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念头--给最美的一天
朱七七
"生存呀!"他咬牙切齿地对我吼着,同时将沉沉的铅帽压下来,不能除外所有
的逃避可能,我在丛林间拼命地寻路。血红的月亮照着他狰狞的面目,我看见血从
他的脸上流下,死亡腐朽的气息已经塞满我的鼻腔。
"朱七七,该起床了!"朦胧中,我意图按断闹钟未吐出的最后一句话,但是狡
猾的闹钟挣扎着叫出我最恨的那句话:"生存呀!"随后就是一阵胜利的玎玲玎玲声。
垂头丧气中,我从床上爬起来,今天阳光明媚,六九燕打头,街上有红裙子飘
过,风有一点,嘿嘿,好。
昨晚downlaod的东东业已完成,都是好消息,皇历说的对,诸事顺利。
等到我梳洗完毕,突然发现今天是周日,原来不用去急诊室拼命了。重新爬上
床,扭头看见闹钟老兄对我恶意的微笑。
耳边回荡着梦魇,在春日艳阳天里,我失眠了。理智在我枕边静坐,我知道他
在等候我的开始,"会很痛的"我低声求他,他礼貌对我微笑,满脸的碎纹,同时伸
手抚摩我的额头。
每一次,我总是被他从额头就这样劈开,撕分两半,他的触角从我的额回开始,
一点点渗入我的邸回,走过我的中脑,过滤我的延髓。我的痛苦就被他从现实带入
远古,在洪荒时代里蔓延。
脑室中所有的记忆被他无情的翻开,他在我的灰质与白质间穿行。"这是什么?
中古时代恐龙的垃圾。 "中学时的十四行诗被他塞进粉碎机中,"不可以,"他捡起
第四脑室里的一张破旧的请柬擦了擦手而后又摇摇头。 "这样幼稚的念头不可以再
要了。 "从旮旯里,他刨出一个长头发的娃娃掸掸身上的土,这把"苕帚"帮助他开
始了一周一次的扫荡, 疼痛被他的一举一动牵扯。我抱着头对他企求:"停止吧,
好吗?"
他依旧礼貌的微笑,对我置若罔闻。我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一座高塔挡住他的
去路,他叹口气,迈步推门而尽,我的疼痛突然撕心裂肺,终于我晕了过去,当我
醒来时,理智立在我的眼前,手中托起一个跳动的木盒,古旧的红铜色,暗黄色的
金属盘扣锁,每个棱角因为长期的抚摩泛起隐隐的油亮。我熟悉那上面的每一丝纹
理, 每一丝都渗着殷殷的血色。我看见它活泼地跳动,平均62次/分,他冷漠地看
着我泫然欲泣的面孔, 听着我问木盒:"你还没死吗?"他无情的手伸向木盒,"不
要~~~~~"我从来没有这样绝望。但是我无法阻止他的一切,就象我无法阻止命运那
调皮的孩子一样,理智总是对我倚老卖老。
我的木盒被他翻开,他却象潘多拉一样被自己带到人间的一切震惊。既而逃遁
无踪。我看着无数的古怪从盒中探出头来,鬼头鬼脑的窥视着四周,轰然一声,作
鸟兽散。青烟未起,就缈缈兮。
我忍着剧痛捡起理智弃置一旁的木盒, 看见它还在里面挣扎,"为什么不逃走
呢? 你"我怜惜地看着它累的通红的脸。它抬头看着我,努力挣扎了几次,但是没
有成功。"需要我帮助你吗?"我再次询问这个可怜的家伙。它突然哈哈大笑,笑声
在木盒里回荡。
它抹了一把汗水, 对我说:"你知道我是什么?轻易许诺帮助我。当初就是你
把我和木盒一同造好,放置在你思想的最深处,年久时长。我的双脚已经融入了木
质中,他们都可以逃走,只有我没有逃走的希望。你若真想救我,就打碎木盒。我
自然就可以自由了。"
我嗅到了诡计的味道。于是谨慎起来,"请教芳名。"它狡猾地看着我,"怎么?
忘了你给我取的名字了?我叫傻念头。"
我突然兴趣全消,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傻念头么?举起盒子。我打算粉碎牢笼,
让这个残存的家伙消失。
忽然听到手中的木盒传来一声哀叹,"原来你真的忘记了。"
我的心不由得一颤。
我忘记了吗?没有,我知道那是什么,在每一页笔记本都签着的那个名字,还
有在食堂2楼舞会的那一圈圈疯狂的旋转, 还有从他发间传出的淡淡奥妮洗发水的
清香,夏日里踢球后,他发稍上悬垂的汗珠映出七彩的绚烂。
曾几何时,绝望使我盲目,我就把他深埋在这里,立个墓志铭警醒自己长眠的
是个傻念头,如今我做了自己的盗墓人,拨开黄土,我发现它依然鲜明,如同我埋
葬它的深秋。而它已经厌倦了久埋的暗室。
我拿起理智丢弃的长发娃娃,轻轻拂扫着我心爱的木盒,它的眼睛跟随着我的
手指,直到清水如细雨般倾洒在它头上,它的疲惫一扫而光,而当我把软绸放置在
它身下时,它满足的呻吟一声,躺倒在焕然一新的家中,哼起那首老歌。
我把木盒合拢,珍而重之地放回我最深的脑海。春日的太阳暖洋洋的照进我的
西窗,它的歌声在空气里悠悠飞扬:"最爱这一天~~~~~~~"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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