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

                             作者：指间沙

    现在的城市真怪，好象节日越多寂寞的人也就越多。

    忘了30日下午的雨是何时结束的，在拉了窗帘的蜗居中，不停的写着自己怪
异的童话。

    清沥的雨、喧杂的MTV 、清凉的寿百年，留在纸上除了怪异的想法、华丽的
词藻、苍白的世界，我还有什么？还能表达什么？

    小峰昨天提起他以前的女友，感觉不错的三个人。呵，了不起，有三种不同
的回忆。

    可我既没文采、也不温柔、更不漂亮，甚至不是会变天鹅的丑小鸭，我只是
只平凡的小鸭子，所以不要作茧自缚，因为我是平凡的。我和小峰无非是彼此生
命中的一个小小驿站而已，偶尔的触及引出的感伤与期翼罢了。

    父母来了电话，温暖中仍有很遥远的感觉，他们依然爱我、爱他们纯洁的女
儿，祝愿我一切安好、得到幸福。会吗？仍只有感动和伤心。真的一切都会好吗？

    这城市像寂寞人群的部落，越深的落寞与空洞，就越会对不可得事物产生越
多的迷恋。

    小峰淡哑的声音夹杂着雨点飘过，落在窗台打在心里。他要去相亲了，呵，
古老的词却是解决婚姻的快捷键。

    凉凉的秋意微微渗入肌肤，蜷在床上抱了厚枕仍止不住的打颤。每天夜里，
孤寂的灵魂荡久了，是该有个微温紧实的体来温暖了。有人关心温暖的抚触，说
伤或甜蜜的故事，然后枕着平缓沉沉的呼吸暖暖睡去。

    凌晨2 点了，今天是十一国庆节，又是细雨菲菲的一天。心情像雨帘中的天
与地，天地连接处是空白，隐隐的苍白的灰，无色彩、无感慨。

    很难想象国庆节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仿佛是迷幻般的舞蹈。

    每天不知是星期几，只能透过射进房间的光线知晓天气的变化。昏黄的墙壁、
阴凉的木质地板、落地的竖条窗帘，和着蹿进屋镶着金边的阳光，组成一幅幅跳
跃的色块。这是小峰的单身居室，是我节日的避难所。在我们彼此需要时着就是
一个家。

    小峰相亲的事吃了顿饭、打了场保龄球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不年轻了，没你这么温柔可爱，也不象你那样会说一些让人甜蜜或心酸
的故事”

    小峰的手在我紧致的身躯上不停的游移，被烟熏得发黄的指甲在雪白的肌肤
上有种刺目的厌恶感。

    “我喜欢你丰盈润滑的身子，白嫩的让人着魔，你要再去健身啊，我非为你
痴狂了不可……”男人是不是都总想要更多更好的呢？我的乳房胀胀的痛，小腹
的神经一次次温暖的急促的抽动。我要闭上眼睛。在抚触感受某些事物时最有效
的方法是比上眼睛，这样我才会有最美丽的体会。是的，我在美化一切并且逃避
两个字“真实”！

    小峰在这城市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火锅店，生意平平淡淡，人生倒挺热闹，
像出不需编剧肥皂剧。从清秀的四川到繁杂的上海；从垂眉低眼的打工仔到口袋
里有了安全感的小老板；从爱调侃漂亮女人到有了个美貌的老婆，直至一年后离
了婚那个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女人带着他的钱，和别的男人跑了。呵呵，于是一
切重来。

    每天运作不停的世界不容我们用太多时间去伤悲。适时的我们相遇了。在每
天为钱而拼命打拼的工作中，在为忘却伤痛与悲寂而烧钱的娱乐中，我们相遇…
…依靠眼神与肌肤的抚触来证实自己与对方的存在。

    国庆的一号到七号，整整七日，怪异七日谈。

    第一日，告诉自己这个瘦削微温的身体是实在可靠的。

    第二日，我迷恋这屋子所有的一切。房子很大、家具时尚、水温柔和适中。

    第三日，我仿佛嗅到了什么。夜间靠近、靠近、再近些，这么的缠绵靠近是
为了离别吗？

    第四日，和小峰、唐煜去了吴淞口。安静的吴淞港口在节日却是那么的祥和，
长长的堤岸无际蔓延的长江水让心宁静了许多。拉了风筝在岸边不停的奔跑、不
停的跑，心似在天空飞翔，无法停亦不敢停。晴空白云下的江水平和得像刚落入
盘中的果冻，果冻般纯净凉爽的心情。

    第五、第六日，每一次急促的亢奋后，我都会怀疑自己。我只是个口是心非
在都市中迷失了自我，还自视清高的小女人而已。总问自己真的是那么的空虚寂
寞没有寄托吗？

    其实是自己在排斥自己，偏要去抚触、捆绑、迷恋一些虚无的事物。

    佛曰：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我又怎可以如此贪心，我又怎么享受得了呢，彼此究竟是需要什么？

    所以，第七日我要走了，决定遗忘一些不必要的记忆。我要回家，哪怕那里
只有灰白的四面墙。

    回家的车上，想说些什么、想点什么却动不了，一想一开口我肯定是要哭了
的，只能一路对自己说“多好”。天啊，有什么好、好个屁啊！不知道接下去该
做什么，明天该怎样……

    七天像杯苦酒，却不能像男人可以一仰而尽，我只能一点点轻啜，让清瑟的
苦一点点将我吞噬，痛到我心悸、骨髓，痛到麻木。

    会到家防盗门上夹了张纸片三天前阿姨留的。说奶奶病危了并希望我尽快找
到新工作，父亲12号就要来看他女儿了，他宝贝纯洁的女儿啊。

    迫不及待的我夹了着烟，像抓了根救命稻草，拼命的吸。我痛的整个胃、每
个毛细孔都在抽搐，像只蜷在角落了歇斯底里的猫。“寿百年”的清凉薄荷将我
包围，透过烟雾数着绞痛的次数、数着分针、秒针……

    我想我该去找工作、赚钱继续养活自己了，我想父亲会为我痛恨伤心了。

    然而我仍然是20岁出头爱玩的孩子，象杯中的菊花遇到适当的温度，生命便
如花般盛开。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