声了。
他把两百块钱拿出来,摔到我身上,气急败坏地说,杨梦,这笔帐你给我记着!
说完他就一路小跑着去追人了。我冲着他的背影挥手说,那你也要记着啊,我怕
我势单力薄记不住。
何保定走过来,说,嘿,真解气。
我横了他一眼,然后独自走开了。
卞小冰在电话里问我,你说这乔梁是不是对你还有那么点儿意思啊?但带一女的
来逼你,这招数忒烂了。可丫用激将法,也要带个有质量的啊,一点都不抗摔打,我
这才说了两句呢,她就偃旗息鼓了。我还没过瘾呢。
我越想越难受,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刚经过我身边的一个大爷被我这一哭吓
得一个哆嗦,差点冲出人行道。
我一边哭一边说,这孙子,丫挺的,可我怎么还想跟他在一起呢?
路人纷纷侧目。
卞小冰就在电话里劝了我几句,后来看着她安慰人的功力远不如她攻击人的功力
深厚,也就识趣的把电话挂了。
我就一边哭着一边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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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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