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以后的日子依旧平平淡淡地过去，可是伊丹已经不是以前的伊丹了。她累了，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疲惫，曾经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了。原来，
感情是可以这样伤害一个人的。
　　鲁利也变了，他推掉了所有的课余活动，每天只是默默地上学放学，他的名字
已经开始被人遗忘了。在报文理科的时候他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理科，他似乎已经放
弃了自己的理想了。
　　只有龙季平，还是像以前那样，大声说话，大声唱歌。他天天都拉着鲁利去踢
球，只有在球场上，鲁利才会恢复一些以往的神采。
　　至于江涛，他似乎也料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看到伊丹或鲁利的时候他都会流
露出企求原谅的眼神，但是，没有人理睬他。
　　而那串紫风铃，还是挂在鲁利的床头，每逢风起的时候，它就会响个不停。
　　难道风真的没有忧伤吗？
　　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鲁利病倒了。每天都在发高烧，说胡话，好几次他仿佛
看见叶伊丹走到他的病床边，他想伸手抓住她，可什么都抓不到。
　　一个星期后，鲁利病好回家了。一进门，妈妈就心疼地跑过来问长问短，唉声
叹气。最后，妈妈低声说：“你病的时候，好多老师和同学都来看你，那个叫叶伊
丹的女孩也来了，说要把这个笔记本送给你做纪念。”
　　鲁利茫然的接过笔记本，他认得这是伊丹的练笔本，只是重新包了一个很典雅
的封皮。他随手翻开，一段娟秀的字迹跳入他的眼帘：

　　“风中的落叶
　　我只是一枚飘飞的落叶，
　　在风中寻找我的驿站，
　　几次将要停泊，
　　却因为不舍，
　　而又匆匆飘过。
　　我的漂泊，
　　是因为风，
　　可风的匆忙，
　　是否
　　也为了我？
　　有一天，
　　当我坠地的瞬间，
　　你是否还会记得，
　　我曾在你心中
　　划过……”

　　“她说她要转学了，临走前过来看看你，可那时你烧的都糊涂了……”妈妈继
续说着。
　　“什么？她要转学？”鲁利大声喊道，一翻身从沙发上跳起来，想也不想地冲
出大门。后面传来妈妈急促的声音：“哎……你还没全好呢……怎么能……唉……”

　　鲁利跑到叶伊丹家的时候，他只看到了一间空屋子。他马上跑去找龙季平，可
季平只知道她全家搬去了深圳，至于什么时候走的，现在的地址是什么这些细节问
题他一概不知道。鲁利只有坐了一个钟头的汽车，摸索着找到了张琦的家。
　　张琦好象不认识他似的，看了他好久，才幽幽地说：“难得你还记得来问问她。
可现在又有什么用呢？孙婆婆已经去世了，而你又变得那样冷漠……我真不知道伊
丹到底作错了什么？”
　　鲁利苦涩地笑了笑，低声说：“我来只是想问一问你，她走的时候，留下地址
了吗？”
　　“地址？有是有，但是……”张琦停了一下，她本来想一口拒绝，但看到在鲁
利眼中一下子闪出了兴奋的光芒，还是不忍心，只叹了一口气，说：“你已经让她
够伤心的了，何必还要让它继续下去呢？如果你真准备在毕业以后继续发展和她的
感情，我可以把地址给你，如果你不能保证的话，我还是劝你们就此失去联络，以
免以后又让人痛苦。你好好想一想，给我一个明智的答复。”
　　鲁利低下头，心里闪出几千个念头。
　　他又开始犹豫了：“我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要了她的地址，当初就
不该跟她说不再见面。既然现在已经天各一方，何必再去干扰她的新生活？”他轻
轻叹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那本‘风花雪月摘抄录’，缓缓递给张绮，口里讪讪
地说：
　　“这份礼物我准备了很久了，如果她回来的话请你转交给她。”
　　张绮接过笔记本，一眼瞟过，只看见扉页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曾经拥有……”
　　而此时的鲁利正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走向车站。心里还在不断地问着自己：
“谁能告诉我，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以后我会后悔吗？我会后悔吗？……”
　　远处，龙季平正高声唱着：
　　“我的脚步想要去飞翔，我的心却想靠航；
　　我的影子想要去流浪，我的人却不知方向；
　　我的笑容想要去伪装，我的泪却想投降；
　　我的眼光想要去躲藏，我的嘴却还在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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