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皮鞋的奇遇

                              作者：朱俊

    茶馆里的人把擦皮鞋的就叫做“擦皮鞋的”。凡见了擦皮鞋的，无论男女老
少都叫他们“擦皮鞋的”。每天来茶馆里寻生意的擦皮鞋者，总有三五个人，其
中一个四十左右而瘦小的女人几乎天天都来。她吆喝生意的时候，把“擦”的声
音拖得很长，然后“皮鞋”两个字的声音很短，而且独有“鞋”字听起来像普通
话，如唱歌似的好听。她擦皮鞋的手艺相当好，茶馆里的人就用她的吆喝声称呼
她为“擦――皮鞋的”，以便把她和别的擦皮鞋的区分开来。

    她和往常一样，三点钟左右来茶馆擦皮鞋。只要她一吆喝，人们不用抬眼看，
就知道她来了。

    这天丁丁妹手气不太好。茶馆里打麻将的人有消遣者，也有以此谋生的职业
杀手；丁丁妹便是后者。这是个牌风不怎么样的女人，只要手气不好，她就会想
些花样来“闪”一下场子，好象这样就能扭转牌运似的。她已经唠叨了好一阵了，
怎么“擦――皮鞋的”还没有来？“死了吗？”确实有几回手气差的时候，“擦
――皮鞋的”把她的皮鞋一擦，她的手气就来了。丁丁妹因此最喜欢“擦――皮
鞋的”了，特别是手气不好的时候，她就盼望那个擦皮鞋的瘦小女人快点来。

    当擦皮鞋的瘦小女人一进门，丁丁妹第一个叫住她：“快来快来，给我擦！”
只要有生意，“擦――皮鞋的”自然是跑得飞快，而且总是面带着笑容。

    丁丁妹先把左脚往外一伸，腿伸得毕直。可“擦――皮鞋的”盯着她的鞋一
动不动，满脸的难色。

    “喂，快擦呀！”

    擦皮鞋的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擦布鞋……”

    “谁叫你擦布鞋了？”

    “你穿的是布鞋。”

    丁丁妹这才低头看自己的鞋，果然自己穿的是布鞋。打牌的人都乐了。丁丁
妹自己更是笑得前哈后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末了说道：“妈哟，今天该输钱！”

    唯独擦皮鞋的女人没有笑。忙完了一天的生计后，晚上倒在床上和丈夫说起
此事，才觉得好笑。她比别的当事人整整晚笑了近七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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