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因为在这样的问题上纠缠不清,这个月朗星稀的晚上,看到一个浑身是黑的人
模样的东西向我走来,我多少还是有点害怕,可是一想到邹小梦那凶神恶煞般的模
样,突然觉得这怪物可爱起来。
于是起身,冲来物叫唤:“谁?”忽一转念,这样问意味着对方就是人了,应
该问:“你什么东西?”正当我思忖再问一句的时候,对方竟然大喊一声:“啊…
…”,飞也似的拔腿就跑。
我一听这声音不像妖怪,倒像是二三十岁女人的声音,可能把对方吓着了,急
忙冲着她喊:“不要害怕,我是人。”
黑衣女子停下了脚步,我穿上裤头,冲着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问:“深更半
夜的不在家睡觉,跑这里干嘛?”
没想到黑衣女子的一句话,倒让我吃了一惊。
“沈一龙?”
这一句直问得我心惊肉跳,我又不是萨达姆,或者拉登,知名度极高。有的学
生我都教了两年多,他们还是不知道我姓什么。
我颤着声音问:“你是人还是鬼?”
“是我,李昕。”
这句话并没有让我从极度的恐惧中冷静下来,反倒把我推向了另一个恐惧的极
致,不过在我心里却是一种极其美好的感受,如同在炎炎烈日的暴晒下一个猛子扎
到冰冷的深水里,刺激得令人格外清醒。此时此刻我的精力集中在如何对付眼前这
个疑似冤魂的东西,早把邹小梦抛到九霄云外了。只要我的头脑中没有邹小梦的影
子,我都会觉得无比的快乐。
李昕,一听到这两个字我都会流半天泪,然而在这样一个天高云淡、星稀月朗
的半夜,尤其是在这悬崖峭壁上,从这个我还没有看清模样的女人嘴里蹦出来,我
的确怀疑是冤魂作祟。所谓冤魂是不通人性气的,往往不分情由的滥杀无辜,虽然
和邹小梦在一起生不如死,可我还有一线希望,就是总会有一天我们会彻底的分开,
我也会得到解脱,就是一丝的念头让我得以苟活于世上。
我浑身都哆嗦了,紧张得不敢吭一声。
黑衣女子摘下口罩,走近我,我此时的表情极像一个妖怪,《大话西游》里被
唐僧唠叨的那个即将上吊的妖怪。
“一龙,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李昕。”
月光下,一张白皙俊俏的脸蛋儿就在我眼前,这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这几年
睡梦里千万次想过,摸过的脸,能让我在瞬间崩溃,窒息。
我恍如梦中,然而却是一个极美的梦,所以也不想让自己醒过来。
李昕满脸泪水,一把抱住我,捶打着,哭喊着:“一龙,真的是我啊。”
我心里思忖着:别这么大力的打我,这样会把好梦给捶醒的。
过了大约一分钟,我不再怀疑这是什么梦了,就是现实,因为李昕捶到了我的
伤口,这个伤口是一个星期前我和邹小梦打仗时,她用四斤沉的扳手砸的,因为砸
到骨头上了,所以一直都很疼。
李昕好像是故意的,捶捶砸到我的伤口上,我说:“李昕,你别捶了,我知道
你是李昕了。”
李昕依旧在我的怀里哭,仿佛多年前我们吵架后和好的一幕一幕。
我并没有奢望能够再碰到李昕,这一辈子只要能够摆脱邹小梦就够了。看多了
言情剧,对导演刻意安排的恋人重逢总是抱以鄙夷的态度,在这样的夜晚和李昕重
逢在这个悬崖峭壁上,我不知道该鄙夷谁,不过确实应该感谢邹小梦,如果不是我
们两个晚上吵架,我就不会一个人到这里,也就谈不上和李昕重逢了。
在无数次的假设中,我想象着如果再碰到李昕,第一件做的事儿不是好好叙旧,
而是先扒光了她的衣服,用我水淋淋的大舌头把她从头到脚添个遍。
这天晚上我和李昕却是躺在我刚刚睡过的那块石头上,一直说话到天亮,虽然
李昕美丽的让我心碎,而且也把她那一身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夜行衣脱了,露出
粉红色透明的内裤和乳罩,可是我还是没有丝毫的性冲动,因为多年的心伤在这一
刻决堤。我们相互拥着,一边说,一边哭。
李昕告诉我,她和我分手后就去成都读了三年研究生,毕业后在北京一家外资
企业当翻译,现在已经是营销部欧美区的主管。
我好几次试探着想问李昕有没有结婚,或者有没有中意的对象,可总觉得说不
出口。
月亮已经偏西,微微的东南风已经有了凉意,李昕偎在我的怀里,眼睛里满是
泪水。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却还是非常的默契,此时此刻,即便她一言不发,我都
能猜出她在想什么,马上要说什么。然而李昕告诉我下面的这件事是我无论有在丰
富的想象力,也是想不到的,也正是这件事印证了我的生育能力很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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