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T 大向来的传统是一半以上的本科生会获得推荐成为本校研究生的资格，基本
按成绩排。安思冬成绩中上，运气也比较好，推研刚开始没几天，负责调剂志愿的
辅导员就给她打电话：" 图象组的梅老师今年有3 个硕士名额，她看了你的简历觉
得比较合适，你愿意去吗？"

　　图象组在系里属于半冷不热的专业，安思冬做过唯一称得上项目的就是和曲惟
恩合作的游戏，和图象还算沾边，就答应了。

　　于是往年长达两个月的大四里程碑事件，在她这里不到一周就提前结束了。同
系其他人都在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只有她闲得成天
泡在游戏里。

　　= QWE ：推到图象组梅老师那里了。

　　QWE ：哦。

　　她想对他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退出聊天界面，
查询QWE ，他的状态还显示为" 讯息中".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

　　= QWE ：你呢？

　　QWE ：辅导员说可以调剂到硬件组去，我还在考虑。

　　曲惟恩大二一年都投入在CS上，所有科目全部低空飞过，据说还因为比赛没去
考试而挂了一门主课，最后算下来他的成绩只勉强够推研，只能看哪个组人没招够
调剂去了。

　　= QWE ：你做过的东西都是软件方面的吧？去硬件组岂不是就彻底换方向了？

　　QWE ：所以我还没决定。KCL 你知道吧？他是电子系的师兄，现在和几个前辈
一起创业开发网游，问我要不要去。

　　去公司，那意味着明年7 月他就会离开学校，与他们这些读研的人走上两条迥
异的道路。上班，对她来说那至少是四年之后的事，多么遥远。

　　从未觉得" 毕业" 两个字离自己这么近，朝夕相处的同学转眼就要天各一方。
同宿舍的汪洁和另外一个女生都在准备出国，如果顺利，以后很多年甚至可能一生
都不会再见。

　　不知怎么的心情就变得有些低落，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QWE ：冬瓜，你觉得呢？

　　= QWE ：什么？

　　QWE ：你觉得是读研好，还是工作好？

　　= QWE ：看人了，也不能一概而论……你那么厉害，会的东西又多，到哪里都
不用发愁吧……读研最终也是要找工作的，如果现在有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我听师兄师姐们说，学硬件不但出路窄，薪水也不如软件高。网游算是朝阳产业，
KCL 师兄也很靠谱，如果做得好的话，应该比去硬件组有前途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套话，其实她希望的是……她希望什么，自己也
说不清楚。

　　QWE ：你希望我工作？

　　= QWE ：我只是随便说说我的看法，到底如何决定还是看你自己……你肯定有
自己的想法吧。

　　又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再想想。"

　　安思冬身份证上的生日是9 月8 日，其实她是农历九月初八生的。这天是礼拜
天，宿舍里两个人回家，毛颖一早去了图书馆写论文。只有妈妈给她打了个电话：
" 冬冬，今天是你生日，前20年都是妈妈陪你一起过的。今年头一次你一个人在外
面，记得要去吃碗长寿面，再加个鸡蛋，啊？"

　　她也有点想爸妈了，吸了吸鼻子。

　　今天因为组长临时有事，跳瓜项目攻坚小组暂停活动。她宅在屋里一天没出门，
傍晚突然接到个电话，居然是万水千山。

　　" 冬瓜，"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上次我跟你说
的那篇论文过了。"

　　" 是吗？恭喜你呀。"

　　" 我想出去庆祝一下，你晚上有空赏光吗？"

　　" 呃……你们很多人一起吗？"

　　" 没有，就我和你。" 他说，" 我听说南门外有家西餐厅口碑不错，我早就想
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人过生日的确有点凄凉，蹭顿饭就当慰劳自己一下，于是答应了。

　　赶到约定的餐厅，进门时还有制服笔挺年轻帅气的男服务员毕恭毕敬地开门：
" 是董小姐吗？万先生已经在等您了，这边请。"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服务员叫的是自己。董小姐……囧！

　　万水千山已经在靠边的座位上等着了，还好他穿得比较正常，就是衬衫长裤休
闲鞋，让她总算觉得自在了点。

　　" 你怎么想到来这儿？" 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半挡着脸小声问，" 这里
不太适合腐败吧？"

　　" 我也是头一次来，闻名已久，趁这机会来见识见识。"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压
低声音，" 我老板经常在这儿招待外宾，我把他的VIP 会员卡借来了，可以打八五
折。"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 先点菜吧。"

　　她打开菜单看了一眼，傻了。这个菜单它、它居然没有标价！

　　万水千山看着她笑道：" 你放心，我带信用卡了，不会把你押在这儿刷盘子的。
"

　　点完菜，两人面对面坐着，还有点拘谨。" 那个……其实我不姓董。"

　　他笑了：" 其实我也不姓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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