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作者:紫式部女
小灰是洪福来小型超市的受银员兼老板娘,老板有两个,一个是她丈夫老堆,
一个是她丈夫的爸爸老锤。
小灰她丈夫老堆人如其名,平时一副憨样,就是在床上不憨,刚把小灰娶回
家的时候,老堆曾经创下了三天不离床的记录,小灰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虚脱了不
知道多少次,最后骂他:你比日本鬼子还能干,你他妈真能干。老堆嘿嘿一笑后
来严肃起来:怎么的?你还跟小日本有一腿?
老堆是家里的老小,没赶上上山下乡,念完中学后直接就近市里的钢铁厂做
了工人,赶上97年的风靡全国的下岗热潮,因为学历不够首当其冲理所当然被精
兵简政了下来,然后跟家里打了声招呼简单带点随身衣物和3000块钱就去了青岛,
在那里被当地施工队招为力工,起草贪黑,猪狗不如。他跟在一起的哥们干活时
候有人诅咒他们自己的生活,老板没在旁边,他们就一边干一边抽空闲聊,旁边
正好三三两两走过几个刚在市中心跳街舞的小丫头片子,清一色白上衣牛仔裤,
膝盖和后屁股分别几个规规矩矩的圆窟窿窟窿边上还搭拉着毛茸茸的一条条的。
老堆一旁抗钢管几个哥们笑骂说,我就搞不懂现在有的小孩崽子,衣服好好的不
穿,非得捅一个窟窿一个窟窿的,咱们是没好衣服穿,有好的也舍不得穿,他们
有的是,不好好穿,还给祸害了。他其中一哥们长得五大三粗愣头愣脑的接茬说:
纯粹是烧的,钱烧的。操!另一个阴阳怪气接了一句:朱门酒肉臭,大伙七嘴八
舌狂叫:路有饿死鬼,哈哈,饿死鬼!有一天包工头不在,几个工人聚在施工队
旁边搭的简易房里玩扑克,老堆推说不玩,在一旁坐着看他们玩,过一会出去到
墙根底下撒了泼尿,刚要回屋子发现远远的一个人影正往这边晃,老堆一拍大腿
说坏了坏了,赶紧撒腿往屋里跑,推开门就叫快点收起来快点快点,那边老鸨要
来了。其实也不怪老堆他们把包工头叫老鸨,说他老鸨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抬举他,
因为有个青岛当地的力工背后骂他是个孙子,工人们都背井离乡的,老婆不是离
席万里就是娶老婆还离题万里,晚上有一些专门来工地拉人的乡下姑娘跟他们在
床上时候就总感到有人在屋子外面鬼鬼祟祟偷窥,有个实在忍不住的跟身旁女人
完事之后,瞅准外面人影,顺手在窗台边上抄起一个啤酒瓶子就往窗外砸去,窗
户是木头框,窗芯其实是个布帘,正值秋天,天气闷热,挡挡蚊子,外面偷听的
家伙显然意识不到飞来横祸,轰的一下就被酒瓶砸破脑袋了,血顺着脑盖哗哗往
下流,闷哼一声拔腿就跑,那哥们看着那窗外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并不言语当下就
回屋了,第二天就直接奔包工头那里要了5000块钱,然后就从工地上消失了。不
过当晚的女人的嘴巴自治制力不是很强,于是包工头窥阴痞就成为工地上工人们
干活劳累时不可或缺的兴奋剂,包工头的性能力神话般的被渲染出了种种版本,
有的说包工头只有看别人干过之后回家跟老婆干才有劲,有的说他跟本就是个太
监,小时候自己打炮时候被妈妈当场捉住,从那以后就不行了,他老婆至今还是
个本质上的处女,但是还有另一种说辞说他精力过于旺盛老婆被他折腾的不行,
外面的女人也满足不了他,曾经花钱叫火车站里头外地来捡破烂的一对夫妇当面
做,据说当时他的裤子前裆就被撑破了,他把那个男人从女人身上一把拽下来,
自己就接班了,那女人被他上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力气捡破烂了,是被她男人抬回
老家的,关于包工头性能力的传奇演义被工人们的热情烘托的如火如荼,包工头
因此得了一个外号叫鸨母,是一个平时嘴巴特别衰的小子给起的,这小子嘿嘿坏
笑说谁让他平时老扣咱们钱,这孙子比鸨母还缺德。
老堆推开门的时候里边正热火朝天玩的不亦乐乎,老堆这么一叫把大家伙都
吓一跳,一光着膀子的叼着半拉烟头可能刚赢钱还乐呵呵的,因为老堆突然搅乱
牌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很是滑稽,他眼睛直勾勾望着老堆半天没吱声,老堆赶
紧解释说赶紧收起来吧,我看见老鸨往这边走了。
收屁收啊,用你管阿?半拉烟头把烟头一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老堆一下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哭笑不得说: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这不
好心吗?热脸贴冷屁股阿。
半拉烟头把牌往桌上一摔皮笑肉不笑说:好心个屁,你他妈算老几阿,你这
么恭敬怎么没给老鸨舔屁股呢?
老堆脸上笑容一下僵了,脖子上青筋都露出来了,低头半天不言语,旁边人
短时间内全部被这俩人造楞了,有的想帮老堆说话,有的相劝半拉烟头都是自家
兄弟别把话说绝了,多大点小事啊!
尴尬的气氛很快以半拉烟头的尖叫和血溅当地收场,谁也没料到平时不言不
语的半拉烟头一出手就这么猛,他发了狂似的抄起一个木头棒子不分眼睛鼻子就
往半拉烟头脑袋上招呼过去:我操你妈!
老鸨选了一个最为恰当的时间走进屋子,战火已经平息,老堆被拉到工地上
去了,屋子里有几个人正给半拉烟头包扎脑袋,老鸨进去笑眯眯的说是谁起头玩
的阿?
半拉烟头嘿嘿笑着就抓起地上的扫帚疙瘩就摔老鸨脑袋上了,老鸨躲闪不及
挨了个结实,半拉烟头恶狠狠的说你再放个屁你试试,你个大傻逼!
然后老鸨就像一条狗一样被半拉烟头逼着爬出门了。当然第二天所有在屋子
里玩牌的人都被老鸨遣散了,连当月的工钱都没拿到手。
老堆当天没等老鸨撵自己就乖乖坐火车回家了,他回来跟老锤说我要不回来
我就得死在那,被我打那家伙在当地有不少哥们,后来昔日的工友在电话中证实
了老堆的推测,他说当天老堆前脚走后脚半拉烟头就纠集了20来个人直奔老堆的
小屋子去了,看到人去屋空,半拉烟头以革命者的姿态说:幸亏他走了,要不我
保不准我不打死他,奶奶的,敢揍老子。
老锤在听儿子绘声绘色的讲起自打出生以来为数不多的壮举时态度是极其不
屑的,老锤不停抽烟,冷笑,瞅天棚,老锤说你诈唬个屌阿,你这才哪到哪。老
锤紧接着就像说评书似的有情节,有铺垫,有表情,有动作的把当年叱咤风云时
候的壮观景象描述了一番,怎么跟警察周旋,怎么黑吃黑,怎么后背被砍了一刀
仍然大义凛然不肯投降被敌方感动了敌方的老大最后放他一马,说到这他又习惯
性的撩起后背叫儿子看他出生入死的见证,老堆说爸,你还有别的地方被砍吗?
你后背几根毛我都能数出来了。
老锤冷笑,你懂个屁。这叫历史懂不?不能忘本懂不?
老堆说行,我不忘本,我得找个媳妇了,要不我想不忘都不行了,我们家就
得断子绝孙了。
老堆和小灰结婚时候正好是深秋,天空灰秃秃的,枯叶被凛冽的秋风吹得打
着旋往人身上扑,小灰化的桩不到一会就都花了,弄的脸花花绿绿风尘仆仆的。
小灰的眼睛是肿的,昨天刚刚哭过。因为她妈妈昨天把自己的脑袋捅破了,她10
岁时候没了爸爸,她爸爸原来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年纪轻轻45岁就没了。业务
干的好好的,突发性心脏病,这人就没了。她妈妈和她爸爸是近亲结婚,没出五
福,算起来她妈妈的爷爷和他爸爸的奶奶是姐弟俩,等于是她妈妈的爸爸的爸爸
和他爸爸的妈妈是亲姐弟,据说小灰父母是从小青梅竹马,都不把别的异性放在
眼里,所以结婚的时候尽管遭到双方父母的激烈反对,但是拼死抵抗的他们终于
不顾世俗伦理结合到了一起,婚后生的第一个女儿小光智力没问题,就是眼右眼
皮先天缺陷,像被人拿刀豁了个口子。小灰妈一看到女儿残缺的眼皮就坚决不跟
小灰爸行房,小光长大后经常围绕着自己的眼皮和你们凭什么生我做文章。小光
在家里作威作福反了天父母都不敢说她,他们稍微流露出点不满小光就一手捏自
己右眼皮,一手指着他们鼻子骂:你们凭什么说我?要不是你俩干的好事,我能
被生出来吗?我能成残废吗?还有脸说我,我都替你们害臊的慌,你们不愿意做
人还得拉个陪死的。小灰出生后小光更歇斯底里,小灰妈不敢把小灰一个人扔家
里,她怕小光一怒之下把小灰掐死。
小灰的童年如她的名字一样是灰色的,而小光虽然因为眼皮的缘故视力受了
影响,可是她却一点没有受过气,相反在家里大家都得看小光的眼色,小光不高
兴了小灰大气都不敢出,小灰妈也是面如灰土,小灰长得非常漂亮,智力正常,
甚至可算聪明,小光总是借故跟她吵架,吵一吵小光就给她个嘴巴说,你小脸蛋
很漂亮啊,你姐姐没福,好的都给了你了阿,你这脸就是从我脸上扒下来的,你
还不还我,还不还我。然后小光就札幌着两手去上去撕小灰脸蛋,小灰脸都被拽
肿了,也不敢哭,也不敢跑,她知道姐姐恨她,也知道她为什么恨她,所以从小
她就默默替父母承受了姐姐的恨,每当小光打小灰时候,小灰爸爸妈妈都扒在门
外不敢进屋,他们知道如果进去阻拦小光打小灰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他们从小
光一出生就欠她的,所以他们无比纵容她也属无奈,每当小灰捂着脸被小光刑满
释放后,小灰妈就赶紧上去搂住小灰看她的脸,然后娘俩就抱着偷偷哭,还不敢
哭大声,因为小光听见来还会冲出来打小灰。小灰父亲英年早逝,一半是巧合,
一半是天意。随后小光自杀,死的时候一脸平静,唯一不雅的是她是上吊死的,
舌头伸出老长,脸憋成了酱紫色,尤其别致的是小光临死前好像故意把右眼皮涂
成了黑色,那诡谲的黑色配合惨不忍睹的酱紫色面容仿佛在暗示和宣告着什么。
大便小便流了一地,冲天臭气引来了邻居,刚刚从小灰爸葬礼上回来的小灰妈看
到女儿的惨象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映就晕死过去了。
小灰出嫁的前一天,小灰妈给小灰剪礼服上的线头时候,突然拿剪刀戳起了
自己的脑袋,小灰拼了命才夺下剪刀,闻声而来的老堆扶着小灰妈到沙发上坐下,
看了一眼说:着噫症了。小灰赶忙取来水喝了一口朝小灰妈脸上一喷,哗的一下
小灰妈眼泪就顺着水流下来了,小灰妈抱着小光号啕大哭:小灰阿,你姐姐临死
的时候还恨我啊。
小灰和老堆结婚以后住在老公公家,老公公出了血本给她和老堆开了一个小
超市,小灰精明伶俐,很快就大全独握,从进货到清算一手操办。老锤和老堆根
本不会算帐,插不上手,所以小灰俨然超市的全权代理。由于生意越做越大,店
面显然满足不了日益膨胀的顾客需求,小灰拿出一部分钱叫老堆开了个分店,自
己后方坐镇。由于小灰每日和老堆垃开了距离,渐渐邻居几个无所事事的大老爷
们整日来店里闲坐聊天,小灰刚刚满24岁,体态娇小,少妇风韵十足。一颦一笑
风情万种。故事总是以这种通俗毫无新意的方式上演,小灰在和那几个男人聊天
的过程中逐渐施展了魅力建立了感情,比如他们经常趁着营业时间叫一个人照看
店面,另一群就躲在里屋打麻将,里屋烟雾缭绕,隐隐夹杂着小灰身上的化妆品
味道,坐在小灰旁边的男人总是不老实,不是借着掏烟盒的功夫摸摸小灰屁股,
就是直接拿眼神挑逗小灰,小灰总是笑而不答,含蓄的一塌糊涂。这帮男人越发
着了魔被小灰指挥的团团转,上货的事情都不必她亲自出马,每天都有人为她起
早到郊区的批发市场把货物上回来。
小灰的若即若离似远似近总让那几个大男人模不着头脑,比如他们用仅有的
幽默感打趣小灰说:小灰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小灰总会不咸不淡的还上一句是啊
是啊,我们家老堆对我挺好,然后还故意装作不好意思红了红脸,到一旁整理货
架子。
一天小灰他们正在里屋打麻将时候,天煞降临,一脸横肉的老锤带着几个人
揣开店门就闯进来了。外面值班的男人认得老锤,也知道他不好惹,刚想给小灰
他们通风报信被老锤一眼定住:你给我老实坐那别动。只这么一句声音不大,那
男人当下就不敢动了。眼巴巴瞅着老锤手里提搂着斧头和其他几个40多岁阴阴糁
糁的家伙凶神恶煞往里屋走,里屋门哗啦被揣开了,里屋里洗麻将牌的哗啦声也
一下子凝固在空气里了,小灰觉得喉咙有点发干。老锤把斧头往桌子上一剁说:
小灰,你个贱货。小灰吓得脸煞白煞白,其他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偷偷溜走
了,屋子里灯光昏暗暧昧不堪,就剩下老锤和其他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狠狠盯着
她,小灰知道这下大祸临头了,谁都救不了她了,小灰腿都哆嗦了,小灰像个孩
子似的哭着说:爸,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当天晚上小灰回家的时候,被等在家里的老堆一阵胖揍,老堆一边用拳头砸
小灰一边吼:叫你骚,叫你臭美。
从那开始老锤每天都带着那几个人来店里视察,当然随身还有家伙。买东西
的一看他们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都往这边看,目光带着恶意的审视和杀气,心里
都有点发毛,小灰在一边苦不堪言,既不敢请这几位走人,也不敢明白告诉他们
像死神杵在店里会严重影响店面的生意,小灰有一天实在忍不住了,跪在老锤面
前说:爸,我求你,要不你就掐死我,要不你就带人回去,你放心,我再跟别人
玩麻将你就剁了我。
老锤依然每天准时准点带着手下到店里监视小灰,甚至小灰到后院上厕所他
都要派人监视。有一次小灰大清早出去进货,总是感觉后面有人跟着,那时天还
蒙蒙亮,天边一片蟹壳青,小灰裹裹衣服觉得寒气入骨,鬼气森森,她进玩货返
回家的时候也总是感到背后盯着一双眼睛,小灰执意以为自己是错觉,数了数一
二三,然后突然回过头去,看到远处好像有个脑袋缩了一下,消失在树后。
小灰回去跟老堆说,咱们离婚吧,老堆一下子慌了,老堆又凶又胆怯的威胁
她说再无理取闹就揍死你。小灰两眼无神说揍吧,你把我弄死才好,你们全家逼
死我才好。老堆到底还对小灰有很深感情,老堆不再凶狠抱起心灰意冷的小灰就
开始脱她衣服,小灰一动不动,也不反抗,眼睛一直看着天棚想在想什么,老堆
把光着身子的小灰放到床上,刚刚的温柔化作莫名的怒火,老堆不管不顾的折腾
小灰,小灰情不自禁的回应起来,两个人坑坑哧哧的做爱的时候,门咣当一下被
开了个口,口里伸出一把斧头,门闩晃了晃松下来,门吱吱纽纽开了,老锤拎着
斧头出现在门口说:老堆,你绿帽子戴的上瘾啊。
小灰到警察局备了案,接待她的是40多岁的所里的副所长。小灰一看到副所
长嘴唇憋了憋,哇的哭出声来。副所长赶忙递毛巾说别哭别哭,有事说事,我们
给你作主。小灰前言不搭后语一咕脑说出来了,所长备案的时候问她姓名,她说
叫陈小灰,副所长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然后突然又抬头两眼放
光说,你是不陈刚的二女儿。小灰说是啊,我爸以前还是这个所得所长呢,他死
10多年了,副所长一拍桌子说哎呀,陈刚是好人啊,我以前还是警察时候,他就
没少照顾我啊,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们包了,谁敢欺负你跟叔叔说!
小灰回家时候顺便上了趟医院,最近总有些呕吐,她以为是连日惊吓造成的,
结果尿检出来之后她傻眼了,怀孕了。
小灰知道婚肯定离不成了,她也永远无法摆脱老锤,派出所得背案成了一纸
虚名和谎言,小灰从医院直接顺道回家看了妈妈,妈妈说,你将就过吧,为了孩
子,那老头早晚会死,只要你有耐心,早早晚晚他会死的。
小灰出门拐到楼后时候,忽然感觉到背后又有一双眼睛,冷汗顿时把衣服都
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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