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惑

    张也与吕磊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俩人一块从大学毕业分到同一个单位。
单身汉的时候，同居一室，同吃一锅饭，双双外出，双双归来，打得很火热，而且
俩人还有一个共同写文章的爱好，在单位被人称为才子，俩人都气宇轩昂，雄心勃
勃，都欲在这个社会中努力拚搏一番，施展才华与抱负，干出一点名堂来。
    张也人生得瘦削，灵活，点子多，而且能说会道。吕磊憨胖，朴实，言语不多。
俩人在单位里都从事秘书工作。现有的物质条件是他们拚搏事业的基础，俩人都格
外珍惜各自的工作环境。
    令张也羡慕不已的是，吕磊的表叔就是单位主管局的副局长，人年轻、精干，
是个实力派，听说是局长的接班人。张也深谙处事哲学，现今，没有后台甭想有出
头之日。他想借用吕磊这个方便，扫清自己前进路上的障碍，没有台子干什么事比
登天还难，攀上关系，自己要省去多少力气呀！
    于是，平时，他不断地对吕磊表现得特别热情，吕磊好睡懒觉，他经常为他打
饭或洗衣服，在生活上无微不致地关心他，这使吕磊颇为感动。
    吕磊对张也的热情关心很是感激，也时不时将张也带到自己表叔家里玩，张也
见到自己主管局的大人真是诚惶诚恐，表现得很是拘谨、老实。张副局长连连夸赞
这小伙子好腼腆，好老实。并说小张还和我是本家呢！
    某一日，张也得知吕磊表叔得了肺癌，他的心陡然凉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
的耳朵，他连声问吕磊消息是否属实，石磊叹息道：人有旦夕祸福哪个人能不生病
呢？“咳，这可怎么办？张也显得比石磊还着急。时隔不急，宣传科主持工作的副
科长调走了，上面的意思很明显，要在他们俩人中选一个。这下，张也再也睡不着
觉了。他经常在床上辗转反侧、苦思冥想，论才华，吕磊与自己不相上下，论关系，
吕磊好歹有个表叔，虽然得了病，毕竟还是副局长，自己实力还不够啊！带着这一
连串的疑惑，张也渡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张也腮帮明显瘦了一圈，眼窝凹陷，
下颌尖了起来。吕磊问他咋这样瘦，他说可能是胃子不好吧。由于过去家中穷营养
不良，导致胃下垂，吕磊是知道的。
    有一天晚上熄了灯，俩人躺在床上促膝谈心，吕磊说：张也，宣传科副科长这
个位置我看你最合适，你比我交际广，口才又好。张也心一惊，忙说：石磊，我看
你最合适，你做事稳，不象我有些浮燥。不，吕磊憨劲上来了：你比我长2岁，你是
大哥，处事经验比我丰富，你再合适不过了。哪里，哪里。张也心里喜滋滋的。但
嘴上却是很谦虚：我哪有当领导的本事呢！好了，不说了，休息吧！说完，他扯了
扯被子，将头蒙住了，过了一会，他听到了吕磊打起了呼噜，他嘘了一口气，心想，
也许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张也满面春风接受着大家对他荣升副科长的祝贺，他
自当上副科长后就搬出了单身宿舍，住到了中层干部楼去了。瞧着这热闹的场面，
他心里是异常地激动，当官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看着这么多人举杯向他祝贺，他
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蓦然，他瞅见吕磊默不出声地倚在一个拐角，他没有过去。
此刻，他觉得石磊似乎很寒酸，无法与自己相比，今日的他已非往日的他了。正寻
思间，吕磊走了过来：老兄，别人都敬完了，该轮到我了。老兄，我说你行吧！上
面真是慧眼识英才啊！哪里。哪里，其实，你最合适，但------张也依然很谦虚，
不过说到嘴边的话又留了半截。吕磊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与他一连喝了6杯，还说
六六大顺嘛。张也低声问吕磊：张副局长的病情咋样？吕磊一听：乐哈哈地一笑：
不管他。哎，小声点。张也忙扯了扯他的衣角：到底咋样？石磊边啃鸡腿边说：医
院仪器出了毛病，搞错了，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张也心里大惊，他愣住了------
    周末，吕磊将单位发的热带品种罗非鱼送到了表叔家，还没坐定，表叔就辟头
盖脸给了他来了一顿：小磊，听说你表现不佳啊！咋啦？吕磊很是纳闷。听说你在
厂里稀稀拉拉，游里游气，不务正业，到处宣扬你是我的亲戚，是不是？没有啊，
吕磊委屈极了。还没有呢？本来准备提你当宣传科副科长的，你们厂里征求我的意
见，但也说了你不少缺点，我也不好护你啊！你看人家小张表现多好------吕磊不
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时，表婶端杯茶递了过来；小磊，别想了，你表叔就是这
样，说了拉倒。说完又指了指丈夫：你呀，就是贫嘴，话不许再说了，都要提局长
了，还不庆贺一下。
    张副局长提拔当了局长。张也听到消息不啻于晴天一声霹雳，这消息对他来说
是一个令他心惊肉跳的信号。于是，他又光顾那被他冷落已久的小屋：小磊，你在
干嘛？石磊正躺在床上吸着闷烟，原本活泼的表情荡然无存，显得老成多了。吕磊
吹了一口烟圈，慢吞吞地说：竟然有人告我黑状，说我稀稀拉拉，不务正业，老兄，
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是哪个缺德人说的，真是黑心肠，不得好死------说这话的
时候，张也表情极不自然，心里惶惑不安，他忙调整自己的情绪：是啊，现在什么
样的小人都有，别记在心上。走，我请你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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