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天我正叼着一支烟慢条斯理地修剪着那株别人送的富贵树，有人敲门，我头
也没回就说请进。

    “请问你是陈经理吗？我叫黄XX，是来跟你报到的。”

    我回头一看，一个怯生生的姑娘双手交叉着站在门口。拿着一份单子，长发披
肩穿着缀花长裙，一副学生模样。清秀而单纯，一双亮晶晶的大眼闪烁不定。

    我坐回椅子叫她也坐，我们面对面，她递给我简历和报到单。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就签了字叫她去最一线的地方锻炼锻炼。

    又来个找累的！

    我悲哀地叹了一息。

    继续修我的树，把该剪的全剪了，真的没有什么好剪了，我打了个电话煮了一
杯咖啡，看起了那份简历：姓名：西大自控系机电一体化专业96级黄馨梅家庭住址：
本市解放路103 号特长；仪表自动化控制爱好：文学、郊游、做饭曾获奖励：高中
曾获青苗杯征文一等奖、大学曾获宿舍布置特等奖、多次荣获“三好学生”和奖学
金。。。。。。

    我拷！是学妹！怎么能这样对待人家？

    我马上打电话给经理，说：“为了说明本公司重视人才，应该给刚报到的大学
生接风！”

    经理没异议，紧接着又给一线的主任去了个电话，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今晚
我和经理请黄馨梅小姐吃饭，你也一起来，她不来惟你是问！”

    在名叫“步云楼”的餐厅包厢里，我首先讲了一些欢迎的废话，就逢人必碰，
碰了必干！出尽了风头！觥筹交错烟雾袅袅，码声笑声乱成一团。

    乘着酒意，我对她说：“来来来！小黄，师兄敬你一杯！祝你工作愉快！”

    她说不会喝酒但是为了感谢领导也喝了。

    我伸出大拇指说着你行你行，又跟别人喝去了。轮完一圈之后，肚子涨的慌，
我往洗手间走去。

    出来时碰到歌厅领班，边娇滴滴地往我面前蹭，边说陈生你歌喉那么好上去唱
首歌嘛！我顺手捏了她的屁股淫荡荡地说上啊上啊就上了！

    我点了一首朴树的《白桦林》，想回去告诉他们我不行了不能再喝了，推开厢
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全走了？好！我自己唱歌！”自言自语地，我径直上去拿起话筒，调好调，
向乐队打了一个响指。忧伤的旋律完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甚至有呼哨的尖利
声。

    我满足地微笑走下来。

    我出来发动我心爱的YAMAHA钻豹，戴上头盔。总觉得有人跟着，那个怯生生的
女孩正在门口笑靥如花地注视着我！

    “怎么你还没走吗？我还以为你们全回去了呢！”

    “他们先走了，我看到你唱歌就坐下听，唱得很好！”

    我腼腆地笑笑：“唱着玩的。怎么样？我送你吧？反正很快的。”

    她没有出声，我给她头盔，帮她扣好，她上车后，我使劲地扭动着油门，车子
发出咆哮的喘息声。

    风驰电挚般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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