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死心
邵卿卿后来终于了解了沈诺的家庭情况。沈诺的父亲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他
妈妈后来又给他找了个继父,这继父也是二婚,带着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孩儿,沈
诺的日子可想而知过得好不到哪里去。
沈诺在他继父与继兄的眼中就是一个拖油瓶,沈母是个很温柔一点都不强势的
女人,她不像其他后母那样刻薄老公和前妻生的孩子而对自己的亲生孩子溺爱,因
为深深明白后母难为这个道理,所以尽自己所能地去照顾继子而亲生儿子她却忽略
了。
沈诺学习成绩一向极好,高中后又考上了大学,继父继兄自然不想他念下去,
说早点出去赚钱好养家,家里哪有那闲钱供他念大学,还真当自己是少爷了。
这次沈母到是勇敢了起来,为了捍卫自己的儿子去上大学向夫家保证沈诺上大
学的钱一分不从家里拿而且还要定时向家里寄钱。
就这样沈诺便上大学了,除了争取每年的全额奖学金外平时还要出去赚钱,有
时自己写点程序有时就去外面当家教或做促销员等,反正能做的他都做,因为那个
家庭不温暖而且还不想让母亲难做人,所以他几乎连寒暑假都不回家。
这次母亲死了,自己也成了年,那个家他自然不会再回,于是更加坚定了要留
在美国念书的信念。
邵卿卿很难过,自从知道沈诺不回来后眼泪就没停过,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是
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她每天都发无数邮件夜里也等在电脑前盼他上网,但
是没等着过,打电话过去那边也没人接听,她想也许是母亲死了对他的打击太大,
现在他应该没心情上网电话也不想接吧。
又过去了两天,邵卿卿等不及了又打起了沈诺在美国那边的手机号,为了怕影
响到他,她特意在深夜打过去,这样一来他那边就是白天。
这次电话通了,不过是个耳熟的女人的声音,用流利的英文说出来的,虽然邵
卿卿的英文不算有多好,但是像打电话、去商场买东西、问路等情景英语课上经常
练,她听得懂。
“你是伊、伊兰?”邵卿卿用中文问的,她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沈诺的手机居
然是伊兰接的……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中文名,你是哪位?”伊兰也跟着说起了中国话。
“我是邵卿卿,我嗓子有些哑所以你没听出来我的声音,沈诺在吗?”
那边顿了会儿,说道:“沈诺啊,他出去有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出去为什么不带上手机?”邵卿卿的语气有些不稳,酸意根
本就掩不住。
“不方便带,让我看着有什么电话就帮忙接一下,你有事吗?”
“我、我找他当然有事。”
“卿卿小妹妹,我知道你找他做什么,大家都是女人我劝你一句:死心了吧!
他不会回去了,他要是会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到现在还只将你当小妹妹,你们会
不会有结果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不用你管!我和沈诺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插手。”听出了伊兰的讽刺邵
卿卿绷紧的神经更紧了,握着话筒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
“你当我爱管?我就是看不惯你的死缠烂打!作为一名女生居然整天跟在一个
男人屁股后面跑,你自己以为自己很执著很伟大,其实在别人眼中你那根本就叫犯
贱!”伊兰的声音还是柔柔的,但是吐出来的话却极为恶毒。
“伊兰你是不是被狗咬了?!少犯了狂血病就乱咬人,你不是一向都表现得和
幽兰一样美好吗?怎么现在就恶心成这样了!我看真正贱的人是你!”邵卿卿被触
到了痛处,毫不犹豫地还击。
“你这叫执迷不悟!现在就需要有个人来骂醒你,难道你看不出来沈诺根本就
不喜欢你吗?他现在家里出了那种事哪还有心情理你,以前就对你不上心现在更不
会,有好几次你打过来的电话他都不接,这代表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信!他一点都不讨厌我,你少在这里瞎造谣。”
“我说的都是实话,还有一点,我才不是你口中那个恶毒的人,我这是在点醒
你,免得到后来有人会更加要死要活的,沈诺只是将你当学生当妹妹,平时他很照
顾你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你烦!很烦人!只是看在你是他老师的女儿的份上不好给
你难堪,我话说到了这份上你应该要反思一下自己了,免得给他人带来困扰。”
“你胡说八道!沈诺还说让我好好学习的,他要是讨厌我怎么会在意我的学习
成绩?你这个假面仙少给我挑拨离间。”
“沈诺有好几次都被你烦得一脸烦躁,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才趁这个机会告诉
你,他既然将你当妹妹,当恩师的女儿,就不好拉下脸来给你难堪,但是我看不过
去了!你不信我的话也好,他很快就会回来,一会儿你再打过来问问他,到时我说
的是真是假你不就清楚了吗?”
“我会问的!你等着瞧。”邵卿卿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尽
了似的瘫在床上,刚刚对着伊兰她那么勇敢地和她战斗,可是现在却突然开始忐忑
不安起来,事实究竟是怎样,沈诺到底有没有被她困扰了等给他打了电话后才能知
道。
半小时过去了,邵卿卿再一次拨打了那个号码,这次是沈诺接的,听到他低沉
的一直令她着迷的磁性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太多的思念与委屈瞬间淹没了她,捧着
话筒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便开始哽咽了起来。
“卿卿?”
邵卿卿哭了,这是沈诺第一次叫她卿卿,以前他们不熟时就叫她邵卿卿,熟了
后他也没叫过她的名字,都是以“你”来称呼,现在他终于叫了。
擦了擦眼泪,邵卿卿强迫自己以愉快的语气说:“沈诺,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我都联系不上你。”
“……我很忙。”沈诺的语气透着几分冷淡,带着明显的疏离。
“沈诺,我打扰到你了吗?”邵卿卿慌了,她敏感地感觉到了他的冷淡,伊兰
说的那些话开始在脑子里反复响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都在打扰我吗?”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是听在此时的邵卿卿耳里无疑像是一枚惊雷,立刻便将她
打入了地狱,血色从脸上褪去,尽管会伤心但还是鼓起勇气问:“沈诺,你是不是
真的觉得我很烦?我整天缠着你令你很困扰,只是因为我是你老师的女儿所以才没
说出来对吗?”
“……”
“沈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整天跟在一个不喜欢她的男生后面很无耻?”
“……”
“你到是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卿卿,我现在已经和伊兰交往了,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怕引起不必要
的误会。”
眼前仅有的一点亮光消失了,什么都不用问了!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不是无耻
是不是贱突然间觉得不再重要,他有女朋友了!邵卿卿麻木地问:“什么时候开始
的?”
“几天前,也就是办完我妈的丧事后。”提到母亲沈诺的声音显得很压抑。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段时间来我缠着你的行为是不是让你很烦?你觉得我
贱吗?”虽然不再重要,但是觉得不问清楚自己不踏实,又或者是想要给自己再找
一个死心的理由。
“……”
“回答我!”邵卿卿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你让我怎么说……”
“呵呵,我明白了,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为我以前无知的行为向你道歉,以
后我也不会再去缠你,你放心吧,最后……祝你、祝你一切顺利!”邵卿卿哽咽着
说完便挂断电话,扑倒在床上哭了起来。
他有女朋友了,他觉得她贱了!刚刚她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会儿,如果他真不那
样想她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你想太多了”或者是“没有的事”,可是他居然
回了她一句“你让我怎么说”!这句话已经等于是答案了,他是因为怕她下不来台
所以才没直接说出来。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是一点分量都没有,他跟她定那个第二名的约时就已经
想着要留在美国了,而现在呢?女朋友也有了,而且也已经明确地警告她以后不要
再去打扰他了,免得伊兰多心。
怪不得伊兰会在电话里那么说她,原来他们已经交往了,也是,任哪个女人在
接到一直追着自己男朋友的女人的电话时都会生气吧?所以伊兰对她说了那么狠的
话。
邵卿卿想了一夜,难受了一夜,为自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恋情哀悼了一夜。
连着好几天邵卿卿都足不出户,整个人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般,像个木偶一样
无精打采还经常犯傻,比如吃饺子时往碗里倒醋,但因为走神一倒就是一整碗,等
醋溢出来了流在桌子上她才回神。比如拿着睡衣说去洗澡,结果五分钟没到就穿着
睡衣出来了,她是刚进浴室就将睡衣换上,以为自己已经洗完了其实根本就没洗。
这种事还有很多很多。
她憔悴了好几天,周氏也跟着担心,几天下来母女俩都瘦了一圈。
这几天夜里邵卿卿经常做噩梦,一会儿梦到伊兰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怎么这么
贱!追男人追得太过火了。”“你一个高中生就对男人死缠烂打,长大后还得了。”
一会儿梦到沈诺说“不要再缠着我了,我有女朋友了。”“不要让我真对你说出‘
贱’这个字!”
反反复复的,时间一长,邵卿卿心中就莫明地涌起一股怀疑,自己真的就这么
贱?渐渐的这个怀疑的种子越埋越深,沈诺和伊兰在她心中变得就和炸药似的,想
起他们她就感到害怕。
“卿卿,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在你心里爸爸妈妈加起来都不及沈诺一个人
重要吗?”周氏终于忍不住了坐到在发呆的女儿身边问。
“妈。”邵卿卿侧头看过去,突然发现几天不见母亲憔悴了也瘦了,愧疚感立
刻涌了上来,眼圈红了。
“你只要知道身边还有爸爸妈妈在就行了。”
“妈,我已经想通了,以后不会再想着沈诺了,也不会再因为他而影响学习,
我长大了。”邵卿卿抱住周氏的腰将脸埋进母亲的怀中。
“你要是能想通最好,看着你这样我和你爸很担心,你爸虽然不说,但是每天
夜里他都醒来好几次,叹气好一阵子才能睡着,为了你的事好几天没睡过好觉,现
在他黑眼圈都有了。”
“呜呜,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沈诺这人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他吧,
以后我也不会再去追男人了,太难过太伤自尊了。”邵卿卿哇哇大哭起来,在母亲
温暖的怀里终于将多日来的痛苦与委屈都哭了出来。
说到就要做到,邵卿卿这回是彻底死心了,她将沈诺的Q Q 号拉进了黑名单,
将他的邮箱设为拒收,将一切跟他有关的东西扔的扔藏的藏,从此以后沈诺就是陌
生人,她相信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早晚有一天她能将沈诺这个名字彻底地从自己
的记忆里拔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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