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李小强着急地扑向自己，满脸写着不解和不安的神色，嘴里连连问道：“小芳，
我的小芳，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告诉我，
快点！”刘时芳害羞地低着头，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脱身：“强，门都没有关，人来人
往的。”李小强没有松开怀中的刘时芳，用脚后跟把门重重地合上。

　　她在门关闭的瞬间，娇媚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快乐又兴奋地询问：“强，看
看你，一来就甩给我这么多为什么？你摸摸我身上掉肉了吗，瞧你一点定力都没有，
别忘记了，你可是我今生今世最安全的避风港。呶呶呶，亲亲我，什么问题都没有啦！”
她扬起嘴唇去寻找、等待，期望昨晚未尽兴地接吻。

　　他惊讶万状的口型，仍然盯着刘时芳，他不明白，也搞不懂，昨晚还是满头乌发
根根秀丽青丝，而此时此刻，映入眼帘的却彻底改变了。他看过太多太多地武侠小说，
尤其是白发魔女一夜之间黑发成白发的故事，他总是将信将疑，以为是小说家的夸张，
只是吸引阅读者的好奇心；伍子胥一夜忧愁熬白头，转而笑傲江湖行，一朝得志平生
愿。这些都是故事，他只是带着观看的心态，从来未做是否真实想。

　　瞧瞧刘时芳的脸、瞧瞧刘时芳的眼眶，再瞧瞧她那曾经引以自豪的青丝秀发，现
而今已如长江之水东逝，转头间已无影无踪。白，白得像冬天的雪，雪白的美丽纯洁
令他伤心欲绝、如坠地狱般乱纷纷。残留在她嘴唇上，他好像看到昨晚离去后，她仍
未擦拭掉自己的唇印，如今依然回荡在她的唇舌间。

　　瞧她满脸的喜悦和快乐，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埋下头脸，寻找白茫茫中的那点
红，轻易未曾掉落的男儿泪，滴滴嗒嗒落上她的鼻子、眼眶上面，不休息地穿过她的
脖颈、乳沟流向远方……心碎裂了，他愤恨地想立即找到妈妈，他明白她们之间发生
了事情，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但他相信绝对是妈妈得到了小芳的某种承诺。吻着她
的唇舌，他回忆着妈妈的任何一句话，他恨自己如妈妈说的那样，傻得不分青红皂白、
胡里胡涂。内心世界奋力叫嚣着：妈妈，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把我的小芳折磨成这
样。

　　不行，我不能这样任由妈妈肆意地折磨她，我一定要为小芳讨回公道。他决定立
即找妈妈去，非要她给自己一个说法。刘时芳贴近他的胸膛，感觉到他心跳速度疯狂
地一阵比一阵快，她极力睁开难受的眼睛，愤怒的脸近得让她害怕而很快眨了眨眼。
强，他和谁生气呢，是和我吗？难道回家和妈妈吵架了，想到这她恐慌起来，也顾不
得享受令她陶醉欲死的吻，吐出他的舌头，张口说话：“强，你忘记我的话了，是不
是对妈妈发火了，如果真这样，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结束。你快说啊！”她急得眼泪
水又开始往外渗，疼痛刺骨般令她的身体颤栗起来。她坚信李晨雨是天底下最爱李小
强，甚至于还超过自己的爱，她绝对不会怂恿李小强和母亲搞成针尖对麦芒样，也绝
对不希望李小强对母亲的爱有丝毫地动摇。她相信时间的能量，也清清楚楚地知道爱
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她会用爱感化李晨雨，使一家人和
睦相处，只有这样才有她和强的幸福婚姻生活。她需要的是充满爱的家庭氛围，而不
是自私自利的爱。

　　李小强不愿让心爱的女人有半点伤痛，忍耐住内心狂热地冲动，轻轻告诉她：
“没有，和妈妈从来不吵嘴的。你就放一万个心。”

　　刘时芳仍然怀疑地瞧着他问：“真的，你要知道，我最反感欺骗我的人，尤其是
你。”

　　李小强奇怪地想，进来就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丝的不高兴，可是她又怎么会发
生翻天覆地的容貌改变。而她又半字不提，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如坠云雾中战战兢兢
不敢乱讲话。刘时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伸手轻轻弹弹李小强的脸：“瞧你，害
羞不害羞，一个大老爷们，对着一个女人掉- —眼—- 泪，来，让我刮你一个鼻子。
在我面前再也不许这样了，记着了吗？”他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拼命挥着脑袋往下
点。

　　面对他奇怪地动作，刘时芳笑得捧着肚子往下弯曲身子，嘴里喊叫道：“求求你，
别逗我了，我快坚持不了啦！啊呀！几点了，我怎么肚子好像饿了。”

　　李小强抬腕看看表说：“早晨八点十分了。”

　　刘时芳赶紧从他身体脱离出来：“你坐一阵，我去洗刷一下自己，一会好出去吃
早餐。”

　　李小强不清楚她是否知道他眼里看到的变化，在她往洗脸间迈步的时候，他在犹
豫不决的一秒后，抬脚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刘时芳以为他想做那件事情，咚咚咚地
心跳搞得她不知道是否应该拒绝：“强，别这样，好吗？”李小强一把抱起她继续往
洗脸间走，她开始惊惶失措起来，惊讶地张着口想不通，李小强缘何要在洗脸间完成
神圣又美好的过程。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他的俘虏，像一头春情萌发的母狮子面对雄
狮，彻头彻尾地降服。紧张兴奋的情绪包裹着她的全部，既想又怕折磨着她的灵魂和
肉体。

　　李小强没有做出她以为的举动，进了洗脸间后，把她轻轻放下揽入怀抱，双手捧
起她的脸深情地注视着她：“小芳，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过得好吗？”刘时芳不明白
今天他关心自己过于热情，还以为他和母亲肯定发生了摩擦，而带来这一切的都是自
己，她情绪一下子降至冰点：“强，你没有给我说真话，我可以用心感觉到你和妈妈
冲突了，是这样吗。”他摇头表示没有，她不相信，直观觉得他肯定在欺骗自己，她
不需要那种善意的谎言：“强，我们分手吧，这样不会让你在痛苦漩涡中苦苦挣扎，
好吗？”连她都没有想到会说出这样震惊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炸得她灵魂破碎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小强瞧着憔悴之极的女人，精神状态极差的情况下，她依然
把笑容挂在脸上，就仅仅为了让他快乐。他脸色凝重而坚定地说出一个不字，紧跟着
又吐出绝不二个字，语气平稳但不失可爱的表情深深刻进刘时芳的脑海。一字一句强
行往她脑子里面输入：“小芳，你想都别想，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大漠孤烟处，你
也仍然是我的人。你记仔细了，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抢走你。”

　　一个一直没有停止追求浪漫主义爱情，又渐渐地沾染上都市气息的小资思想女人，
她要的就是这种稳重又浪漫的爱情。为了抑止住感动，她做出小鸟飞翔状：“强，快
松手。洗刷之后还要吃早餐，你有妈妈做早餐，我现在还滴水未进呢。自私自利的家
伙。”他松开手，眼睛一直随着她身体转动，双手时刻准备去扶她的躯体。

　　听着她嘴唇发出的快乐歌声，他不能肯定她已经照过镜子。一声尖叫发自刘时芳
嘴里，逃向他胸膛的头颅重重地砸在他心口，她的双手颤栗着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嘴
里胡言乱语：“妈呀！我怎么见妖魔鬼怪了，就在镜子里，你快把她赶走。”脸再也
不敢扭过来，只是伸出手往身后镜子指。他安慰着告诉她这里没有妖魔鬼怪，只有我
们二个人，镜子里是我们的影像。刘时芳说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妖魔
鬼怪，你竟然说没有，当面还说假话，是不是你心里有鬼。

　　一个奇怪的念头升起在脑海，任虹死得冤枉，是不是来找我替她报仇。想到这，
胆子也大了，为朋友两肋插刀何惧生死，眼睛慢慢转向镜子，她悲痛地对着镜子说：
“虹姐，你走好。我会为你报仇的。”李小强胡涂了，她难道没有注意到头发吗？虹
姐是谁，好像没听她说起过，一肚子疑问纠缠着。

　　刘时芳意识开始慢慢清醒，发生的事情以电影播放速度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同时
镜子中的人物也越来越清楚，满头白发的妖魔鬼怪就是自己，一下子身体软绵绵地直
往下沉，像飞机坠毁还未接触地面，心就已经被摔得支离破碎。

　　“小芳，小芳，你没事吧。”焦急地声音呼唤着她的灵魂，她斜依着李小强身上。
一肚子的苦水，却不敢向李小强倾诉，面对镜中憔悴之极的女人，一脸苍白的头上，
根根雪白的发丝，像一颗颗钢针一下下直往她身上扎，扎得她都失去了知觉。眼眶红
肿得垒起像小馒头，一副非人的形象，竟然让心爱的人看了不知有多少时间。她提醒
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让心爱的男人为自己伤心痛苦。她笑笑，可在李小强眼里比苦还
难受。

　　白发就白发，染上颜色照样好看，她安慰自己。张口问道：“雪白的头发原来这
样美丽，记得你说的话吗？我们要白头谐老，你看诺言开始兑现了。”她还能够说出
这样的自我宽慰话，李小强越发不能原谅妈妈了，他心疼地对刘时芳说：“是不是妈
妈讲了什么令你不知所措的话，你告诉我。”刘时芳快速而肯定地答复：“没有，我
们只是聊天；你的话令我伤心，阿姨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而你却这样怀疑她，我真
怕以后你也会这样怀疑我。”

　　李小强明知她在说谎，明明白白是在维护自己的妈妈，可是仍然怒气冲冲地说要
给她讨说法去。刘时芳脱离他的拥抱，用手指着门口说：“李小强，如果你还在这里
胡乱说阿姨的坏话，胡乱猜疑凭空捏造一些事实，那么，请你出去！从今以后，你走
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欠谁啦！”眼泪水在眼眶打了无数个滚，硬是
让她控制住没有渗出来。

　　李小强转身就往外走，刘时芳没有想到他真的这样做了，委曲求全、伤心欲绝，
换来的竟然还是彻底崩溃的结局，她内心深处哀戚地呻吟一声：完啦！一切都结束了。
灵魂没有了支撑，身体失去了支撑，一屁股跌坐在青石地板上，放声抽泣起来。为什
么？一遍遍问着，难道爱情真的再也与我无缘，他为什么就听不进话，非要对着自己
干傻事。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身体向上飘浮起来慢慢地在天空飞翔，不知过了多久，又降
落在一处软绵绵的地方。无欲无求，她放弃了所有希望，放弃了一切美好的盼望，既
然不再拥有，就让疲惫不堪的心重归死寂。明天太阳依旧出来，大地依旧吐露荟萃，
一段感情的终结，打碎了自己的幻想，既然本就不应该发生的感情，而自己却非逆水
而上，错不在他人，只在于自己啊……心化成瓣瓣桃花四处浮游着，也映红了蓝天、
白云和江河，凡经过的地方，都桃红一片了。她安静地躺在绿油油的油莱地，一阵熟
悉的油莱花味道像小精灵一直围着她转动，让她回到了童年美好的时光里。

　　天际似乎传来呼唤她的声音，她懒得睁开眼睛去看一眼，也不想听到，只是静静
地闭目享受心旷神怡的美好感觉。“小芳！”一声声越来越临近的喊叫，令她心烦意
乱，蓝天白云江河离自己越来越远，油莱的清香也回落于童年。一瓣又一瓣可以映红
万物的桃花，随风飘荡得没有踪影，她可怜虫般地伸手去抓，却被一双大手紧紧握在
其中。“小芳，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我的小芳醒了。感谢上苍对我的倦顾！”睁
眼就面对着一张今生永远也忘记不了的脸孔，正一眨也不眨的眼睛，诉说着无限情思。
她没有给他说话，脸部崩得紧紧地，眼睛往周围搜寻后，定在了门的方向，然后嘴里
蹦出二个字：“你走。”语气平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久久回荡在房间。头也
扭向另外方向，二三滴清泪掉落在枕头上。过去了，就让这座城市的雨来得更猛烈些，
把残存的爱情干干净净的全部冲洗掉吧，她默默地躺在床上，再也不想搭理床边的男
人，伸着的手没有收回，倔强地只求他离开。

　　“小芳，我没有离开房间一步，你相信吗？如果你不相信，我马上就离开，再也
不会出现你面前惹你生气！”李小强没有离去的表示，只是告诉她这样一个事实，刘
时芳相信他的话，一直以来，她就相信，只要是他的任何承诺都会兑现。身体翻转向
李小强，双手用力撑起想扑向他怀抱，想挥起一双粉拳头砸他的胸膛，把因他带来的
所有东西都砸进他肉里。

　　“讨厌！原来你一直在看我笑话。你太坏了，竟敢玩弄我的感情，快点嘛，老实
哦糊弄人的话，哼，要不后果自负。”刘时芳双手搂着他脖子，身体粘糊在他身上，
竟然忘记几秒钟之前，自己还拼命要往外赶走的男人，现在又被她紧紧地纠缠着不放。
李小强对于女人又有了一些认识，也认识到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在某些方面一对比，
男人可能远远不如女人。他能说什么，刘时芳笑意盈盈地脸庞，都告诉了他一切，他
还有必要解释吗。

　　他刮刮她的脸庞：“羞、羞、羞，满脸都是脏东西，牙齿还有我的吻，应该洗洗
啦。需要我抱着你去洗脸间吗？”刘时芳幸福地说：“才不，我是你什么人，一不沾
亲，二不带故，可不敢烦劳大驾。”可惜了一头青丝秀发，一会出去怎么见人啊，眼
睛也肿得像鱼泡，她虽然接受了现实，可现在怎么办？洗脸刷牙时，看到镜子中自己
那副形象，愁得她一直想不出法子来遮盖。还得掩藏心中悲苦的情绪，丝毫也不愿让
李小强看到，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苦命的女人，可一想到李小强对自己的爱，她又
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觉得只要是为了李小强和她的感情方面的任何事情，
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当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还是羞答答地愁上心头：“强，这一头的雪丝，别
人会不会说三道四啊！脸也肿，眼眶也是肿的，现在我真怕出去见人。”李小强故意
装着无所谓的态度说：“没有关系，现在不是流行染发吗，别人还以为你专门染的呢，
我想想啊，在这座城市中，你的回头率绝对是最高的，百分之百，没有想到我的小芳
有这么高的回头率，这简直是一个吉尼斯世界记录发嘛！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刘时芳不依不饶地挥起粉拳一下下落在他的胸膛上：“你也染成白发，我就相信你说
的。哼，坐着说话不嫌腰疼，是不是又在故意气我了。”遮阳镜可以遮住半边脸，可
是头发还是得暴露在众人眼中，她知道自己得坚持着走出宾馆，心不甘、情不愿的接
受众人的注目礼了。

　　李小强在她往外走时，跟在她后面，快乐地哼起歌曲：“前面的姑娘走过来走过
来，这里嘛啊啊啊。左看右看真奇怪，真奇怪、真奇怪，雪花飞满她头顶。啦啦啦…
…”她回头催促道：“没有想到你还有心情瞎编歌词，被你逗得肚子又咕咕叫唤了。”

　　李小强举起一个纸袋子：“小芳，你猜里面是什么？”

　　“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别闹了。”刘时芳两手小心地抚弄头发，伸手却拉门把手。

　　他喊住：“停！给你。”纸袋递过来，她伸手接过取出一看，乐得心花怒放：假
发。立即脸色沉了下来，把纸袋子扔到地板上，转身闷闷不乐地到沙发上坐下，一言
不吭地埋头掉开眼泪。

　　他一看明白她在想什么，也过去陪坐说话：“小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
向天发誓，如果我刚才打电话和妈妈顶撞，或者说怀疑妈妈的话，出门就让车把我…
…”刘时芳捂住了他的嘴唇：“相信，都是我多心，你不怪我吧。谢谢！”李小强给
她把假发套上，刘时芳对着镜子仔细瞧来瞧去，好漂亮的头发啊！她伸开双臂在房间
转了几圈。

　　转着转着，头脑有些玄晕起来，身子猝然倾倒地板上，李小强伸手去扶时，她已
经趴在地上，脸上苍白的没有血色。她在李小强的搀扶下站起，还笑着说：“咋回事
嘛，就倒了。”李小强看得出来她在强行支撑，不好在说她什么，让她挽着胳膊走出
房间。“都快中午了，想吃点什么，我做东。”刘时芳用胳膊肘轻轻顶一下他的腰间
：“当然是男士请客，我只管吃，其他一律不管。”

　　刘时芳想尝尝广东小吃，李小强就带着她到小吃街。香港名吃钵仔糕晶莹透明，
细嫩爽口，很有咬劲，口感极好，绝对不粘碗、不粘牙。姜撞奶源于珠江三角洲一带
民间传统美食。系用新鲜姜汁冲撞牛奶静置凝固而成，味道香纯爽滑，甜中微辣、风
味独特且有暖胃表热作用。经常食用能保健强身，养生益寿之效果。还有几种点心食
品，刘时芳也都是点到为止，剩下的都交给李小强解决。拍拍肚子，刘时芳觉得已经
再也撑不下任何食品，再瞧李小强，他抱怨她一路点却把多数塞进了自己肚皮，是否
太自私自利了。她一笑逗他：“关心你才这样，你还不领情，太伤我心了。”他反驳
道：“那也不能把我整得走路都困难吧。我看你是眼大肚皮小，自不量力又不硬撑，
却让他人受罪。”

　　刘时芳瞧他真的生气了，就用脚捅捅他的腿：“为这个还要生气，也太那个了嘛！
对不起，下次再不这样对你了，只要是我点的全交给我解决，这样总好了吧。小气鬼！”
说了半天，她还是故意又去招惹他。李晨雨把自己逼成这样，我还不能从你身上出出
气吗，要当我的老公，那就得为我遮风挡雨，让我无忧无虑地生活。

　　“也不能这样说，真要像你说的，我的小芳很快就会变成小胖猪了，我得想想那
会是啥样子的。”听李小强这样说话，她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旁边正吃饭的人，
一个劲地往他们这边瞅。李小强伸出中指放到嘴上：“嘘！小心他们瞧你的白头发了。”
刘时芳被点到痛处，瞪了他一眼说：“走啦，还坐着干什么？”

　　他端起碗来让她瞧：“江南水晶豆腐，你才吃了几勺。”她瞧瞧四周人很多，也
就没有再和争论，坐在桌子上等他。

　　离开小吃街，刘时芳在车上向出租司机打听美容院。司机也瞧出这位少妇举手投
足的动作特有气质，不是讲究节约的工薪族，就直接把他们拉到梦幻美容院。看着足
足有七层高的小洋楼，一副巨型宣传画傲然召唤着路过的所有人，她想在灿烂荧光彩
屏的夜晚，“你的愿望，就在梦幻世界。”绝对会迷惑不少妇人。

　　走进去得到贵宾的待遇，一股心旷神怡的感觉油然而生。专业美容师听了她的来
意后，向她推荐了世界知名品牌的乌发素、精华素等产品。然后美容师就开始对她的
白发进行护理，她一听需要三个多小时，就让李小强不要陪了。李小强说：“我愿意，
我可以看杂志电视的。陪着你心里才踏实。”美容师也来一句：“你男朋友对你真不
错。”刘时芳听得心里乐滋滋地，可脸上保持的还是矜持庄重的笑容：“谢谢夸奖，
他今天正好闲着没事。”

　　李小强并未因为长久等待，就变得心情烦躁，反而觉得快乐无比，能够和她一起
出入公众场合，说明她和自己一样的想法。他何尝没有考虑过年龄差异问题，也设想
过带她见同学朋友，他们将会如何议论自己，也想过母亲的第一反应，设身处地站到
他们的立场想了一些问题，也觉得他们如有此想法，那也不是故意中伤他的。他当然
知道世上女人多的是，凭自己的优势，随随便便找个好女孩，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光学校里面给他暗送秋波的女生，那可不是小数字，少说一个加强排也挡不住。但对
于他来说，给予她们的评价简单到二个字：青涩！而妈妈的姐妹刘时芳阿姨，清秀美
丽且大方得体的形象深深地映入了眼帘，当时就眼睛一亮，心中升起一个奇特念头：
娶妻当如刘时芳！过后还为自己借用到曹操的名言而沾沾自喜。男同学总喜欢躺在床
上对女生评头论足，乳房是否丰满，大腿是否健美，腰部是否纤弱娇细，扭腰摆臀时
是否好看且性感，多数时间，都会讨论到瞌睡虫催促应该睡觉，他们才收回兴奋激动
的心思，躺在被窝辗转反侧，想着漂亮女生或者即性感又年轻的女老师沉沉睡着。他
并不认为他们的行为有违社会道德规范，充其是就是一群处于青春期少男的某些幻想
曲，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以后的生活。

　　校园，成双成对的恋人，不也是一道最为亮丽夺目的风景线吗！谁说男儿不动情，
谁讲少女不怀春，绿叶配红花、须有护花者，人间只有真情在，月老忙碌牵线迟。西
方思想的传入，对于古老国度来说，更加激发了国人的自强心理，但与此同时，淫乐
之风也污染了不少人的心灵。他瞧不起校园中有些女生，忘记了学业而沉迷于享乐，
甘心情愿跌入有钱人怀抱，还美其名曰：“学以致用，此时不用，过期作废；现在不
抓住机遇，后悔都无人同情你。”宝马奔驰成了校园门口的常客，有些甚至开到了女
生楼下，他总在想这还是人们心目中的世外校园？恰似面对古罗马战车和炮火的拜占
庭城邦，昔日的神奇和美丽又在哪里。

　　思绪畅游于海阔天空的世界中，仿佛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在迎接凯旋归来的众
人眼中，他洋洋得意、目空一切，毫不顾忌他人想法，径直穿过人群踏上皇宫台阶。
母亲能否接纳一位离异且有孩子的女人，年龄超过自己近十岁的女人，他不知道给母
亲出了一道解不开的难题，而对母亲轻描淡写的建议，整晚都处于乐不思蜀的状态。

　　美容院竟然开设包厢，还是头回遇到，他无法理解这样做，是否真的能够提高服
务，给顾客提供互不干涉的安静环境，是否能够达到设计者的意图。刘时芳躺在美容
床上，头上戴个大大的像头盔状的东西，他知道这是蒸染。“强，你累的话，就在沙
发上躺躺嘛！”还得二个多小时，他乐呵呵地说不累，天天能够看到你怎么会累。美
容师离开后，她说起话来也不隐讳：“又贫嘴啦，那我睡了啊！眼皮有些酸疼，就不
陪你说话了，别笑话我的睡像啊。”抬手让他过去：“亲我一下，好让我在梦中也和
你在一起。”求之不得，他高兴地接受了她的吻。墙上挂的钟表，滴嗒滴嗒，他瞧着
甜蜜入睡的刘时芳，渐渐地也靠着椅背睡着了。

　　走出美容院，刘时芳一直取笑他：“强，你说不累，比我睡得还香。”他说自己
真的不累，都是想和你在梦中见面的缘故。李小强说出晚上的打算：“现在是晚餐时
间，吃完后，咱们去歌舞厅。你觉得这样安排合适吗？”刘时芳身体颤栗一下，她害
怕那种场合，离开海南后，只要是娱乐场所，她都极力回避着。听到歌舞厅三个字，
她心中恐怖得要发疯。她看透了这些场所的实质：享受者的天堂，服务者的地狱。李
小强赶紧扶住问：“小芳，不舒服吗？”她摇头，往日的痛苦经历折磨得她揪心如钢
针扎在心口。内心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当面对他兴致勃勃的表情，她还是高兴的答应
下来。

　　爱情的本色，她认为就是执子之手生生世世。虽然生活中现实与理想很难结合，
为了爱情树常青，她愿意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默默无闻地做一位全职太太，侍
候丈夫和孩子。她接纳了他，一个口中曾经无数回甜甜称呼自己阿姨的小男孩，被动
也好，主动也罢，她的灵魂和心灵彻底被他俘虏。她折服于他的自重，和对她的尊重。
在家里的床上，在校园的单身宿舍，被肉体中压抑的欲火燃烧得准备放弃，下定决心
再次放纵，准备享受处男童贞时，他按照她的要求停止了。时至今日，他严守着他的
承诺，没有为满足一时之痛快而强迫她。想想二人独处的美好时间里，尤其是今天上
午那段日子，只要他一个眼神表达出来，她就会欣喜若狂地纵容他、挑逗他、勾引他。
她越来越离不开他，竟然遗憾还没有完全交给他。

　　五年前的分水岭，对于她来说只是小姐身份变换到情人的时刻，只是身份有了白
天黑夜的区别，而本质并未改变，有感于羞耻的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游弋在城市
的上空孤独地咽鸣着。钱钱钱钱钱钱，马洋的自愿也罢，自己的索取也好，支票薄的
金钱数目越来越大，也许是自己工作能力确实出色，第三年就由六位数上升到七位数，
当七位数上显出6 的时候，她不敢再向马洋提钱的事情了。她明白一个道理：贪小失
大。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她不敢告诉马洋，否则自己的生命将没有保障。她清楚他
太多的事情，只要她举报，都会在房地产界掀起地震洪灾。感谢任虹，在她想要脱离
之际，给了不需要解释就走出困局的机遇，可她却已经玉体横陈、香艳散尽，是谁如
此狠毒不放过她。

　　“小芳，不舒服吗。多吃点嘛，不习惯这边的口味吗。看你只动了几筷子，就坐
着发呆了。”他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的痕迹啊，中午吃饭也没有这样的情形，怎
么现在她……他无论如何也明想不到，刘时芳此时此刻正痛苦的挣扎，拼命不再想过
去的事情。

　　刘时芳平静的问他：“强，有个问题我想了许久，一直想问你，可都没机会。如
果我突然失踪，你会怎么办？”李小强不明白她何以有此一问，奇怪地直摇头：“小
芳，你不要吓我，好吗？真有这一天，那肯定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你，你才离开我。无
论如何，你不能这么做，一定要给我改正的机会，知道吗。没有你，我会生不如死的。”

　　瞧着他眼睛都快变青了，她赶紧摆摆手：“我只是说说而已，瞧你就当真了，看
到你这样脆弱，我都不敢死在你前面了。”李小强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捡起一块鱼肚
往她嘴里塞。

　　李小强想到她今天精神状态特坏，才建议去歌舞厅放松一下，虽然她兴高采烈地
同意，可仍然从她眼神瞧出犹豫不决，走出饭店，他就再没提此事。两人随心所欲地
步行了很长一截路，进出了几家路边超市，又空手出来。不夜城的景致，刘时芳陶醉
其中，多少年没有压过马路了，她一时半会记不清楚了。他不知道李小强要把自己往
哪领，她就像个初恋中的女生，只是跟着走就行了。虽然思想上她没有怨言，可脚后
跟不配合了，脚上的高跟鞋跟接近15CM，刘时芳能够坚持到现在，算是相当不错了，
李小强心疼又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反倒刘时芳安慰起他来了：“好久没有这样走过
了，光在那些健身房里面，怎么能和这样走路比。回北京后，我要穿上运动鞋开始早
练，把身上的累赘去掉。”

　　女人怎么都总觉得自己胖呢，总要想方设法搞什么减肥计划。刘时芳如此，连妈
妈也总在自己耳边说这些话。可是在自己眼里，她们两人那可是绝对的标准身材啊，
有必要吗？他班上的一些女生，也在搞减肥运动，搞得他们这些男生，找不出她们减
肥的任何理由。瘦上那么一两二两后，竟然还要搞个庆功会，把关系好的男生约上狂
吃，结果第二天，又伤伤心心地宣布体重反弹0.5 公斤。接下来一翻更严格的计划，
又提上日程表了。

　　他摇头表示不同意。刘时芳还问他：“你喜欢胖的我，还是瘦的我。可要说真话。”
女人能说出这种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在取悦男人，当然是她喜爱的男人；没
有一个女人会傻大姐似地，去问所有男人这种话的。他能说什么，就说：“都喜欢。”
刘时芳鼓起眼睛问：“是真的吗？要是我胖得像格林童话中的小胖猪，又或者像鲁迅
先生笔下的火柴棒，你还会喜欢而不厌烦。”他首肯地点头不厌烦。

　　三十岁的妇人，当然不可能完全天真到相信他说的话，自己如果真的变成那样，
自己都会不喜欢的，又怎么会要求他还喜欢呢。不过，她还是特别高兴，女人嘛，不
就爱听这些口是心非的赞美吗，尤其从自己喜爱的男人嘴里讲出来，表明他只有在乎
你，才会专门挑你想听的话讲。世上真有闭月羞花、落鱼沉雁的女人吗，那还不是文
人们对于喜爱的女人，在那里玩文字游戏，强行把赞誉之词，硬戴到那些女子头上。
她就不相信历史上真有掌上飞燕其人其事，汉武帝霸业成就，但再厉害，手掌心也不
可能使一个女子在上面跳舞的。

　　刘时芳乐开了花：“强，和你在一起，怎么就只有快乐没有烦恼呢。”还在心里
问了一声：我是那种专门喜欢小男生，心理严重变态的女人吗。细究根源，她清晰明
白自己是一位心理正常的女人，并不存在丝毫贪恋小男生的欲望。也许在他启开她心
扉之门前，她曾有过犹豫不决、萎缩不前的心态，也涌起过刺激的快乐来；当他开始
自由出入心扉之门后，她的心海世界没有了刺激，全被祥和安宁代替了。长期精神压
抑、灵魂寂寞，在网络上寻找到当时想要的东西，如今也早已在一个电话后，像赤壁
战场的一把大火中，灰飞烟灭了。那一段感情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一笔，是情感生活得
到释放的享受，是发自内心世界的希望。是诗人笔下真正意义的情人关系，在精神上
索取，同时也在肉体上索取，除此再无其他所求，就像两个过家家的小儿，谁知道以
后会是什么样。李小强的出现，令这些自动划入了储藏室永冻起来，再无见天日的那
一天。

　　爱一个人好难。她一想起这句话，又联想到另外一句话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
彩虹！眼前虽然困难重重，她依然不改初衷，执着地坚信爱会感动所有人，包括李晨
雨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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