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恰好这家公司是制造甜蜜添加剂的工厂，我更加有理由相信我们把甜蜜送给了
别人留下痛苦给自己。总希望有一天一个女孩闪电般走进我的视野。最好那是一个
阳光明媚春风拂面的季节，对我这种百般无聊春心之湖水很久不动的人而言，这个
季节最难度过。鲜花绿草湿润的空气女人的气息在引诱着我的犯罪冲动。有时候和
寂寞作斗争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特别是人不算老心还算年轻的人。我总是想象着在
柳絮飘扬亦或绿茵如画的场面能与她邂逅，然后相识、相知，然后如能拥抱就更好
了。幻想着重复着失落的爱情来弥补现实的空白，如梦似醒般挥洒着毫无意义的虚
情假意寻求感情的慰藉。

    工厂里飘着沁人心脾的甜香使人们向往如蜜的未来，我从农村开始走进大学校
园时，年迈秃顶笑容和蔼的系主任在欢迎新生的讲话上说：“恭喜你们！同学们，
你们是新一代制糖人！你们选择了最甜蜜的事业！我为你们感到由衷的高兴和骄傲
自豪！”（掌声）当时我们纯净的灵魂里怀着比蜜还甜的期待，朝气蓬勃的胸膛里
翻滚着热流。在看过了电影《甜城》之后，拼命地争着下厂与工人阶级同甘共苦陶
醉在可以累死人的三班倒里，废枕忘食地钻图书馆用不舍得吃的馒头擦着划错的图
纸保持整洁，周末晚上跑到教授家里缠着他讲以前的浪漫爱情史辛酸的奋斗史。我
们也做过美梦也有过令人羡慕的一段，在祖国的蓝天下描绘着醉人的蓝图。

    在劳燕分飞的今天，除了一张公司配给的破床，我的全部家产就是那已经发霉
的六个麻袋书，它们垂头丧气地躺在床底与老鼠为伍，我伤心欲绝。它们是我的衣
食父母啊！我竟如此的虐待它们！

    又一个同学离我而去，在这之前已有两个。一个自杀于监狱，一个为情杀了所
谓的妖妇从八层高楼翱翔而下，而这一个却怀着忏悔的心开着面包车撞向无辜的大
卡车。灵与肉生与死瞬间化为一体。许多许多的烦恼和琐事扼杀着剥夺着善良的生
命！回想当时棋盘杀声震天拱猪桌底狗爬花园朗朗书声宿舍吉他悠扬。。。。。。
就象在眼前一样。看着他父母衰老的神态颤抖的手，我黯然离去。久违的泪水凄然
流下。。。。。。

    我走进首府一个最高贵典雅的情侣咖啡厅，毫无表情地点了一杯带着一连串洋
文而最贵的咖啡，喝了一口。

    WAITER过来了：“对不起！先生，今天我们客人比较多，你可不可以和他们换
一下位置？”他边说边指着旁边的一对，都到这地步了我再怎么痛苦也不能强加给
别人。

    我故作爽快地说：“OK！”

    的确，我喜欢看别人为了理想的爱情大把地花钱。

    我点燃了一支骆驼，狠狠地喷了一口长长的烟目不转睛地盯着涂蜡的火柴梗燃
烧成黑黑的碳。然后环视四周无处不在端着架子装斯文的男女们。窃窃私语暧昧压
抑的笑声夹着如咽如泣的哭声，痴男怨女们伴着轻柔迷人的西洋音乐尽情地释放着
廉价的情感。这时，孤独涌上了我的心。

    听着靡靡之音遐想，我的思绪飘离躯体遨游在太空中，无方向地飘渺象幽灵般
俯视大地人间。

    “你好吗？”

    我转过头，一位身穿鹅黄色紧身低胸长袖上衣，超短裙紧裹着若隐若现白皙的
大腿，满脸笑容的年轻女孩正站在我的旁边。

    “不记得了？ANNY蓝呀！”

    “请坐请坐！什么风把你吹这了？跟HANDSOME　BOY ？”

    我赶紧站起来。

    这是我一初高中老同学，十年不见了！（见面后客套话在此省略）北京外贸学
院毕业，在这做大堂经理，准一个假洋鬼子！不管我以前是否暗恋过她，我还得实
事求是。她说很忙，互留了手机号码叫我自便就走了。临走我要买单可柜台告诉我
经理已结帐。我想也好，有钱人。我又可以多买两箱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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