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从洗手间出来，突的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毛衣的女孩低着头向我冲了过来，我
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吐了满身……

    刚想开口骂，却怔住了，彻底的怔住了！眼前如此不堪的这个女孩居然是雨
茹！

    她不住的说着对不起，然后又再吐了一地，我想上前抱住她，却发现脚底像
灌满了铅，等她睁着朦胧的眼看清眼前的这个男人后，我察觉到她的那种无地自
容，我猜，她是不愿我看到她堕落的样子！

    王璇和火炮他们都赶了过来，没有人认识雨茹，他们只知道这个女孩很没礼
貌的吐了我一身。首先想到的是拦住这个女孩，让她道歉，甚至赔偿我的损失。
同一时间，我还看到了火炮眼里对雨茹放出了一丝诡异的光。

    他们七嘴八舌的嚷叫着，夹杂着周围昏暗的灯光以及喧嚣的重低音鼓点，我
只觉得一阵晕眩，雨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看着王璇不停的拿着纸巾帮我擦着衣
服上污物的亲昵动作，良久，也不理会火炮、大伟他们的纠缠，忽然转身就跑…
…

    火炮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才又回过头来，两行清晰的泪痕挂在她白皙
瘦小面颊上，周围闪烁的灯光将这泪痕反射出五彩的光芒，刺进了我的眼睛，好
疼。

    “让她走！”我声嘶力竭的嚷了起来。火炮显然被吓了一跳，松开了手，雨
茹疯了一般的掩面而去……

    那一晚，并不能喝酒的我，喝了很多的酒，只记得最后好像还吐了，甚至依
稀能记得有些动作场面，清醒的时候，我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头痛的厉害，我努
力的去回忆昨天晚上的画面，才发现除了自己一个劲的喝闷酒外，再也想不起其
他的任何事情。挣扎着爬了起来，看到我妈老泪纵横的在和王璇说着什么。隐隐
约约能听到雨茹的名字，我浑身抽噎了一下，然后不顾一切的怒吼着：“谁要你
乱说的？”

    等我平静下来以后我才知道，昨天晚上我醉的厉害，在海阔还把人家桌子掀
翻了，嘴里不停的叫着雨茹的名字，火炮他们几个硬是把我架上了车，送了回来，
临要走，我还冲着火炮的左脸狠命的砸了一拳头……

    我忙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火炮赔个不是，才发现手机上居然有一条新的短
消息，发件人是雨茹，消息没几个字：“我要走了，而你，就是我离开的理由！”
我忙打过去，却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

    我的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不痛快，那个瞬间，甚至想把手机砸了当做什么也没
看见，然而那沾满了污物的脏衣服还丢在卫生间的洗衣篓里，白色外套上一滩深
黄色的印渍有些扎眼。我茫然的坐在了地上，心却乱了方向！

    第二天，王璇一个人开着车子回上海去了，我没有走，因为我要找到雨茹，
把她找回来。

    其实我根本一点方向也没有，甚至连她所谓的走是个什么概念也不知道，说
实话，我有点怕她会自杀，所以我特地叫妈妈帮我留意着电视新闻，一有青年女
子自杀的消息就立刻打电话通知我，而我则在火车站的人海中寻觅着……结果，
喜忧参半，我妈没看到关于女子自杀的消息，而我也没能在人海中找到那个叫雨
茹的人……

    我觉得她大概是回了苏州，一个人在失意的时候总会第一个想到家的。我猜，
她也一样……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
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
来……

    ——孙燕姿《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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