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的人生就如一场戏，很多戏里夸张之极的情节都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而
我，无力去抗拒！

    原来三年前，林露就查出得了胃癌，为了不想我担心，她狠下心来和我说分
手，而这三年里，她一直都在病床上和病魔争斗着……

    王媛媛告诉我，她前后动过三次大手术，每次都是将癌细胞割了以后就又复
发，现在她的胃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然后，那该死的癌细胞又一次的卷土重
来了。

    我急着想见到林露，王媛媛拦住了我，说林露正在化装，她不想我见到她憔
悴的样子，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我的心咯噔一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的一个夏天，一个穿着花裙的少女在人群中轻舞着，身后跟着一个傻
不拉叽的男孩，手里还提着一大堆女孩的SHOPPING战利品，男孩苦着脸，一脸无
奈。那女孩做着鬼脸冲男孩说：“臭小子，这些衣服不都是买给你看的啊？”男
孩显得更无辜了，“大姐，那我宁愿看你啥也不穿！”……结果，我挨了一记重
拳，还被迫口头和她签定了一条不平等条约——我一定要死的比她早，理由居然
是她不想让我看到她死了以后不漂亮的样子！

    这句话，在今天得到了应验，她还是爱美的，即便在这样的时候，依然想把
她最美的一面展示在我面前。我听到屋里一个无力的声音在反复问着：“还行吗？
还行吗？”我的心冰一般的凉，凉的彻底……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了病房的门，病床上一个无助的人怔了一下之后，转过头
去，想避开我犀利的眼神。然而一切都太迟了，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
容颜如今已经憔悴不堪了，那束曾经飘逸的黑发如今竟然枯黄的让人痛心。

    王媛媛知趣的转身出了病房，并关上了门。房间的采光很好，亮堂堂的，白
的天花板，白的墙壁，白的病床，白的衣服，白的人……白的刺眼！

    我坐下来，握着她的手，她一直都很瘦，过去我就觉得她太瘦了，还不肯吃
东西，如今才知道，原来她的胃一直都不好。抓着她纤细的小手，我感觉到她在
颤抖，抖的很厉害，她仍然背着头，不想让我看清她的脸，我只有紧紧的抓着她
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终于，她转过头来，三年前那个充满着活力，洋溢着青春的笑脸已经不在！
如今的她，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双眼深深的凹了下去，而那枯竭的发，
居然是假发！她目光呆滞的盯着我的脸。

    “你比过去胖了！”沉寂了半天之后，她终于开口了。

    “傻丫头！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我忍着悲痛焦急的嚷了出来，
我感觉有水一般的液体在眼眶里打着滚，粗粗算来，我已经足足七年没流过眼泪
了，而今天，我再也控制不住了……

    鼻头一酸，接着脸颊一凉，再之后我能听到我的泪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原来
哭与不哭也只是一个概念，一直忍着不哭，告诉自己男儿有泪不可轻弹，其实只
是一个笑话，而这个笑话直到今天我才看的清楚，看的彻底。一直以来，我就是
个小丑，自己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以为自己才是被伤的最深的人。

    我挣扎着站起来，跑着去找医生，我想知道她还有没有的救，我想知道她还
能活多久。一路上，我的泪水没有停止流淌过，顺着我的脸颊，洒了满身，洒了
满地……

    那个医生年纪不大，三十出头样子，他用很坚定的语气和我说，林露绝对活
不过三个月，我傻了……杵在那里，像个雪人。再之后，我的第一反映告诉我，
刚刚那个医生是个新手，医术不高，所以才下了这样的结论，我要带林露去最好
的医院，我要给她找最好的医生……

    爱上了你，将一切都抹去，我静静悄悄默默淡淡的止住呼吸，是这样吧，我
知道你要离开我，却无法去停止，眼泪掉下来……

    ——莫文蔚& 伍佰《坚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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