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当然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她大概也想关心一下这个有可能成为她未来儿
媳妇的女孩吧，却不小心被她瞧见了这丢人的一幕，一时间，我算是难看的彻底，
仿佛我一晚上解释强调的一切，都在这个不经意的动作中全数崩溃瓦解了……

    老妈怪我说，“有这样标致的一个女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带回家介绍我们看
看？”可怜我张口结舌，居然说不出话来了，老妈笑了笑，对我说，终于想通吗？
知道找个女朋友了？

    其实，她这样问，是有原因的，她以为我的那两段经历已经让我不敢再谈恋
爱了，却不知这么多年，我背着她已经有过段情史了。不知为何，我突得想到了
我的初恋，而我的初恋，对我，对她，都是一段沉重的阴影！

    1994年，那是我人生的第一场爱情！或许对我来说这不该算是爱情，而应该
算是灾难吧……别人都说什么甜蜜的初恋，苦涩的初恋，而我的初恋却是血色的！

    那时候还在上初中，记得每天抽屉里都会有封信，倒也不算是情书，都是些
激励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废话！我心想写这信的人可真无聊透了，直到那天
我发现了这信的出处那个叫雪的女孩，一个班里品学兼优、且文静的出奇的女孩。
皮肤雪白，一双眼更是水汪汪的，很漂亮，却让人有种不可接近的感觉。说实话，
怎么我也想不到她会每天写这样的一封信给我这个整天吊二锒铛的人。而那天，
她在偷偷放信到我抽屉的时候，被我的好兄弟阿健发现了，那小子于是一把抢过
信来，弄的全班尽知……

    再后来，那天放学时她居然在校门口等我，要我送她回家……于是就这样莫
名其妙的算是和她在一起了。每天放学都像工作一般的把她往家送，在学校里，
她倒是没几句话说，一张小脸原本雪白的，却每次和我碰在一起后，都多一圈的
红晕，老实说，确实算是个羞涩的小美人儿。

    后来嘛，就出了些事情，我和她的关系被学校里的老师知道了，居然说我们
早恋，我当时真想抽那班主任，居然还要我写检查。早恋？什么叫恋啊？每天做
做护花使者送女孩回家也要写检查？那天，我像是个宁死不屈的勇士，硬是在办
公室里和那班主任老太磨了一天，最后还是受不住敌人强有力的严刑逼供，只得
老老实实的写了检查。

    再之后，我就刻意的躲着她了，说实话，我和她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被人议
论的多了，反而显得不纯洁了。她看到我，脸上也不再有那圈红晕了，眼里，却
多了一丝的忧伤。

    就这样一个多月，我都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直到那个深秋的夜，一阵刺耳
的电话铃声将我们全家从睡梦中惊醒，打电话的是雪的父亲，其目的只有一个，
要我去医院看看他那割腕自杀的女儿……

    那一夜，秋风凛冽，月影摇曳！

    我和父母冲去医院之后，首先看到的，是雪的父亲，一个不算挺拔却很威严
的男人！而那天，我却看到了一个父亲焦急而又无助的眼神，那或许就是爱吧，
而这种爱，或许只有最伟大的男人在最危难的时刻才能呈现出来，很庆幸的，雪
的父亲是个伟大的男人！

    他父亲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封遗书来，上面只有两行字，却让我整
个人懵住了……“我想我死的那一刻，他一定不会哭，但我仍然想知道，我冰冷
的唇，能不能带走他的一滴泪！”

    她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仰卧着，那原本就很白的脸颊更是苍白的吓人。双唇
也白的像镀了一层冰。一旁在挂着水，一根管子直插进她那纤细的手腕，另一只
手，却包着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

    那年的我，16岁！此情此景如一个烧的鲜红的烙铁。深深的扎在我心里……
咝的一声，伴随着那阵阵刺鼻的焦味。让我痛的可以！我似乎有些站不稳了，妈
妈在后面扶着我，就这样看着病床上的雪……

    我父亲在外面和她的父亲交谈着，大概就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将来如
何处理。具体谈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父亲不想她女儿再为了我做傻
事，想我能劝劝她，但我父亲说，让我去劝她，可能她永远也走不出来了，不如
就永远别让我们见面吧。大概就是这样，因为之后的一个礼拜，她就转走了，此
后的这么多年，我没再见过这个叫雪的女孩，而她那没了血色的脸，却永远刻在
了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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