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

                          作者：紫云儿1971

    二妹，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不太公平？为什么美丽如你、善良如你、勤劳如
你、聪明如你的人，竟不能好好地活着，竟不能好好地走完自己的一生？二妹，
你怎么忍心就那样静静地离去，在那个早春的二月？你仅仅十六岁啊！你生命的
春天才只刚刚开始啊！

    二妹，你盈盈的双眼是秋天的湖水，你浅浅的笑是弯明月，你光滑细腻的脸
庞象用汗白玉雕刻而成。二妹，你是小山村一颗璀璨的明珠，你的离去，使整个
村庄顿失光彩！

    二妹，你的心简直是菩萨做的！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有几个没得到你热心的帮
助？特别是五保户闵爷爷，你常常帮他担水、拾柴禾，做饭、洗衣，逢年过节，
你还从家里拿好吃的给闵爷爷送去。二妹，你的离去使全村人悲泣，你的葬礼是
小山村绝无仅有的！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为你送行！

    二妹，你小小年纪就担负起家庭的重任。每天放学回家，你总是先从一里外
的水井里跌跌撞撞地担回人吃的猪喝的六、七大捅水。接着开始做饭。当饭菜飘
香，你便踏着夜色蒙胧去山上接干活的父母。节假日，你总是尽可能上山帮父母
干活。二妹，你是父母的骄傲和安慰，你的离去，使父母一下子苍老了十年！

    二妹，你的学习是班上最优秀的一个。即使那年你从扬州回来复学，即使你
耽误了整整半年的学习时间，你依然是班上的“尖子生”。你的作文常常被老师
作为“范文”在班上朗诵。你有一手漂亮、潇洒的正揩字。二妹，你是我们姐妹
三人中最聪明、最有才华的一个！

    二妹，你是不是一定要让我悔恨一辈子？你是不是一定要让我终生得不到心
灵的慰安？

    二妹，记得那时你那么依恋我，那么崇拜我。每次我从镇中学回家，你总是
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甚至我上厕所你也不放过。我烧火、你做菜，我们通常在厨
房就亲亲热热说着别后近一月的知心话。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还在叽叽喳喳地说
着、笑着，仿佛说不够，闹不够似的。我们通常都是深夜才入睡。记得那时我给
自己取了个别号“兆加剑”，你也学我取了别号“古怪”“还生草”。你日记中
那淡淡地惆怅，那淡淡地忧郁更俨然是我的影子。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曾抄录了一
首短诗在我的日记本里，想不到事隔不久，我在你的日记本里也发现了这首诗。
我至今还记得那首诗：“

    人生自古谁无愁？

    可怜忧愁无处诉。

    谁人知我心中苦？

    谁人怜我弱与孤？“二妹，我现在常常怀疑，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我的多
愁善感害了你，以致造成你最终的悲剧！

    二妹，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我知道，真的，我不是你心中完美的姐姐。记得
有一段时间你叫我讲故事，也许是我心情不好，我不仅粗暴地拒绝了你，还说：
“烦死了，就知道听，不会自己去看！”你一句话没有说，你怯怯地望着我，你
的眼里有点点珠光。后来，我再从学校回家，你不再要求我给你讲故事。后来，
我在你的日记本里看到这样一句话：“以后我要学会自己看故事，尽量不麻烦姐
姐，姐姐有好多事啊！”我好羞愧好感动，为你这个善解人意的妹妹！

    还有那次你到我学校帮我拿行李，晚上吃饭时一个女同学说她的勺子不见了。
白天我们都在上课，只有你一个人在宿舍看书，我以为是你拿了别人的东西。我
这个人一向见不得小偷小摸，再加上虚荣心作怪，我动手狠狠打了你。记得当时
你一口咬定“我没有，我没有”，你哭得很伤心很伤心，你哭了很久很久，睡梦
中还见你天使般的脸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我也哭了。二妹，我现在真的好恨
自己！那时我怎么下得了手，我怎么如此蛮横无理、冷酷无情地对待你——我乖
巧可爱的妹妹！

    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是我们在扬州的那次会面。我忘不了你拉着我的衣角，用
一种凄凄婉婉、哀哀怨怨地声音对我说：“姐姐，我们都回家吧，不要再漂泊了，
好吗？姐姐，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离，好吗？”我只是痛楚地摇着头：“二妹，
我是不可能回家的，我已经没有退路。”还记得那天早上你哭着、可怜兮兮地跟
着父亲走向车站，我再也忍不住追上去抱住你哭了：“二妹，我答应你，我们回
家。”你突然笑了，好美好美，好凄然好凄然：“姐姐，晚了，一切已经太晚了！”
我的心几乎都要哭碎了！

    二妹，想不到这竟是我们最后一面！半年之后，你永远地离去了！二妹，如
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一定和你回家，不管面到多少的创痛；二妹，如果
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是决不会让你回家的！我要带你到天涯海角，我要给
你买世上最美丽的衣服，我要给你买你最喜欢的书！二妹，我们相依为命，我们
永远不分离！

    二妹，得到你噩耗的那一个时刻，我只觉天昏地暗，我的整个世界已经不存
在了！

    二妹啊！我亲爱的二妹！

    二妹，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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