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阵强烈的饥饿感把封晓昕从昏迷中唤醒过来。
她吃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宾馆房间的床上。
她想起身找口水喝,却感觉头晕脑胀,四肢无力。更可怕的,是她明显感到隐
秘之处火辣辣的焦灼般的疼痛,还有内裤之中粘糊糊地不自在。
眼泪无声地顺着太阳穴滑落在枕巾上,一股怒火从心头腾起来。她吃力地看了
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 点多了。曹颖似乎还没回来,她会不会也遭此不幸了呢?
筱昕撑起身子,想给曹颖打一个电话。谁知这房间的电话只能拨市内,不能打
外地手机和长途。总机话务员告诉她,如果要开通长途必须到总台办理登记手续。
筱昕失望地放下电话,一眼瞥见床头柜上码着一叠钱,大约在千元上下。这一
下,白天发生的一切再一次映入她的脑海。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内衣被穿得乱七八糟,袜子也不知在哪儿去了。一股巨大
的仇恨使她没有了眼泪。她迅速爬起身,把内衣全换下来并仔细包好,然后简单地
梳洗了一番。接着,她找出纸和笔,强忍住满腔的悲愤,给曹颖留了一个字条:曹
姐:你好吗?
我走了,你不要管我,也不要为我担心,我一定要讨还血债!请你放心,也请
你多保重!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来找你们的!
封晓昕
然后,她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收拾好,拎着皮箱出了门。
筱昕此刻已非常冷静。她找总台小姐打听了市公安局的地址,出门打的直奔而
去。
公安局值班的武警严肃而有礼地接待了她,简单地问明了情况后,专门为她要
了一台车,把她直接送到了刑警支队。
这天值班的领导正好是一位副支队长,他也是先简单地问明了事由,然后让筱
昕填了报案单,同时他就通知了女法医和值班侦察员迅速到位。接着,他亲自给筱
昕做笔录。笔录还没做完,女法医从家里赶来了。那位被叫着“刘支”的警官便停
下笔录,让法医先带筱昕去查验。
筱昕确实没想到报一个案会这么复杂。看见人家忙忙碌碌已经为她的事很紧张
了,所以也只好耐着性子按吩咐一步一步地去做。好在女法医很快作出了初步判断,
她没等化验结果出来,就通知“刘支”先行采取行动。
“刘支”马上命令两位侦察员按筱昕提供的线索去抓人;接着“刘支”又叫来
了三个侦察员,命令他们携带现场包,迅速出动到筱昕被害的娱乐中心去查勘现场。
两路人马派出去后,“刘支”才又坐下来给筱昕继续作笔录。
法医提取了筱昕的血液、体液、还有内衣内裤等立即着手进行化验鉴定。
筱昕作完了笔录,被“刘支”安排到值班室休息,一面等化验结果,一面等着
指认当事人。
就这样,一通忙下来,竟然已经是凌晨2 点多了。
“刘支”安顿好筱昕后,马上通过专线电话和各分局值班室进行了联系,结果
意外得到一条相关线索:玉林小区派出所刚刚受理了一起利用催情药进行迷奸犯罪
的自首案件,犯罪嫌疑人已经在玉林所被控制。
“刘支”马上命令侦察员赶赴玉林所提人提材料。
这一组侦察员刚走,到迟黑子家中执行拘传任务的侦察员回话说扑了空,请示
下一步行动计划。
“刘支”命令他们暂时在迟黑子住处附近布控,等玉林所投案的嫌疑人让筱昕
指认后再作决定。
半个小时后,投案自首的嫌疑人陈季辉被带到刑警支队。同来的除了玉林所有
关人员,还有受害当事人曹颖,以及陪伴曹颖的林立媛二人。筱昕见到曹颖和林立
媛,见到呆立在一旁的陈季辉,不由悲愤难当,“哇”的一声蒙面大哭起来。曹颖
和林立媛见状也忍不住哭成一片。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曹颖突然向侦察员发问:“难道这还不够把他铐起来
吗?陈季辉!”曹颖边喊边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你个流氓!我……”
“呜——我跟你拼了!”筱昕也突然发力冲了过来。
“刘支”赶紧和侦察员一起把她俩拦住,同时示意在一旁的派出所民警给陈季
辉戴上手铐,并把他带到另一间值班室去了。
又过了一会,勘察娱乐中心现场的侦察员通过艰苦地努力,在垃圾桶中找到了
口香糖的包装纸等物证,并为当时在现场值班的有关服务人员做了笔录。
短短七八个小时,案情已基本明了,现在除了另一个嫌疑人迟黑子还没到案外,
第一阶段的调查工作也基本告一段落。
“这样吧,”刘支对筱昕等人说,“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你们看是在我们
值班室临时休息一下呢,还是回宾馆休息,我们有事再联系呢?”
“那——姓迟的什么时候能抓到?”林立媛见曹颖和筱昕都无心答话,便替她
们开了腔。
“这要看情况。”刘支解释说:“如果他不是畏罪潜逃了的话,估计应该在这
两天就会归案。但如果他知道罪行败露已经出逃了的话,事情就麻烦多了。不过我
分析这家伙没有走远,如果他今晚不回家,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可以根据他的车子
的动向很快找到线索了。
所以,你们现在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调养好自己的身体,也不要太……
伤心,要相信我们会依法制裁罪犯的!“
“刘队长呀,”还是林立媛接话,“你们一定要尽快抓到那坏蛋,把他千刀万
剐!还有这旁边的家伙,都一刀给他们废了,看他们还拿什么……”
“阿媛,政府有政府的法规,我们相信政府。”曹颖的情绪也稳定了,她打断
了林立媛的话,“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支队长还要忙破案,阿媛你儿子还一个
人在家,我们还是先回宾馆休息吧。支队长,谢谢您,还要请您多费心呵!”
“哪里的话,应该怪我们没保护你们啊!这些败类竟然如此猖狂,我们也有责
任啊!你——是—曹?不错啊!你保护了自己,同时还帮犯罪分子减轻了好多罪恶
呢!我还要谢谢你哟。不过,你们俩年龄大一些,可要照顾好这个小妹妹呀!她可
是受苦了!”
“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刘支,”筱昕热泪盈眶,“辛苦您了,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要亲
眼看到那个恶棍受到惩罚!如果您办案有需要,我愿意随时听从召唤,哪怕要我出
庭质证我也不怕!”
“小封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刘支也动了感情,“如果我们所有的姐
妹都像你和小曹一样,犯罪分子哪里还会有市场?小封,还有小曹,我真的要代表
我的同行,代表那些还没有受到侵害的姐妹们谢谢你们!感谢!”刘支一个立正,
分别向曹颖和筱昕敬了一个礼、握了一下手。接着,又给林立媛也同样敬礼加握手,
说:“还有你,热心的公民,社会治安就要有你们的支持!谢谢!”
“刘队长,您……”林立媛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阿媛,我们走吧,刘支队还要忙呢。”曹颖怕林立媛说出什么其他的话来,
赶紧插言引开话题。
“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先回我家吧,今天我们挤一挤,明天我请假陪你们。”
“算了,”曹颖说,“你也该休息了,筱昕有我照顾就行了。我们走吧。”
“不不不,宾馆里吃呀洗呀都不方便,还是到我那里去吧!”林立媛主意已定。
“刘队长,拜托您了!”
“行!我看你们两位就按她说的,到她家挤一挤吧。小林,把你的电话留给我。
还有,你明天请假方便么?要不要我帮你出个证明?”
“不用了。筱昕,我们走吧。刘队长,再次拜托了!再见!”
“再见!”刘支再次和她们一一握手,随即又回头叫了一声:“哎小胡!”
“在!”被叫着小胡的侦察员应声入内。“刘支,有情况?”
“没有!你开车把她们三个人送一下。快去吧!”再一次握了握筱昕的手,
“好好休息,我就不送你们了。再见。”
莫海丰正和林立媛聊得上劲呢,突然“QQ”变成了自动回话状态,林立媛一下
断了音讯。
莫海丰耐着性子等了大半个小时,仍然不见林立媛回话,但奇怪地是她也没有
离线,闹得莫海丰心里直犯嘀咕:是什么重要的事把她拖住了呢?如果事情重要你
倒是下线呀!也好让我打个电话来问问情况嘛。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立媛还是既没上来,又没下去,急得莫海丰抓耳挠腮,胡
思乱想起来。
莫海丰想:出了什么事呢?从她没有下线的情况上分析,应该是很容易处理的
事,她肯定是准备很快把事情办了好继续和我说话,所以没有下,也没有给我通报
一声就丢开了。可是,时间过去这么半天了,是什么事把她拖得抽不开身来给我回
一句话或者把网络断开呢?
老挂在网上又不理我,是因为事情忙忘了下网?还是因为在网上遇到了比我更
重要的谁?
不会!如果是在网上遇到别人,她绝对要给我打一个招呼,即便她不想或者不
能让我知道那个“谁”是谁,她也会哪怕撒一个谎也要告诉我一声,不会让我这么
傻等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把她拖住了,她实在没空理我,甚至连下线的时间也没有
或者根本忘记了!那,会是什么事让她如此分不开身呢?或者是让她不方便理我?
莫海丰想到这里,见林立媛还是那样不上不下的,心里不由冒起一股无名火来。
他在第十九遍发出询问并得到“有事,暂时不在”的回答后,一气之下噼里啪啦地
把电脑关掉了。
他此时什么也不想做,就把自己扔在沙发里,靠在那儿发呆。
也许是太疲劳,也许是太失望,莫海丰不知不觉间迷糊过去了。等他一个激灵
惊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3 点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林立媛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好一阵,才有一个含混不清的男孩的声音问道:“是谁呀?妈妈?”
“……”莫海丰一时没想到怎么会有这样的问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哦
……这个…
…“
“哎,你是谁?”
“我……我……是……这个林立媛在不在?”莫海丰好容易理清了思路。
“妈妈不在家,你找她有事吗?”
“不……,”莫海丰本来想回答没有事,但转念一想,没有事你夜半三更打什
么电话?“
有……很…重要的事。你妈妈这么晚了上哪儿去了?“
“她和我爸爸还有她的朋友出去的,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吧。嗳你是谁呀?有什
么事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莫海丰又一时语塞,“这个……你妈妈不在就算了。打搅你休息了,
对不起了啊!”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莫海丰又开始胡思乱想:和“他”爸爸,那不就是她前夫么?什么事这么重要?
连我都丢在一边(还有儿子!)慌忙和前夫还有什么“朋友”跑出去?都什么时候
了还不归家?是出什么事了?还是阿媛变心了?
莫海丰越想越担心,躺在床上也睡意全无,折腾了好半天,才昏昏沉沉地迷糊
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9 点。
他先往林立媛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没人接听;往她单位打电话,一个似曾
相识的声音告诉他“林立媛已经请了假,说是家里有急事”什么的,总之是人不在,
而且还 “不知什么时候能来”。
莫海丰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口没漱、脸没洗、早餐也不想吃,打开电脑就
上了网,急急忙忙地登上“OICQ”,找寻“心海一帆”的踪迹。
令人沮丧地是,“心海一帆”依旧不在线上。
莫海丰真的“疯”了,他盯着电脑屏幕上代表“心海一帆”的灰白头像,一面
企求发生奇迹,一面掏出手机给他一个在旅行社当老总的铁哥们打电话:“喂,请
问何老板在不在?”
“啊,请问您有什么事?”
“小姐,我是他的朋友!你叫他接电话好吗?”
“对不起,您有什么事请直接对我说好吗?我们保证让您得到满意地……”
“小姐,我要今天飞昆明的机票!越早越好!可以办到吗?”
“对不起先生,您是我们的合同单位吗?如果您不是……”
“我跟你说了,我是你们老板的哥们!你让我直接跟他说话!”
“对不起先生,如果您不是合同客户,您就不能用电话订机票。这是我们老板
立下的规矩。
真的很抱歉先生。“
莫海丰急得几乎要跳脚了。
“小姐!你要误了我的事,我一定要在何大苕那里告你的刁状!你知道我是他
什么朋友吗?
我是他电视台那个相好的上司!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啊,实在对不起,我听说过您。您等等,我给您接过去。不过——”
“不过我不能告你的状对吗?放心吧,快帮我接!”
“您刚才说要今天到昆明?我先帮您办这事好吗?”
“行行行,你能办我就不用找他了。”
“是吗?先生找何总就是为飞机票的事吗?”
“是是是,没别的,就是要今天的飞机票!”
“那行,我先给您办了。您是姓莫吧?”
“对对对,我是莫海丰!”
接下来,莫海丰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告诉了何总的手下,并问清了具体的航班
号、价格、取票时间和地点等事项。
订好了机票,莫海丰的心也算稍稍平稳了一些。他草草洗漱完毕,随便收拾了
几件衣服,整理了一下出差的行头,把什么“牡丹卡”、“万事达”、“龙卡”、
“太平洋卡”、“一卡通”通通揣上,出门上街去取钱。
当天中午,莫海丰就赶上了飞往昆明的“波音7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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