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蓝蔷靠着墙壁盯着自己的鞋子，景夫人立刻心软起来，她陪着蓝蔷坐下来一起
等待。
洪千玫听见了蓝蔷喊景夫人“妈妈”，她认得这个成熟高贵的女人，也知道她
的尊贵身份，这让洪千玫多少有些吃惊，想不到蓝蔷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来头。
心里再怎么不满洪千玫也不敢表现出来，她也学乖了不少，数着时间等待张落
秋手术结束。
张落秋被推出来时已经醒了过来，他显然是又受了疼，额头上还有密密的汗珠。
蓝蔷和洪千玫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来冲到张落秋身边，洪千玫殷勤地将蓝蔷挤
到一边，她一脸心疼地帮张落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落秋，疼不疼？”洪千玫不顾张落秋冰冷的眼神，自顾自上演着伉俪情深的
戏码。
蓝蔷被挤到一边，她脚下一虚差一点摔倒，景夫人扶了蓝蔷一把，蓝蔷直愣愣
地盯着张落秋。
张落秋没有一丁点力气，他只是勉强勾勾唇角对着蓝蔷摇头。蓝蔷点头，两个
人用简单的动作完成了颇有默契的对话。
既然洪千玫想要献殷勤，那就由她去吧。蓝蔷挽着景夫人的手臂目送张落秋被
推向走廊另一头。
是不是因为身体今天不舒服，所以蓝蔷才会突然生出一种疲惫的感觉？她被洪
千玫挤到一边的时候觉得有些无措，再不能那样自信满满地跟洪千玫叫板。
她连健康的身体都没有，如何陪着张落秋走到生命的尽头？隔着这个长长的走
廊望着被推走的张落秋，蓝蔷觉得他们就像隔着一生一样，无法真正地守在一起。
“妈妈，我这里很疼。”蓝蔷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一滴眼泪坠落。
景夫人目睹了刚才的一切，看着蓝蔷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对蓝蔷和张落秋的事
情开始重新看待。
张落秋家虽然是英国皇商，他们在中国的势力虽然庞大，但是她景夫人也不是
个小角色，凭什么她的女儿要看人眼色生活。
“什么都不要想，等小念和你动了手术我们再慢慢定夺，好吗？”景夫人握住
女儿的手忍不住皱眉。
蓝蔷依然在小声啜泣，听到景夫人提及小念，她抹掉眼泪和景夫人去了小念的
病房。
小念乖乖地接受医生检查，看到蓝蔷就讨巧地冲着景夫人和蓝蔷笑。看着儿子
这么乖巧，蓝蔷就觉得再多委屈都能够忍受。
与此同时，她也在想着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她和张落秋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张
家肯定不会让她带走小念，那么小念该怎么办，她又要失去了吗？
检查结束之后小念躲在蓝蔷怀里听着大人们说话，景夫人和阮婷、斯蒂芬坐了
一会儿去了张落秋的病房，蓝蔷支着头看小念玩汽车模型。
蓝蔷也想去看看张落秋，可是那一段长长的走廊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她似乎
看到了他们之间从来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即便无从知道张家的二老为何不能接受她，可是小念已经构成她心里最大的恐
慌，没有了爱情，失去了张落秋，她也绝对不能失去儿子。
“小念。”蓝蔷摸摸小念的头，小念放下玩具看着蓝蔷：“妈妈，你饿了吗？”
蓝蔷露齿一笑，这个小馋鬼，明明是自己饿了又不好意思说，不是此地无银三
百两吗？
“妈妈不饿，小念也不饿吧。”蓝蔷动了动眉毛，她看着小念满脸希冀的小脸
垮下去。
“小念好饿啊，妈妈带我去吃东西，好吗，我们叫上爸爸，一起去斯蒂芬叔叔
家里吃大餐。”小念兴奋地提议。
“为什么是去斯蒂芬叔叔家啊？”
蓝蔷颇有些不解，张家的孩子要什么没有，还会想着去别人家蹭饭？
“斯蒂芬叔叔家的糕点多好吃啊，虽然我只能吃一小块儿，可我还是想吃。”
小念皱了皱鼻子有些委屈地说。
蓝蔷知道小念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胡乱吃东西，即便他想吃也不能纵容着他。
所以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说：“小念还想不想吃那种小包子啊，妈妈带你去吃包
子。”
“这里也有包子吃吗？”到底是个孩子，并不懂得有钱人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
道理。
“嗯。”蓝蔷帮小念换衣服，她忙活了一阵子突然停住了手问小念：“小念，
如果有一天妈妈和爸爸你只能选择一个，你选择谁？”
小念被问得有点晕了，他挠挠头发不解地问：“妈妈是在说煜春爸爸、阮婷妈
妈还是说你和爸爸？”
看来小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他的亲生母亲。蓝蔷皱着眉头将小念胖胖的小
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小念，你曾经住在妈妈这里，然后妈妈生下了你，所以，你只是妈妈一个人
的儿子。”蓝蔷有眼泪掉下来。
小念帮妈妈抹了把眼泪，搂着妈妈的脖子亲了亲她：“小念想要爸爸，也想要
妈妈，妈妈和爸爸不是都说我们永远会在一起吗？”
蓝蔷想说话，可又觉得自己对着一个小孩子说这些有点可笑，今天把太多的情
绪倾泻出来，这真是错的离谱。
小念吃到了包子就开始换上了笑脸，蓝蔷的目光时刻都停留在孩子身上，蓝书
景走到身边拿起了一个小包子，蓝蔷看着他咬了口包子坐下。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其实你不必这么着急赶回来。”蓝蔷依然望着小念，帮
他拿掉挂在嘴边的食物残渣。
“小念过几天手术，你也要准备手术了，嫂嫂一个人照应不过来，再说，那边
的事情也已经处理完了，我哪里有心思呆在蓝门。”蓝书景看来是饿了，又拿了一
个包子往嘴边送。
“哦。”蓝蔷点头简短地应答。
“刚才去看了张落秋，他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嫂嫂说是他的未婚妻，是吗？”
蓝书景明明知道答案，可依然有些不确信。
“是，张家害怕我跟张落秋过平静日子，所以就派了这个女人过来搅乱我们的
生活，不过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儿媳妇，是我太多余。”蓝蔷哂笑。
“张落秋怎么说？”蓝书景想着这个问题就毫不犹豫问了出来。
“他站在我这边。”蓝蔷看着自己的手指发愣。
“那就行了，张落秋是那种定力非常好的男人，否则也不会等你这几年。”几
天的相处让蓝书景多少了解了张落秋这个男人，他话不多，却是属于嘴硬心软的那
种人。
蓝蔷痛苦地摇摇头：“错不在他，问题也全都在我身上。我讨厌和别人争抢，
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本来可以顺利成章在一起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要有这
么多人来刁难我。”
蓝书景眼里涌出悲伤，他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慰这个一贯倔强不屈的女人。
“如果事事如意，那就不是人生了，那是小说，是电视剧，蓝蔷，你如果要走，
我当然会毫不犹豫带你走，可是小念呢，张家不会允许你带走他，况且，你逃了这
么多次，最终还不是陪在张落秋身边？”蓝书景望着蓝蔷。
“是啊，我逃了这么久，可是我还是逃不开。”蓝蔷轻声重复。
“只要你的心还留在张落秋这里，你就永远逃不了。”蓝书景搂住蓝蔷：“不
过你想走，我不问缘由就会带你远离这些是非。”
又要逃走吗，在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守护张落秋之后吗？蓝蔷闭上眼睛
不再细想，该面对的就要面对，她无法摆脱命运的无情摆布。
小念吃饱了之后就吵着要去看爸爸，蓝蔷也知道自己避而不见并不是长久之计，
况且她也想去看看张落秋，只是碍于那个女人在边上而已。
张落秋的病房外，蓝书景抱起小念说要带他去楼下的花园玩儿，蓝蔷看着他们
走远始终无法颤着手推开房门。
咬了咬牙，蓝蔷用力推开门，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走进去。张落秋像是刚醒来，
他微微皱着眉头听洪千玫在耳边聒噪。
他虽然一直半睡半醒，可是他知道来了那么多人看过自己，偏偏没有那个他最
想要见到的人。
又想闭上眼睛假寐，听到门被推开，张落秋心里又开始有了满满的期待，或许
这就是心有灵犀，直觉告诉他，是辛韵霏来了。
蓝蔷依着墙壁看洪千玫围着张落秋打转，这个洪千玫也是学聪明了，竟然也开
始无视她的存在了。
张落秋只能侧身躺着，他想坐起来，可是沾染过麻药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他
伸了伸手，洪千玫殷勤地递了手过来。
“落秋，你要什么，我拿给你。”洪千玫握住了张落秋的手，她心里当然清楚
张落秋想要什么，想要那个女人走过来是吗？门儿都没有。
张落秋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甩开了洪千玫，他面色平静，说出来的几个字也是轻
飘飘的，可是却生生将还要啰嗦的洪千玫噎得哑口无言。
“出去，不然你试试。”张落秋像是在说一句玩笑话，可是他眼底的阴翳让洪
千玫愣在原地。
不甘心地转身，洪千玫在路过蓝蔷的时候有意撞了蓝蔷一下，蓝蔷也不理她，
只是盯着张落秋看。
洪千玫出去之后病房里的气息开始变得清甜，至少对于张落秋来说是这样的，
这里只是他们俩，不被任何人打扰。
“辛韵霏，过来，让我看看你。”张落秋的声音满是蛊惑，蓝蔷不自觉靠了过
去。
她蹲在张落秋病床前看着张落秋伸手抚上自己的嘴唇。
“今天没有喝水吗，嘴唇好干。”张落秋心疼地看向蓝蔷，蓝蔷握住他的手舔
了舔自己的嘴唇：“忘记了，待会儿回去补上。”
“我就是身体没有力气，你不要担心，小念那边的情况嫂子他们都说过了，还
有，你妈妈今天对我的态度有点反常。”张落秋在意的事情还真是多。
“你多心了，我妈妈担心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态度反常啊？”
蓝蔷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她妈妈的态度她当然知道了，手术室外她难过地
落泪，她妈妈对这段感情又怎么能没有忧虑？
“这是最后一场手术了，小念手术的时候我就能下床了。”张落秋轻松地说道。
“嗯。这最好了，我跟小念手术的时候你都得陪着。”
蓝蔷像个任性的小姑娘，霸道地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张落秋迷迷糊糊应答，麻药的作用又开始让他犯困，蓝蔷絮絮叨叨在张落秋耳
边说话，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才停下来。
站起身蓝蔷偷偷在张落秋唇上印下一个吻，她的眼泪滴落在张落秋的脸颊上。
“张落秋，不要离开我。”
因为张落秋听不到，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说出心底的想法。
她做不到真的不在乎，洪千玫就像是重磅炸弹，还有左晴，虽然她没有和洪千
玫一样得到张落秋家人的支持，可是蓝蔷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天之后，蓝蔷又恢复了冷硬的模样，她每天都会游走在张落秋和小念的病房
之间，景夫人担心她身体吃不消，蓝书景倒是不怎么反对。
他始终觉得，张落秋和蓝蔷无法如愿走在一起，那么这一程既然能够相守，就
不要顾忌太多。
转眼就到了小念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张落秋虽然还是要坐在轮椅上才可以下床，
可是能够离开那间病房，离那个洪千玫远一点已经是万幸了。
小念不知道自己第二天要接受手术，他最近胖了不少，胃口大开，这会儿又吵
着要外婆和书景舅舅给自己带好吃的来。
蓝蔷推着张落秋进了小念的病房，景夫人皱着眉头颇有些无奈：“蓝蔷，你这
儿子究竟是像了谁，这么贪吃。”
张落秋笑而不语，蓝蔷歉疚地看着妈妈：“抱歉啊妈妈，你女儿从小就嘴馋。”
蓝书景和张落秋都忍不住大笑起来，病房里的气氛轻松愉悦。
“小念，”蓝蔷走到小念床前抬起他的小下巴：“今晚咱们不吃东西了，明天
一觉醒来妈妈就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妈妈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小念心甘情愿地妥协了。
小念睡着之后所有人聚集在会客厅听医生汇报手术流程。
特别是斯蒂芬，端着王子的架子要他们全力进行明天的手术。
即便每个人都在心里祈祷着手术的顺利进行，可是又都捏着一把汗。
小念太小，要是身体支撑不住，明天说不定就是他的受难日了。
洪千玫今天学乖了不少，死皮赖脸跟着张落秋来这里。
即使没有人打理她，她也热络地跟每个人客套，不过她的热情反而让大家更加
厌恶她。
小念生病她当然没有感觉了，打心眼里她还是希望小念的手术不要成功，那么
辛韵霏和张落秋就能够断得一干二净了。
“落秋，蓝蔷，你们别担心，既然几位主治医生都说明天不会有状况发生，那
就万无一失了。”
斯蒂芬站起来安慰张落秋和蓝蔷。
“谢谢你，斯蒂芬。”张落秋很少对斯蒂芬说谢。
斯蒂芬有点受不了，他绝美的脸瞬间就呈现在了张落秋眼前。
“拜托，你跟我说谢谢吗？那就麻烦你以后让我省省心。”
蓝蔷被斯蒂芬的话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斯蒂芬已经开始周身泛着母性的光
辉了，这可不是好现象啊。
斯蒂芬转头瞪着蓝蔷：“还有你，他们俩都要手术了，等小念手术成功，你就
立刻给我进行手术，我可不想看着我的小念变成没有妈妈的小孩。”
蓝蔷习惯了斯蒂芬的喜怒无常，她举手投降。
“是，王子殿下，小民不敢造次。”
斯蒂芬总是善于活跃气氛，他又玩笑了几句大家的紧张情绪都得到了缓解。
“明天一早就要手术，大家都别担心，今天还是要好好休息的。”景夫人站起
来柔声说了一句，大伙儿才散去。
蓝书景和景夫人也离开了，洪千玫又要走到张落秋身边帮他推轮椅，蓝蔷抢先
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洪千玫小姐，明天我们的儿子要手术了，我希望在此之前你可以远离我们的
视线。”
蓝蔷觉得洪千玫真是让人忍无可忍，尤其是现在这种情绪之下。
洪千玫真想反手给蓝蔷一个嘴巴，她想对着蓝蔷怒吼：“你算什么东西啊。”
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小不忍则乱大谋，张落秋今天在担心他的儿子，自己要
是不依不饶，只会让他厌恶自己。
看着蓝蔷推着张落秋一步步走远，洪千玫那种势必要得到张落秋的想法像是嚣
张的火焰一样疯狂滋生，继而燃烧。
蓝蔷安静地推着张落秋往病房走，张落秋也不说话，他们像是两尾相濡以沫的
游鱼，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也会觉得舒心惬意。
扶张落秋躺好，蓝蔷关了灯想要出去却被张落秋拉住：“辛韵霏，今晚睡在这
里好吗，我想抱着你入睡。”
张落秋的嗓音有些沙哑，手指也在摸索着蓝蔷的手臂。
蓝蔷想要拒绝，可是她并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
轻轻地靠着张落秋躺下，幸好病床足够大，她倚在张落秋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张落秋，我害怕，小念不会有事，对不对？”是一句反问，可是两个人心里
都有些担忧。
“辛韵霏，我有些后悔告诉你小念的事情了，要是你不知道小念是你的儿子，
你就不用担着这份心了。”张落秋闭着眼睛懊悔不迭。
“张落秋，如果真是那样，我才更不会原谅你呢。”蓝蔷半真半假地说道。
“好了，不要多想，睡吧，小念怎么会有事啊，他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张落秋带着笑容搂紧了蓝蔷。
小念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处在熟睡状态，看着手术室的门合上，安静的走廊
里回荡着每个人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挪动，从清晨到深夜，都没有一个医生或者是护士从那扇门里走
出来过，等待手术结束变成了一种凌迟。
蓝蔷靠着张落秋紧紧盯着手术室，她开始变得不自信，已经进去这么久了都没
消息，会不会……
看着手术室的门打开，谁都忘记了站起来率先扑上去，他们只是看着小念被众
星捧月一样推出手术室。
小念还是在沉睡，蓝蔷站起来的时候双腿有些发软，直到医生宣布手术成功，
她才喜极而泣。
张落秋的担忧不比蓝蔷少，他搂着蓝蔷温柔地安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激动的
泪水，为那个小人儿感到由衷地开心。
蓝蔷哭着哭着就没有了声音，她的身体沉沉地压在张落秋身上，张落秋伸手将
蓝蔷搂紧，他看着脸上带着泪痕绵软地倚在自己怀里的蓝蔷。
“辛韵霏，辛韵霏！”张落秋急切地呼喊，然后他看着蓝书景冲过来将蓝蔷打
横抱起冲进了病房。
这一切似乎都太过戏剧化，可是却又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当小念从手术室里安
然出来的时候，苦苦支撑的蓝蔷也要经受死神的考验。
蓝蔷陷入了漫长的昏迷中，甚至于小念醒来被抱到她身边喊妈妈她也没有醒过
来。
医生说蓝蔷的情况很不乐观，最好马上进行手术，可是蓝书景还没有下定最后
的决心，张落秋也不敢做决断。
蓝蔷的病床前围着景夫人和张落秋、蓝书景，其余人去小念的病房里陪着小念
去了，小念看到蓝蔷沉睡不起就会摇着蓝蔷的身子哭，他毕竟刚刚做完手术，所以
情绪不能有波动，还是不见蓝墙比较好。
“书景，不要再犹豫了。”景夫人握紧蓝蔷的手：“我想早一点看着蓝蔷醒过
来。”说着，景夫人又泣不成声起来。
“嫂嫂，阿俊因为蓝蔷已经付出了生命，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告诉蓝
蔷？”蓝书景红着眼睛说。
“我的身体状况你是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我不接受骨髓捐赠手术，也只能维持
半年的生命。我想看着我的女儿在我床前送终，这个心愿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达成。”
景夫人抹掉眼泪转头看向张落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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