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钥匙那天我见到了几个邻居
见到邻居们,是领钥匙那天。
夏天、秋天、冬天,在等待中缓慢地走过。我们终于等来了春天,等来了新
房的钥匙。
4月28日发钥匙。4、2、8——事爱发——吉利!
与买房时一样,觉得去的挺早的,可是前面早已排了好长好长的队.
“哎,爷们,你别在我后边排呀!”我前面的人冲我喊。
你说这话气人不?我若是加塞排你前面,那叫欺负你,排你后面,那合理合
法呀!干啥还不让呀?这人不是精神病,谁是?我正正眼镜,仔细地打量说话的
人――四十多岁的短发男子,高个头,黑瘦脸,似笑非笑的两只小圆眼睛,颈佩
金练(粗约5cm),腋下夹包……
“爷们,别翻楞我呀。我不是不让你排队,我是说我后面还有个人呢。
你得在她后面。“
还有个人?在哪呢?我四下撒目着,却没见队外还有别人。
他向脚下蹲着的老太太喊:“大姨,你快点排队来吧,不然,可就让这爷们
给顶了呀。”
“顶就顶吧,我这正忙着呢!”
我听人家这话,肯定不是精神病呀,就忙笑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急。
我就排在你们所有人后面。”他就笑起来。
蹲在地上的老女人不笑,她正忙着把手中的几个小纸包一个个地放进背包里。
想了想,又都拿出来,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再用另一只满是皱纹的粗糙老手挨个
的捏捏,再重新一个个放进去,如此反复地忙碌不停……
——这人是精神病!没错儿!可千万别是我的邻居呀!我紧张了。
“才排这儿呀?”清脆的女孩子声音响起来,睁眼看时,一个十八九岁的靓
丽女孩子笑迷迷地和我前面的小眼睛的黑男子说话。他们是什么关系?是父女?
不像!夫妻?年龄差太大……这时,蹲在地下的白发老女人站起来了,问男人:
“小伙儿,她是你妈?”
男人乐得眼睛都没了:“我妈?我有那么小吗?”
女孩子一咧嘴,嘟囔道:“我是他妈?什么眼神呀,也不上医院瞧瞧去!”
“大姨,她是我对象!”小眼睛男人自豪地介绍着。又忍不住笑:“这大姨
尽气人玩哟。还她是我妈!!”我也只好搭讪着:“孩子上学了吧?明个遇
到不会的题,问我——我是老师。”
那小个儿靓丽女孩子就抿了小嘴儿乐:“还没要呢。”
我觉得说的唐突,就不再说话了。
轮到小眼睛男子交款了。却因他的贷款未到,就不给他办理入户手续。
“下一位,来,谁在他后边?快来交!”
小眼睛男人急了,一把抓过桌子上放着的收据本、公章、印章:“不给我办,
你们谁也别办!凭啥不给我办?贷款没转来,没转来,那是你们的事儿!
关我屁事?我可是在你们指定的银行,按照你们的要求办的。没转来,那是
你们的责任!不给我办进户?我看看你们谁敢不给我办!“
他对象,那个女孩子也马上疯了似的冲上去,和戴眼镜的开发公司的经理吵
起来:“你凭啥不给办吧?你们刘总决定的,那你把他电话给我,我马上给他打
电话!他有什么了不起。还讲不讲理呀?”
屋里这些办事人员自然谁也不敢把总头儿的电话号码给他们。于是,就僵持
起来。
这时门外那两个保安进来了,咄咄逼人地围住小眼睛男人。那个黑圆脸一字
一板地说:“请你把东西放下,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我没妨碍办公呀!是他们不给我办呀!”
“我再说一遍‘请你把东西放下,不要妨碍我们办公’!”黑圆脸提高了声
音说。
屋里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小眼睛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小个子女孩子冲上来了,冲保安喊:“别吓唬人,
有什么了不起!走,拿上东西,咱们自个儿上法院去。”推了男人就要往外去。
保安当然拦住了他们。
眼看要动起手来了,这时我前面的老女人急了:“别介呀,先别走啊,等我
交完钱,你们再上法院还不行吗?”
眼看要撕把起来了,一位矮胖子进来了。屋内售楼的几个人都忙着站起来迎
接。
排在我后面的白脸胖子忙过去握手:“可把你给盼来了!再不来可要出大事
了!”边说,忙回身向小眼睛夫妻介绍,“这位是刘总,有什么事儿,你跟他谈
吧。”刘总笑着把小眼睛夫妻请进了里屋去谈。
于是,老妇人便交款。轮到人家要她交哪份钱,她便如旧从包中抓出那几个
纸包,仔细地从中找出一个,再交给我:“你帮忙查查,看对不?”看着我一张
张地数过,然后笑着接过,再交过去。
就这样一份份地交完了,把后面的人急得不得了。我这才明白,她先前那样
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这几份钱,完全是怕自己的钱弄错弄丢,事先在家里都按通知
的要求,把钱按数目分好了,然后一一包好——老人的钱,肯定是来之不易呀!
等我交完垃圾清运费、拆扒保证金、暖气费、水费、煤气费等款项,去找人
领钥匙时,小眼睛男人几个都已等在那儿了。
我们接过钥匙,走向各自的房间,才发现,我们是同一栋楼同一单元的邻居。
老女人在我楼下,白脸胖子在我楼上,小眼睛男人与我对门.几个人不由哈哈地
笑了一阵。白脸胖子,笑对小眼睛男人说:“老弟,亏了刘总来得及时,不介你
们真就要动武巴操了!”
“吹牛B!他碰我一个试试!你问问我怕过谁呀!”小眼睛瞪着眼睛不服地
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伤了谁都不好。和为贵,和为贵呀。”白胖子哈哈
笑着。神秘地问,“你知道刘总是谁叫来的吗?”
小眼睛看看白胖子,半信半疑地说:“是你吧?我看你和他挺近便。你们认
识?”
“还行。”胖子卖乖子地眨了眨眼睛说。“以后大伙儿有什么事儿,尽管跟
我说。我头拱地,也办!”
老婆适时赶到了。和开着门的邻居们打过招呼,来自己的家。
“对门那是两口子吗?不像。”Y对对门也有怀疑。
“人家说是对象嘛,那还假的了?”
“什么对象?都赶上她爸岁数大了。别是养得二奶吧。”
“也没准儿!现在不是时兴有权有钱的人偷着在外面给二奶买房子住。”
“要是那样,糟了。这种关系,出人命的有多少啊!可别哪天,谁把谁给杀
了,血流的满走廊都是……”
听Y说得瘆人,领导似的一指屋子:“你说咱们怎么装修好?”
“还用问吗?你是领导呀,你说咋装就咋装!”
“别来那一套,谁是领导?谁说得对,就听谁的。”
见人家说得诚恳,我就不客气了:“那我就说说——我认为第一油漆越少用
越好,非用不可时,一定要用环保漆,把装修对人的危害减到最小;第二木料、
水泥、沙子等要越少越好,要尽量保护空间。”见老婆有些茫然,就解释道,
“就是不要在地上、墙上、棚上乱粘乱贴东西,做什么二级棚呀,墙围子呀什么
的。那样做的人太傻了,你多花钱不说,空间都被建筑材料给挤占了,多吃亏呀。”
见老婆点头,就又说:“我们不是年轻人,装修色彩上,要尽量素净些,朴
实些。不能弄得花里胡扫的。”
“那好,明天找人计划一下上下水管电线都怎么走。”
电工就我自己干了。教了几十年物理学,电学知识应当强于一般电工了吧。
可这上下水的配管工找谁呢?
电话询问了同事老杨。她去年秋天刚装修完的。电话过去,一切解决。
她告诉了我几个电话号码:有配管的、木工的、油工的、瓦工的……应有尽
有。
据她的经验,这工序是:设计——配管——瓦工——木工第一阶段(打家具)
——油工活——木工第二阶段(打地板)。
这第一道工序,“设计”。就算完成了,我是成竹在胸了——房间的格局原
封不动,只是安上门,墙壁涂白,地面铺地板而已。
很简单的事儿,谁知在配管这道工序,我就在邻居们面前丢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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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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