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风把绿色纱质窗帘吹得飘起。窗前,被阳光照得闪闪发
光的大理石地面上站着一个清秀可人,白领打扮的小女人,此刻她昂首挺胸,神态
骄傲地俯视着脚下,目光不屑。
她的脚前跪着一个头发掉得像地上海的中年男人,男人仰着一张尖瘦得像猴子
的脸,抱着她的高根鞋痛哭流涕地哀求着:“香橙女王,求求你赐我一份工作,我
上有老下有小,我老婆又有心脏病,一家子都等着我去养啊!香橙女王,你就行行
好,赐我一份工作吧!香橙女王,我求你了……”这男人,俨然就是香橙前不久刚
辞职的纸业公司的色狼老板。
“哼!当初我做你的小员工时,你把我的薪金东扣西扣,最不能忍受的是,你
竟然对我伸出咸猪手,当时你为什么就不能行行好,放过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跟单员
呢?要想我给你工作?没门!”香橙咬牙切齿又得意洋洋地对着脚下的男人就是一
脚,“砰”的一声,男人被香橙踢到了外太空。
“橙子。”香橙乐得正开怀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呼叫。
别吵!她还要去把那个死色狼从外太空拎回来,然后好好的折磨他一翻,以报
当年的“咸猪手之仇”。
“橙子!”
都说别吵了!听不懂么?谁要是挡着她的报仇之路,她就要把谁砍了!她可是
商业界的香橙女王,掌控着整个商业界的命运,谁敢惹她,谁就是找死!
“香橙!!!!”久末出江湖的狮子吼以排山倒海之势,从香婷的口中复出。
香橙被惊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脸色茫然,两眼惊慌地大叫着:“什么了?是
怪兽来了吗?不怕!我是天下无敌的香橙女王,姑娘我有的是钱!我用欧元把怪兽
砸死!”
“我看你才是怪兽!香家么女,你再不醒过来我就用鞋子把你拍死!”香家大
姐忍无可忍地大叫。
香橙揉揉眼睛,定魂末定地看着眼前的老姐,好半响才回过神,彻底从她的
“女王梦”中醒来。
“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嘛!我又不用上班!”香橙嘟着嘴,不高兴地嘟囔着,
却还是乖乖地爬下床,“姐,什么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去咖啡屋了,我中午不回来了,你自己做饭。”
“什么!?”香橙瞪大眼,不满地抗议,“姐,你就为了说这么一句无聊的话
就把我挖起来?”
“是又怎么样?我这么早就得起来上班,做得像条狗,你却能睡到太阳晒屁股,
想想我心里也不平衡。现在叫醒了你,我心里平衡多了!”
香婷悠然的语气差点没把香橙气死。这个混蛋老姐明明知道她昨晚上网到处发
贴,征集女生加入出租联盟,弄到凌晨5 点才能上床休息,她却故意在这大清早的
吵醒她,她真的很变态耶!上天果真是公平的!它赐了她一个聪明的脑袋,倾国的
容颜,所以就给了她一个变态的老姐!
毕竟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香婷一看香橙那副傻笑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意淫了。
她翻了翻白眼,扔下了话就走:“我给你做好饭菜了,就放在冰箱里,你晚点放到
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了,我出去了。”
香婷一走,香橙又继续呼呼大睡,却可恨地怎么也无法接上刚才的女王梦了。
太阳渐渐高升,时间一下子就在香橙的怪兽大战梦中溜过。就在香橙睡得正香
的时候,院外的门铃响了起来。
“叮当!叮当!”
床上的人儿充耳闻地继续流口水,打怪兽。
“叮当!叮当!叮当!”
小女人受到打扰,眉头不满地皱起。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小女人一把拉过床角的棉被,把脑袋盖得严严实实。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棉被一下子被掀起,然后被蓦地坐起来的小女人火大地扔到地上。妈的!是那
个死人头?不会是那些什么收电费、水费,或者是推销员吧?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按门铃的那头猪到底有完没完啊?门铃虽然按坏不用他换,他也不用死命的按
吧?他是不是要吵到整个小区的人跑来投诉才甘心啊?睡得迷迷糊糊的香橙顶着一
头乱七八糟的长发,牙齿不刷,小猪睡衣也不换,火大地直接跑去开门。她发誓!
如果门外是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闲杂人,她一定会像踢足球一样,把他踢飞去太空
旅行!
香橙心里幽怨地念叨着,“啪”的一声拉开院子里的大门。
门开了,门外笑容可掬的楚中天以为开门的人会是香婷,正想打招呼,可是当
他的目光接触到来者后,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
门内原本又困又火的香橙看清门外的人后,她也一下子睡意全消,并且瞬间就
蒙住了。
数秒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的鼻子,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是你!?”
那张娃娃脸上常挂着的笑容早已经消失到外太空,楚中天眨了眨眼,琥珀色的
眼瞳一下子窜起了两撮火苗。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那个害他的限量版T 恤被狗弄得又脏又臭,咬得稀巴烂
的臭女生?怎么会是那个害他追了三条街,丢脸丢到太平洋的死丫头?他怎么会在
这里遇上她?
香橙也眨了眨眼,眼里升起了惊慌之色,然后在楚中天反应过来前,“啪”地
关上门,落锁。
随着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再呆滞的人也发不了呆了,何况楚中天本就不
是什么呆滞之人。他先是不敢相信地盯着距他鼻子不到两厘米的大门,然后怒发冲
冠地上前疯狂地拍着门。
“死丫头!你最好快点给我开门,不然你就死定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楚
中天在门外怒吼着,全然没了平日那副王子般的温雅气质,平日脸上常挂着的俊朗
笑容也飞到北极暂时冷藏着了。
门里的香橙慌极了,心里一瞬间完全没有了主意,脑子里全是一堆惊慌的问号。
怎么会是那个遭自己陷害,而和狗抱成一团的男人?他是怎么知道她住这儿的?
他找她是要做什么呢?报仇吗?
门外的楚中天得不到回应,心里更加火了,拍门的手劲也更大了:“死丫头!
你快点给我开门!!快点开门!!!不然我就翻墙进来!”
门内的香橙一听就慌了,完全忘记院子的墙上钉满了钉子,会把翻墙的人叮成
马蜂窝。“你……你……你别翻墙,咱们……咱们有话好说。”
“不希望我翻墙,你就开门!”楚中天停下拍门的动作,吹吹拍得通红的手掌,
这个死丫头,知不知道拍门也是很费劲,手也是会痛的?
“我……我……我不开……你看起来好暴力,好像恐怖份子!你一定是刚越狱
出来的暴力分子!”胆怯的声音从厚厚的合金大门里传来。
“你说什么?!!!”楚中天气得抬脚就狠狠地往合金大门上踹,然后他马上
就知道迁怒别“物”是错误的做法。
妈啊!痛死他了!这门是石头做的吗?
楚中天痛苦地皱着脸,呲牙咧嘴地抱着撞痛的脚在原地跳啊跳。
那个死丫头,一会儿她开门她就死定了!他会一并讨回来的!
门内倚门而站的香橙被这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吓得心脏也差点蹦了出来。
妈啊!没想到这个越狱坏蛋不但是暴力分子,还是大力士!
香橙瑟缩了一下,然后缩着脑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隔着门朝着外头的楚
中天惊恐地大叫:“我不开!我不开!你好恐怖!你会把我揍成猪头的!”
门外的楚中天闭上眼睛,努力压制着朝她怒吼的冲动,深呼吸~~深呼吸~~深呼
吸~~~ 过了好半晌,他才好不容易把怒火压下一点点,他试着放柔声音,对她说:
“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揍你!”
门内的香橙听到他的声音变得没那么吓人了,才稍稍放松地说:“我不要……
你……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门外的楚中天又是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咳咳……”不小心吸到尘了……
“好!我给你说!”楚中天咬着牙,忍着气答应下来。死丫头!等着吧!等你
开门了,你的恶报就来了!
“那……那你快说……”门内的香橙催促着。希望他最好是找错门,不然迷路
也行!总之不要说是是专门来找她报仇的就好。
“我是昨天和这屋子的主人香婷小姐的妹妹约好的。”
啥!?和她约好?她怎么不知道?
“约好什么?”好奇心让香橙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
楚中天又深呼吸了一下,才捺着性子说:“我昨天签了租女友的合同,并付了
定金,香婷小姐让我今天这个时候来和她妹妹详谈。”
啥!?这家伙就是签合同的那个楚中天?
香橙惊愕地张大嘴巴,手下意识地拉开大门。门外的楚中天一见门开了,立刻
抓着才松开一条缝的大门,“哗”地拉开,然后闪身进门内,再“砰”地把门踢上。
香橙眼睁睁地看着楚中天的这一系列动作,目瞪口呆,脑子一遍空白。
“臭丫头!你死定了!”楚中天咬着牙,一把抓起脑袋还没恢复过来的香橙就
往主楼里走,熟门熟路得好像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喂!喂!”香橙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的手腕被楚中天的手紧紧地抓着,跌跌
撞撞的被强迫着前行,“暴力分子!你说话不算数!你发过誓不揍我的!”
“我是说过不揍你,但没说过不报仇!我想你应该知道,报复一个人除了揍她
外,还有很多更加狠的方法吧?比如:毁了她的容、脱光她的衣服,然后把她扔到
人来人往的市中心……这位小姐,你比较喜欢那个呢?”楚中天把香橙拉进屋里,
然后踢上门。
“我不要!我两种都不要!你骗人!你说你是签了合同的那位客人我才让你进
来的!你骗人!你是小狗!”香橙奋力挣扎着,却让楚中天圈着腰一把扔在沙发上。
妈啊!痛死她了……呜……这个死男人,力气真大……
楚中天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揉着屁股呼痛的丫头,得意洋洋地说:“我没有
说谎,我是那位签合同的人没错,但我进来的目的除了和香婷小姐的妹妹谈合同外,
另一个目的就是把你宰了!”
“等等!你是楚中天?”香橙披头散发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对!”楚中天看着样子狼狈的她,大大方方地承认。
既然是客人,那只得给他道歉了,否则他一会儿若是说解约,让她退订金,她
就惨了。虽然有点不太甘心,但顾客就是上帝,这道理香橙自然是懂的。“那好,
咱们先谈关于我害你被狗咬的事好吗?”
“你还害我追了你三条街,让N 多人看尽了热闹!我脸子丢大了!”楚中天忿
忿地补充。
这个死男人也太小器了吧?香橙忍着气,强迫自己扯出个灿烂的笑容:“好吧!
那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谈好吗,楚先生?”
呃……这个死丫头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客气?她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楚中天狐
疑地看了香橙一眼。
看到楚中天看向自己,香橙连忙自以为得体地对他扬唇一笑。
楚中天一看,立刻就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是抬举她了,看她那个傻笑的样子,
就知道她聪明不到那儿去了,还妄想用阴谋害人?他看她反而比较有可能让人反过
来把她卖了!
楚中天在沙发上坐下,香橙也强笑着在他旁边坐下。
“楚先生,关于害你被狗咬之事,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做什么?”
晕!他竟然还盗了道明寺的经典口头禅。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那件纪念T 恤是全球限量10件的?却因为你的关系,它被
那只疯狗咬得成布条,现在凄惨地躺在垃圾屋里!你说你怎么赔我?!”楚中天对
着香橙就是一阵狂轰。
香橙哭丧着脸,安慰性地摸了摸差点被他吼聋的耳朵,然后陪着笑对眼前的
“上帝”说:“那么,楚先生,我赔你钱,行吗?”
楚中天瞥了一眼她那张因强笑而把肌肉扯得像钟楼怪人的脸,没好气地说:
“我的T 恤5 万8 千元,就算你赔得起,可是我还能去哪找同样的一件衣服?”
5 万8 千元一件T 恤?他的T 恤是金子做的,还是毛泽东同志穿过?他这算是
在敲诈吗?
“喂!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好?要不是你是我的顾客,我早就把你踢出去
了!你别太过分喔!”香橙气不过地对他回吼,最初对他的害怕早就飞到周公家睡
觉了。
“等等!!”楚中天虽然生气,但还没气昏头,“你说我是你的顾客是什么意
思?”
一时气昏头的香橙冲口而出:“我就是出租女友联盟的老板,也就是你口中的
香婷小姐的妹妹!”
什么?!和他签合同的是这个妖女?楚中天眼一瞪,“唰”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啊……你……你打算怎么做?”香橙这才惊觉自己那张冲动的嘴巴又惹祸了,
她也连忙跟着楚中天站了起来。
“我要解约!你最好在明天太阳下山前把订金送到风信子咖啡屋!我明天会派
人到那儿等你的!不然我就告你!”楚中天转身就要走。
香橙心里惊呼了声“不好!”,连忙使尽吃奶的力把楚中天扳过来,把他推倒
在沙发上。因为怕他会再次起来逃走,她想也没想,整个人也随之压上去。
“喂!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若是对我意图不轨,我会把你告得嫁不出去
的!”楚中天一手抓着沙发,一手撑在香橙的胸前,意图推开她,却发现手下的触
感出乎意料的柔软。他低头一看,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穿着质料轻薄的睡衣。她似乎
没有穿内衣,诱人的曲线在里头若隐若现。
楚中天吓得连忙缩回手,心却跳得乱了节拍,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香橙的粉嫩
的唇看去。
神经有点大条的香橙完全没发现楚中天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劲,只顾着死命压着
他说:“喂!楚中天,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答应解约的,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老
人家都说,做生意的头单生意顺利,接下来的运气就会好,所以我是不会答应解约
的!你死心吧!”
他盯着她那两片动个不停的粉唇,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喂,丫头,你
先起来,咱们有话好说。”楚中天咽下口水,喉结滑动,目光移开她的唇。他甩甩
头,甩去满脑子的疯狂想法,然后手小心翼翼地伸到她的肩上试着推开她。
“我不要!”香橙连忙推开他的手,紧紧地抱着他。她又不是笨蛋,她一放开
他,他就会跑掉了,到时她的合同怎么办?
楚中天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紊乱,然后试着和她说理:“你先放开,我答
应你不跑,OK?”说着,他轻推她,试着站起来。
“不要!”香橙大叫着,在他的身上挣扎着,试图把他压得更紧。
她无意识的挣扎让他的身体瞬时升温。楚中天倒抽了口气,不敢置信地瞄向自
己的胯下,然后苦着脸,什么也顾不得,一把推开香橙,狼狈地逃了出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楚中天跑出去不到5 分钟,又折回来了。
因为他还没出逃出西江住宅区,就接了一通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该死”的电
话。
“中天,叶恋旋找上门来了。”手机话筒里,他的好友萧冉宁的声音慢条斯里
地传来。
“什么?”楚中天急急刹住急着逃跑的双脚,“她还不死心吗?你帮我赶她走!
我回来时不要见到她!”
“她赖在门口不肯走,她说除非你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否则她是不会死心的。”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叶恋旋也太难缠了吧?楚中天头痛地揉揉太阳穴。
“你随便去找个女孩子先扮着你的女友啊,不然还能怎么办?你最好快点把叶
恋旋的事解决掉,然后另寻人选,伯母又打电话来让我催你了。”
“我知道了,”楚中天揉揉眉心,然后无奈地转身往回走,“冉宁,你告诉叶
恋旋,明晚7 点让她在夜之光餐厅等我,我会带我的新女友出席。就这样,晚点见。”
香家大厅里,被推到地上的香橙还维持着摔在地上的姿势,傻傻地发着愣。她
不是把他压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一瞬间就让他逃了?那她的合同怎么办?
香橙正无措时,门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她茫茫然地看了眼院子的方向,先
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她应该去开门。
香橙站起来,边往院子走,边想着门外的会是谁。
门打开,门外是那张帅气的娃娃脸。他站在阳光下,微凉的风带着丝丝沁人心
脾的花香,轻轻地吹拂着他黑缎般的发,几缕黑亮的发丝微遮着那双如阳光般清亮
的琥珀色大眼。清清浅浅的秋日阳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在那张俊朗的脸上晕出
一层华丽的光芒。
香橙愣了数秒,才红着脸回过神来。
“呃……你……你怎么折回来了?”
“我是来和你详谈合作事宜的。”楚中天黑着脸,推开香橙自动自发的走进屋
里。
香橙一愣,然后眼睛惊喜地一亮。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不解约了?她连忙关上门,
跟着楚中天走进屋子里。
“来,来,喝茶,这是我老姐私人珍藏的花茶哦!听说是花茶中的极品。”香
橙为了讨好楚中天,不惜冒着事后会被自家老姐打包扔进垃圾车的危险,把香家大
姐的珍藏花茶偷出来,泡好,巴结地捧到楚中天面前。
心情不爽的楚中天瞄也不瞄花茶一眼,直接对她说:“你坐下,我们谈谈。
“好。”香橙立刻在沙发坐下,巴结的神情看起来比小狗还听话。
“你是出租女友联盟的老板?”
“是总经理,叫老板太俗了。”香橙纠正。
楚中天翻白眼:“你叫什么?”
“我叫香橙,我爸妈喜欢叫我小妹,我姐平时喜欢叫我橙子,她生气时喜欢叫
我香家么女,我朋友喜欢叫我……”
“行了行了!!”楚中天没耐性地打断她的长篇大论,简洁地说,“香橙小姐,
你就直接把你要出租的女生们叫出来吧!”
“呃……”香橙傻笑着挠挠脑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目前就我自己一个。”
“什么?”楚中天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死盯着她,然后掏出口袋里的宣传单,
指着广告下的一排美女照片问,“这些不是出租女友联盟的成员吗?”
“呵呵……”香橙干笑着,“那些照片只是用来吸引顾客的。”
楚中天差点被她这句话气得吐血,他瞪了她半天,然后把宣传单扔到茶几上,
受不了叫道:“你这根本是在欺诈顾客!我要解约!”
“喂!我哪有欺诈你?”她被楚中天的话气得脸色涨红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然
后双手叉腰地辩驳,“我的公司还没正式开张,所以成员有点少……”
“什么有点少,是根本只有你一个。”楚中天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
“你胡说!过几天就会有很多了,不然……不然你可以过几天来,我保证找10
个美女供你挑选!”
“过几天我给个官你做好不好?真是的!哪有人像你这样做生意的?过几天我
就不需要租女友了!”楚中天也火大地站起来。
“呃,不然,你觉得我如何?”香橙说着,转了个圈,然后摆了个自认为淑女
的pose。
楚中天抬头瞄了她一眼。
乱七八糟的长发媲美鸟窝;嘴边有浅浅的一小块水迹,疑似干掉的口水;松松
垮垮的小猪睡衣挂在那具没什么看头的娇小身体上;皱巴巴的粉色睡裤像极了淹了
十年的咸菜;脚下那双咖啡猫图案的塑料拖鞋一看就知道是路边摊5 元一双的劣质
处理品。
楚中天无言地把脑袋转向别处,免得让眼前邋遢得像乞丐的人污染了他的眼睛。
香橙久久也听不到楚中天说话,发现他拉着那张帅帅的娃娃脸拽拽地望着窗外,
一言不发。呃……窗外有美女吗?香橙也好奇地倾身探向窗外。
“啪!”
楚中天气得一掌拍上香橙的脑袋。这女人是神经短路还是在给他装白痴?
“喂!你干嘛打我?!”香橙气呼呼地抗议。
“你是白痴吗?”他在怀疑她是不是来自火星。
“你才是白痴!我只是看见你这么专注地看着窗外,我还以为窗外有美女,才
探身过来看看的!”结果她却发现,窗外除了一些花花草草外,连个欧巴桑也没有!
楚中天再度翻白眼,然后转身欲向门外走,边走边说:“我发现我和你完全没
有共同语言,我看我们的合作就算了吧!明天解约!”
“喂!等等!”香橙一把扯住他的衣服,“难道我不能让你满意吗?好歹我也
是美女一名耶!难道我还会给你丢脸么?”
楚中天转身把她拖到落地窗前,指着映在玻璃上的人影说:“你还是自己看看
吧!”
看就看啊!难道她还怕他不成!香橙噘着嘴看向玻璃。
下一秒她就瞪大眼。
妈啊!她怎么还穿着睡衣裤?还有她的头发……让她喝三鹿牌奶粉死了吧!
香橙抱着脑袋闪向房间,嘴里也不忘叮嘱楚中天:“楚中天,你可别走!给我
十分钟!谢谢!”
十分钟后,香橙的房门开了,那时楚中天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拿着摇控器
猛按,一个嗲声嗲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
“亲爱的,请看这边。”
楚中天吓得打了个冷颤,然后绷着脸看过去,口里不耐烦地吼着:“香橙小姐,
请问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怒吼声戛然而止。
啪!
——摇控器跌落地上的声音。
然后屋子里便陷入了一片静默。
10秒……
30秒……
1 分钟……
然后屋子里响起了一声雷吼——
“死丫头!你这是在干什么!?”楚中天不敢置信地瞪着卧室门口那个打扮得
像人妖的女人,指向她的手指抖啊抖……
卧室门口,香橙不知道用了什么,把头发弄得卷卷曲曲的,大概是弄得匆忙,
所以弄得很乱,像极了狗毛。然后是她的耳朵,两侧钉满了造型奇奇怪怪的耳钉,
耳垂上挂着一双马桶造型的大耳环,马桶样的坠子垂到肩上去。最可笑的是她的脸,
眉毛画得扭扭曲曲的,像正在蠕动的毛毛虫,眼影和睫毛膏弄得她的眼睛像贱狗,
两颊上的腮红让她看起来更像将欲登台表演的小丑。她身上穿着一条性感的“V ”
字领低胸连衣裙,裙子本身设计得是不错的,但穿在她身上却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惨不忍睹!一看就知道她是偷穿她老姐的。
此刻,她学着那些三流电视剧里的酒吧女,左手伸高贴在门框上,右手笨拙地
放在穿着黑丝袜的大腿侧,身体倚在门框侧,还故意挺起胸,好让自己的女性特征
突出点——可惜她天生适合当“太平公主”,所以她再努力的挺啊挺也依然看不出
什么效果。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一直对着他眨啊眨,像极了眼睛抽
筋的精神病。
楚中天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冷颤。
眼前的视觉冲激着实把他大大的刺激了——她可以去拍恐怖片了!
话说这边正在努力装成熟女人的香橙,正为自己第一次学习诱惑就有如此“杰
出”的表现而沾沾自喜着,却没想到楚中天不但没拜倒在她的性感短裙,还平地吼
出一声雷,吓得她连忙捂住双耳,什么性感姿势也忘光光了。
“解约!赔钱!”楚中天没好气地下最后的通牒,“不然告你!”
“喂!我都扮得如此成熟了,你还想怎么样?”香橙也生气了。她又是喷发胶,
又是扮性感,折腾了这么久,他不便不感激,还意见多多,他也太难伺侯了吧?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活脱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
鬼!我若是半夜起来看到你这副鬼样子准会吓死!”
香橙气得双眼圆瞪,银牙一咬,却不知道怎么把他的话顶回去,最后她索性把
头一甩,耍赖:“我不管!你要么就租我,要么就放弃订金!反正你是别想从我这
拿一分钱了!”
“你……你……”楚中天这回可让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什么典型的女人都
见过,就是没见过那个女生像她这样无赖又不要脸的!他咬咬牙,放下怒指着她的
手,想潇洒地转身离去,却又在最后关头想到了刚才萧冉宁的电话。
叶恋旋的事可不能拖下去啊!
楚中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瞪了由邋遢乞丐升级为女鬼的香橙一眼,
不甘不愿地对她说:“明晚6 点我来接你!明天给我好好打扮,再是这副鬼样子的
话,我就把你扔到乱葬岗!”这回就算这女人幸运吧!
这男人还真是没一句好话!不过他这话是表示不用她赔钱了吧?“明天我们去
哪儿?合同里有写顾主不能强迫出租人做任何违法的或者是奇怪的事,而且除了拖
手外,顾主和出租人也不能有任何身体接触的喔!”
楚中天抬眸随便地瞄了她一眼,然后哼笑出声:“就你这样子,谁会对你有兴
趣?如果我不是迫不得已,我还真不愿意带你出去呢!倒是你!你可千万别对我有
什么奇怪的想法!我走了,记得明天穿正常点,实在缺乏打扮细胞的话,就拜托一
下你的姐姐。就这样,BYEBYE~~”他边说边走,话落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厅
入口。
气极的香橙抓起拖鞋就朝他消失的方向扔去。
这死男人,说的还算是人话吗?
夕阳西下,霞光满天。落日投射下最后的余晖,映黄了整个西江住宅区。住宅
区的某栋房子里,夕阳透过打开的窗户,在房间的家具上染上一片橘红。
原木梳妆镜前,坐着一个妆扮清秀的女孩。
她的黑亮长发挽成一个漂亮的髻,两颊垂着几缕柔软飘逸的发丝,整齐的刘海
下是一双清澈黑亮的大眼,纯净的眼瞳里流转着专属于年轻人的蓬勃朝气,此刻,
里头还带着一丝不可忽略的恼意。她的皮肤白皙粉嫩,脸上不带脂粉,却自有一种
清新气息,不点而红的朱唇此刻正翘得老高,上头可以挂一斤樱桃。
“姐,我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不用打扮得这么奇
怪啦!”香橙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浑身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然后又伸手揪揪
身上的衣服,又是一阵抱怨,“这衣服好紧,像是有一层透明胶子贴在皮肤上,很
不舒服啦!”那是一件粉色的修腰连衣裙,简单的前后V 领设计,无袖子,腰侧有
压纹修饰,还有一条月牙白的缎带绑成的大蝴蝶结,膝上一公分的裙摆带着褶皱,
带点飘逸感,看起来青春又时尚感十足。
“橙子,这次你的任务是扮演人家的女友,所以衣着不能太随便,否则会让顾
主失面子。”
香婷端详着镜子里的人儿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旋身跑了出去。正在香橙纳
闷的时候,她又跑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粉色小箱子。
香橙的眼睛一瞄到那个箱子,脸色立刻大变。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裙子什么透明
胶,抓着裙摆就跳了起来,却不料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跟斗。
香婷吓得连忙上前扶着她,并看向她的脚,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还不是这烂鞋子!姐,你确定这对5CM 高的鞋子能走路吗?”香
橙一脸恼色地瞪着脚下的米黄色高根鞋,赌气地使劲踩了两下地面,恨不得鞋子的
根部能就这样被她踩断,这样她就不用穿了。
“当然能!只要你习惯了,就没什么了。我警告你,你可别把鞋子脱了,否则
你就别怪我的铁沙掌无情……哼哼……”
在香婷饱含威胁之意的瞪视下,香橙硬生生地收回正探向鞋子的手。呜……她
现在真后悔找老姐帮忙,当初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听取楚中天那个猪
头的建议,瞧,现在自吃恶果了。
“楚先生人不错,又是你的第一单生意,所以你可不能马虎。”
楚先生、楚先生,老是楚先生的!真不懂老姐为什么老说姓楚那头猪好,她就
没发现那头猪有什么地方好的,除了脸长得好看了点,皮肤好了点,身材高大了点,
钱好像也多了点,除了这些,那头猪还有可取之处?
香橙满心怨气,任由着老姐扶着自己坐回原位,继续在心里骂着楚中天那头猪,
直到她看到香婷拿起刚才情急之下放到地上的箱子,她才想起刚才她为什么要跳起
来,于是她又一脸惧色地盯着老姐手中的化妆箱,考虑着要不要甩掉那双碍手碍脚
的高根鞋逃跑。
“橙子——”
熟知自家小妹性格的香婷笑得一脸奸诈地逼近,硬是用身体把香橙的唯一逃跑
出口截住。
“姐——”香橙可怜兮兮地唤着,仰着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香婷,“我可不可
以不搽这些东西?”
“不行!”香婷一口拒绝,然后打开化妆箱,拿出眼影盒子。
香大姐斩钉截铁的拒绝,把香橙仅有的一点希望打碎。“可是我讨厌这个耶!”
香橙嘟起嘴,厌恶地瞥了香婷手中的眼影盒子和小毛刷。
“讨厌也得用,乖乖的坐着,不然别怪我的铁沙掌!”香婷用毛刷在嫩绿色眼
影上点了点,然后要往香橙的眼帘上刷。
“我不要啦!”香橙连忙躲开。香婷也不是省油的灯,手脚并用地压着香橙的
四肢。
就在两人大玩“你攻我躲”的游戏时,院子外的门铃响了。
香橙两姐妹都停下动作,下意识地看向院子的方向。
“啊!一定是楚中天来了,姐,我去开门喔!”香橙连忙趁香婷愣住时从她腋
下钻了出来,然后脱下鞋子,拎着它就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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