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
转念一想,没有才出问题了呢。
巴不得自己不能好过的人,怎么可能放过刁难自己的机会。
王妈看着唐天芸将衣服放在辛韵霏脚下,就对着佣人小春招呼。
“帮唐小姐把衣服洗了吧。”
小春闻言跑过来,却被唐天芸扇了一巴掌。
她怒气冲冲指着小春:“你这个没眼力见的贱丫头,我有叫你洗么,这里还轮
不到一个下人说话吧!”
本来趁着张落秋不在搞搞辛韵霏的,没想到王妈这个不识趣的东西,竟然敢公
然地与她对立。
小春只是个半大的小姑娘,捂着脸颊红着眼睛不敢发话。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指桑骂槐让王妈难堪。
“小春,你下去吧。”
辛韵霏柔着声音推了推小春,小春感激地看着辛韵霏,又看了看王妈。
王妈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主儿,她按着小春的肩膀含笑对小春说:“小春,
你要记着,人太嚣张会遭天谴,这世上,最可怜的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而是那些连
下人都不如的人。”
唐天芸气得上前一步,竟然也忘了曾经的诸多顾虑,抬手就要对着王妈动粗。
辛韵霏急了,她急忙挡在了王妈前面。
一巴掌结结实实打下来,辛韵霏眼冒金星。
看来唐天芸真是生气了,这一巴掌力道真是足。
看着辛韵霏替自己挡了一巴掌的王妈在看到辛韵霏脸颊上的掌印和嘴角的鲜血
时上前一步就要替辛韵霏打回去。
辛韵霏眼疾手快按住了王妈的胳膊,因为手上有伤,一时间脸色都白了几分。
“算了王妈,你们忙去吧,不就是几件衣服么?”
辛韵霏对着王妈和小春宽慰一笑,俯身要拿起地上的篮子。
胃里骤然一阵翻腾,辛韵霏觉得恶心得厉害,慌忙丢下了篮子捂着嘴匆匆跑向
了楼上的卧室。
浴室里一阵干呕,简直像是要将内脏都吐出来一样难受。
可是什么都没有呕出来,胸口也是一阵阵的不适。
拍了拍胸口伏在洗漱台上,辛韵霏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这些天虽然辛苦,身体也没有这
样不舒服过。
“没事儿了吧。”王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看着辛韵霏急急忙忙跑上来她不放心,就连忙跟着上了楼。
毕竟是过来人,看着辛韵霏的反应,王妈心里就有数了。
她帮辛韵霏拍着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这个月的月事有没有来?”
辛韵霏闻言,脑子轰的一声爆开。
就算是再没有经验,电视剧也是看过的,王妈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难道……
怎么会啊,才一个多月,怎么会呢。
可是思索着王妈的问题,她悲哀地摇了摇头。
这个月,按日子应该是上个礼拜,当真是没来的。
“怎么会……”
忍不住轻呼,辛韵霏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妈。
今天真是倒霉,连难过的心思都没来得及有就被这个现实惊得措手不及。
辛韵霏的处境王妈自然清楚,这样尴尬的境地遭遇这样的事情,对于辛韵霏这
样的姑娘来说太残忍了一些。
“你每次跟先生……”王妈顿了顿:“没有采取措施么?”
辛韵霏摇头:“王慨,我并不太懂这些,而且,他根本就不会答应的。他要我
给他生一个孩子。”
王妈没想到,张落秋会有这样的决定。
张了张嘴,也只能先将辛韵霏扶着坐在了床上:“你想好怎么告诉先生了么?”
怎么告诉他,是啊,告诉他她辛韵霏怀孕了么?
要以怎样的表情?
对着这个强行进入她生命强取豪夺的男人,对这个毫不犹豫将自己送给别的男
人亵玩又强行拆散自己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男人。
她真的做不到坦然。
“没有。”辛韵霏叹息。
“你怎么还死在这里,我等着衣服穿!”
唐天芸扭动着腰肢进来,看到王妈跟辛韵霏亲切交谈的样子更是气恼。
“别太过分了唐天芸!”
王妈站起来就要冲过去,辛韵霏拉住了她,她默默站起来:“没事儿,我去洗。”
“还算识相!”
唐天芸抱臂站着,退一步准备离开,脚下一滑却差一点摔倒,狼狈地站起来看
着脚下低落了一滩的水滴,冲过来就要拽辛韵霏的头发。
“你这个贱人,诚心要害死我啊!”
她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辛韵霏头皮发麻,手却疼得厉害,没办法挣扎。
王妈焦急地要松开唐天芸的手,可是又害怕自己伤到辛韵霏,急得团团转。
唐天芸将辛韵霏用力一推,辛韵霏的身子装在沙发扶手上面,小腹的位置刚好
落在扶手上。
捂着肚子,辛韵霏蹲在地方,最后无力地跪坐在沙发边上。唐天芸依然不依不
饶上前,王妈慌忙上前一步要扶起辛韵霏。
辛韵霏体质不好,再加上现在是最容易流产的阶段,这样的重创下怎么会没事
儿啊。
王妈焦急地叫着辛韵霏,辛韵霏疼得动不了,无法回应她。
唐天芸抬手,骂骂咧咧还要出手,手臂却被人生生握住。
愤怒地回头,看到张落秋冷淡的面容,立刻变成了梨花带雨的较弱模样。
方才的狰狞面孔在瞬间就变成了柔弱无骨的控诉,唐天芸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
了,张落秋在心里冷笑,这个女人也该送走了,太聒噪,也太放肆。
王妈从他三岁开始带着他,竟然被这个女人打了。
刚才听小春汇报,他就气得发狂。
上楼来看到辛韵霏被推倒在地,再看看王妈焦急的样子,突然开始厌恶这个唐
天芸。
“够了!”张落秋发话,低沉的嗓音带着警告。
听到张落秋的声音,王妈从地上站起来。
她顾不得抹去额上的汗水对着张落秋哀求:“先生,快送韵霏去医院!”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唐天芸嘀咕着,“还有王妈也是……”。
“闭嘴!王妈是你能动的吗?”
“落秋,我……”
“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滚!”
张落秋松手,冷漠地立在原地打量着眼前的唐天芸。
“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是你真让我失望,滚吧!”
不带一丝留恋,这是张落秋一贯的作风。
“落秋,我错了还不成吗?我没对王妈动手……”
唐天芸泫然欲泣,拉着张落秋的胳膊,希望能博得他的同情。
王妈正蹲下身扶着辛韵霏,听了唐天芸的话,马上接口说:“别睁着眼说瞎话,
要不是辛小姐拦着……”
辛韵霏显然已经疼得受不了,她伏在王妈肩头。
长发垂在胸前,手上的纱布又有血迹渗出来。
张落秋皱眉,打断王妈的话:“王妈,先看看她吧。”
然后俯身,将辛韵霏打横抱起。
他以为辛韵霏会挣扎,或者冷冷地看着自己,可是这个倔强的女人已经痛得没
了知觉,她只是咬紧嘴唇捂着肚子。
回头看着唐天芸。
“还不滚!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东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光着身子从这里出
去。”
唐天芸的脸一白,几步就冲上了楼。
隔着衣料,张落秋一路从楼梯上奔下去。
她背后的衣服全都是湿漉漉的汗水,她的双腿间也有一股血水沿着白皙的双腿
流下来。
怎么会这样?
张落秋有点慌神,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并不知道辛韵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到底是怎么了,甚至连在他怀里挣扎
的力气都没有。
将司机从驾驶座上拉出来,张落秋看着王妈坐在后座抱着辛韵霏安抚她,飞快
地开动车子一路朝着医院疾驰。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次红灯,可是张落秋都毫不犹豫踩着油门在车流里穿梭,他
耳边是王妈焦急的呼喊和那个女人微微的呻吟。
辛韵霏,不要有事。
游戏才开始没多久,你怎么能中途退场,绝对不可以!
※抱着娇弱的辛韵霏奔进医院的大厅,立刻有急救人员过来协助他将辛韵霏送
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被关上,张落秋看着王妈坐在长椅上垂泪。
坐下来想要安慰她,可是伸手却被王妈打落。
王妈是他的奶妈,更是想母亲一样的存在。
从小王妈都没有给过他冷脸,今天竟然会打落他安抚的手。
“王妈,我……”
在亲人面前总是不会有太多伪装,对女人多么不屑的张落秋,对待王妈总是多
了一份敬畏。
“先生!”王妈抬头,紧紧抓着他的手。
“辛韵霏是个很不容易的女孩子,你连唐天芸那样的女人都能好好对待,为什
么不能好好对辛韵霏呢?”
为什么不能,张落秋自己也不知道,无从回答。
可就是看不得她好过,想要她服软,想要她对着自己面露怯色。
见张落秋不回答,王妈摇了摇他的手臂。
“辛韵霏怀孕了,她经不起太多的折腾了。”
怀孕?
辛韵霏那个女人怀孕了?
不是没有女人怀过他的孩子,可是无一例外都是被处理掉,因为这些都是他计
划外的事情。
他并不想过早有孩子,也不想被那些拜金的女人给套牢。
口口声声恐吓辛韵霏,要她替自己生孩子,可是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张落秋轻叹,显然是没有的,只是想看着她难受而已,如今却变成了必须要面
对的抉择。
放她走,给她自由?
不可能!
让她做掉孩子?
心里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回答,它说,不要。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
他看到张落秋站起来就对他汇报起来。
“先生,你太太身体虚弱,怀孕一个月到两个月是流产高峰期,你这个做丈夫
的一定要多留意多注意。”
大夫略带责备地说出这些话。
太太……丈夫……这些词汇第一次出现在生命里,感觉太复杂。
也曾想象过自己陪着心爱的人来医院做产检的样子,他可以细心地扶着那个女
人,眉眼带笑。
不过,想了很多年的场景里,女主角并不是这个辛韵霏。
眉目相似,也终究不是那个女人啊,那个叫左晴的女人。
“知道了。”
看着辛韵霏被推出来,张落秋点头回答。
病房里,看着王妈帮辛韵霏盖好被子。
他忍不住想伸手去帮昏迷中的女人理一理头发,看着她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发丝。
他又开始爱心泛滥了。真是该死。
悻悻地收回手,张落秋站起身来走到了浴室里。
独立的卫生间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深锁的样子有些陌生。
游历花丛间,片叶不沾身,这是他的原则。
可是刚才医生一句嘱咐,让他生出一些错觉。
即便那个孩子在辛韵霏的肚子里还是一个小小的受精卵,可是他却陡然觉得自
己心里变得柔软起来。
孩子,有了孩子,他就是爸爸了?
怎么可能,跟自己不爱的女人有孩子,这个提议真是疯狂啊。
从浴室里出来,王妈站在门口。
她指了指还在沉睡的辛韵霏,对张落秋小声说:“我们出去说。”
张落秋没有回答,还是跟着王妈出去了。
王妈合上房门,对张落秋说:“先生,辛韵霏说是你提议让她生个孩子,既然
你有这样的提议,就让她生下来吧。”
张落秋深深叹息。
王妈知道,张落秋在自己面前并不会有太多伪装,她上前握住了张落秋的手。
“你做好准备了么?”
张落秋迟疑了一会,摇头,苦笑。
“王妈,坦白讲,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是,我真没想到要孩子。”
王妈站在原地,她慈爱地摸摸张落秋的面颊。
“那就将选择权交给辛韵霏吧,别为难她,她要生下来就由着她。”
“生下来?那就让她生下来吧,这样游戏才圆满。”
张落秋有些失神:“我也想看看,和一个跟左晴相像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会
是什么样子。”
王妈松手,走回了病房。
怎么可能将选择权交给那个女人。
既然是他的想法要那个女人生个孩子给自己然后永远见不到那个孩子,那就这
样做好了。
张落秋不想再呆在这里,他抬步走出了医院。
※辛韵霏感觉腹中一阵抽痛,她闷哼了一声醒过来。
又是素白一片,还有消毒水的气味,又来了医院。
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她听到浴室里有水声。
不确定是谁,挣扎着要起来可是手又无法施力,掌心的伤口一日不好,就会一
日限制她的行动。
王妈拧了毛巾出来,看到辛韵霏靠在床头对着窗外的绿荫发呆,她走过去在床
边坐下,辛韵霏扭头看她。
“王妈,我真的……”
她说着不自觉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王妈点头:“是先生送你来医院的。”
张落秋?
也对,他要自己生孩子给他然后用永不相见为代价折磨她,又怎么可能大发善
心放过她?
“哦,我真是应该多谢他!”辛韵霏冷笑。
如果说原本只是讨厌他,那么从A 市那个绝望的夜晚开始,她就开始真真切切
憎恨张落秋了。
或许没有谁会理解那种恨,不牵扯爱的恨意,是凄苦的。
“别想那么多,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在我们掌控之中,我们除了学会顺从就是
保护自己,你是个坚强的姑娘,一定挺得过去。”
王妈握住了辛韵霏的胳膊。
用沉默作为回答,辛韵霏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她能感觉到腹中的温床上那个小生命在一点点长大,这种感觉太奇妙。
她和张落秋不光没有感情,日后的生活连交集都不会再有,如果是用这腹中的
生命换取小唯的生命和爸爸的衣食无忧,她就变得别无选择了。
辛韵霏在病房里皱眉郁结,张落秋则是坐在车里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虽然下楼前给王妈撂下话要辛韵霏生下这个孩子,可也是意气用事的决定。
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她生的孩子怎么办啊将来?送到孤儿院去么,可是身体
里流淌着他们张家的血,就算刻意想忽略这个孩子,也总会在心里留有位置给他。
摁灭了烟头,张落秋又进了医院的大厅,他去敲了辛韵霏主治大夫的门。
一看到是这个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的风云人物,大夫站起来跟他握手,刚才在手
术室门口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眼熟,送他太太进了病房才想起他是谁。
还真是比电视机里看到的更加耀眼,要是去做明星,估计其他艺人都要黯然失
色了吧。
大夫等待着张落秋开口,张落秋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什么时候可以知道她
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希望是女孩子吧,女孩子就留下来,也没有财产纠纷问题,如果是男孩子,就
坚决要那个女人做掉吧,他可不是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这个,要到四个月的时候才知道。”大夫侧头放下手中的笔:“不过……”
不愿意等别人卖关子,张落秋眯着眼睛看向大夫,“不过什么?”
“不过您太太的身体状况,可能到了那个时候也不能堕胎,她家里是不是有遗
传病史?身体比一般人虚弱太多,这次要是不把孩子留下,以后照着她的身体状况,
很难受孕。”
大夫摇摇头,真是奇怪,见过体质差的。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会身体这么差,心脏不好,血糖太低,胎儿发育比一般产妇
缓慢了太多。
“以您太太的身体状况,在胎儿出生前都要引起注意,不能让她受刺激,不能
让她多走动,要安心静养才可能保住这个孩子,不然大人和孩子可能都会有危险。”
大夫补充,张落秋靠着椅背不说话。
只是生个孩子,也变得这么麻烦,那不如现在就打掉好了。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发话要她生下来的。
而且,他心底有一块柔软的地方总是在他想要她拿掉孩子时隐隐作痛。
太心软,这大概是自己最大的弱点吧。
谢过医生,他听着医生说了一大堆要他太太如何安胎的嘱咐后走了出去。
已经习惯被医生当做她的丈夫了,一句句的“太太”让他心里变得很复杂。
走到了辛韵霏病房门口,他隔着玻璃侧身看着里面。
王妈在削水果,辛韵霏侧头望着窗外。
白皙的脖颈、玲珑的五官,墨色的长发打在肩头,只是看到她忽闪着的睫毛,
无法看到她倨傲的眼神。
张落秋站了一会,转身走出了医院。
在医院住了几天,都是王妈在辛辛苦苦悉心照料。
张落秋一次都没踏进这间病房,辛韵霏倒是觉得合情合理,那个恶魔怎么会在
意自己的死活。
每天都换药的手因为不用动手干活开始结痂,偶尔动手拿东西也不再是钻心刺
骨的疼,王妈不让她下床。
所以她除了吃饭,就是躺着睡觉。
似乎变成了张落秋的猎物之后,她辛韵霏就没好好睡过一个觉。
现在有了时间,也因为腹中有了小生命,开始变得嗜睡。
王妈是过来人,总是能将让她有食欲的食物送到她面前。
不过短短几天,她觉得自己脸颊上圆润了不少,去浴室洗脸时对着镜子,也觉
得气色好了很多。
张落秋再次出现已经又过了几天。
王妈刚好出去买东西,病房里只有辛韵霏一个人。
辛韵霏靠着枕头在床上坐着翻杂志,是王妈怕她无聊所以买给她的。
无聊的爱情故事,看得她昏昏欲睡。
听到房门响动,她抬眼,看到沉着脸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
继续翻着手里的杂志,辛韵霏不愿意再多看这个男人一眼。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啊,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张落秋走过来,耸了耸肩。
辛韵霏不想理他,她已经打定主意用沉默来应对他,直到她离开他的魔掌。
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有多讨厌这个男人。
看辛韵霏不说话,张落秋猛地站起身,将杂志从辛韵霏面前夺走,然后扔在地
上。
“辛韵霏,别用你这副死样子对着我,当初是我求着你签合同的,不要一副我
很对不起你的样子!”
张落秋捏着辛韵霏的下巴,恶狠狠地说。
“所以,如你所愿,我会生下孩子,我也希望你兑现承诺,在付清我代孕费后
还我自由。”
辛韵霏一脸坦诚。
张落秋松开她,冷笑一声。
“代孕费?很不错的形容。到那个时候游戏就结束了,你,当然可以滚了!”
辛韵霏平静地坐着,她开始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王妈在这个时候进来,多少缓和了一下冷凝的气氛。
“先生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跟张落秋打招呼。
淡淡点头,张落秋对王妈吩咐。
“王妈,待会儿小宋会过来接你们,医院的花费这么高,我可不想为了这个女
人浪费钱!”
摔门走出去,张落秋心里的怒火还是无法平息。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板着脸用冷漠来对抗自己。
这个辛韵霏,真是不想活了。
很好,你不是想离开么,那就成全你。
破鞋一只不说还生过孩子,他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愿意要这个女人!
生着气下楼,张落秋坐进自己的法拉利跑车里。
握着方向盘要发动车子,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医生。
“静峰,大宅那边没事儿的话你晚一点过来一趟,我的一个女伴怀孕了,你过
来看看,对,不要告诉爸妈!”
挂了电话,他闭着眼睛呼了一口气。
不让爸妈知道,不是怕他们反对或者别的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样一个贱女人
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应该像垃圾一样丢掉,没必要让父母知道。
满意地勾唇,张落秋邪魅的笑容让路过的小护士都开始犯花痴,敞篷跑车里的
男人开动车子离开。
下午的时候,小宋司机过来接辛韵霏和王妈,两个人小心地扶着辛韵霏下楼,
然后王妈陪着她坐在后座,小宋司机发动了车子。
“那个唐天芸走了吧?”
王妈问前边的小宋司机。
多少天没回去了,可不希望回去之后又看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女人,更见不得她
伤害辛韵霏。
张家的下人们都讨厌那个唐天芸,他们喜欢这个总是柔弱微笑的辛韵霏。
她不会给人安坏心眼,干净的眉眼带着坦诚,总是让人觉得舒心。
小宋显然很开心,他点着头笑了起来。
“那天你们来医院,唐天芸就夹着尾巴滚蛋了,真是让人觉得痛快!”
“那就好。”王妈也笑了。
她转头帮辛韵霏关了她这边的车窗,辛韵霏知道王妈是担心自己着凉,配合地
看着王妈关窗户。
“以后就可以清净一点了。”
王妈拍拍辛韵霏的手背。
老实说,辛韵霏也松了一口气,唐天芸走了,自己能清静不少的,没有人再整
天追着她找茬。
没有了吗,怎么会,张落秋哪一时哪一刻放弃过刁难她。
唐天芸只是捉弄她而已,可是张落秋给的戏弄都是毁掉她人生的游戏。
车子开到地方,小宋和王妈帮忙拿东西。
辛韵霏进屋,小春和小雪迎上来扶她坐在沙发上,好像她已经是个大腹便便的
孕妇一样。
伸手覆上平坦的小腹,辛韵霏对着大家的关切还是觉得温暖……
艰难困苦时候得到的温情即便再微小,也会被无限放大,变成一种慰藉。
坐了一会儿,辛韵霏就上楼去休息。
其实她很不愿意踏进那间卧室,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阴影。
自从来到这里,总是灾难不断,她觉得这一个多月比她前半辈子的时光加起来
都要漫长。
王妈伺候辛韵霏躺下,看着她入睡才离开。
没有唐天芸真是清净。
一觉醒来辛韵霏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没有人对着佣人大呼小叫,她也不用再用
伤痕累累的双手浸泡在洗衣液里忍受煎熬。
有人从浴室出来,辛韵霏吓得脸色一白。
看到是张落秋,她抓着被单的手松了松,自顾自将枕头垫在身后靠着坐好。
又是无视他!
张落秋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又想奚落辛韵霏一番,可是又觉得自己无趣,索性
在沙发上坐下来。
“张落秋,我弟弟辛唯,情况怎么样?”
实在是不想问这个男人,可是因为李君夏的关系,她已经无法再去那家医院看
辛唯了。
苦于没有消息来源,只好问这个恶魔。
“我又不是你们家菲佣。”张落秋冷哼。
“你弟弟死活我怎么知道!”
也对,她家里人是死是活这个男人怎么会关心。
能按时将辛唯的费用缴清,在他看来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怎么,想知道?”张落秋突然来了兴致,眯着眼睛冷笑。
“问你的奸夫李君夏去啊!你可以挂电话给他。”
听到这个恶魔说起李君夏,辛韵霏浑身一颤,她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张落秋,我已经照你的话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到别的男人,这个女人就开始情绪不稳,真是找死!
张落秋咬着牙靠近辛韵霏,他面带寒霜逼视着辛韵霏。
“我不想怎么样,我也没兴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现在不是泄欲工具
了,是生孩子的机器。”
辛韵霏别过头,她不愿意再跟这个男人较真,他随便怎样吧。
“从今以后,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别想去!”
张落秋坐回到沙发里翘着腿盯着辛韵霏。
“不行,我要去看我弟弟,还有我爸爸!”
辛韵霏坐直了身子坚持。张落秋交叉着双手放在胸前不说话。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医生说过的话,在孩子出生前不要让她多走动。是这样
嘱咐的吧。
“你弟弟和爸爸的死活跟我无关,我只负责他们的医药费。至于你,生个健康
的孩子给我,是你的义务,我可不想让孩子沾染了你家里人的晦气!”
张落秋冷哼。
对,就是这样,让她一天天等待孩子出世。
然后毫不留恋将孩子丢掉,然后告诉她孩子死了。
真是期待,到时候这个女人还能不能保持镇定了?
游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可怜的辛韵霏怎么可能知道张落秋这些邪恶的想法。
她被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弄得措手不及。
在认识张落秋之前,辛韵霏从未想过有些事情会这么早就要经历。
母亲早逝的她要不是有王妈陪伴着,恐怕还真是无法应对一系列的妊娠反应。
贪睡,呕吐,最后变成厌食。
从医院回来两个礼拜,辛韵霏几乎每天只能喝一点牛奶吃两口白米饭。
看到荤菜就会恶心,味道重了也会食不下咽。
看着辛韵霏越来越消瘦,王妈变着法子做补品给她。
可惜每次辛韵霏都只是象征性地吃两口就不会再吃了。
张落秋两个礼拜都没有再踏进别墅。
他每天不是在办公室里睡就是回大宅去,父母乐得他回来,每晚都会让保姆加
菜。
有时候入夜,张落秋脑海中会不经意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在A 市的人造树林里辛韵霏抬头看到自己时的样子。
现在她在做什么,是不是睡了,有没有吃东西……
张落秋被自己一连串的问题吓到,翻了个身躺下,不愿意多想。
快了,不就几个月么,到时候就不用再看到这个女人了。
人的想法总是无法被人为的控制。
躲得越远越是会想到别墅里住着的那个女人,挣扎了两个礼拜,依然没有头绪。
不是没有女伴的。
可是在她们那里过夜时看着她们像水草一样纠缠着自己贴过来的模样,就会生
出一种无力感,深深的厌倦。
曾经以为,所有的女人都该是这样。
喜欢LV的限量版手提包,喜欢涂抹着兰蔻嘟着嫣红在嘴唇跟自己讨要好处。
是什么时候开始厌恶这些假惺惺的女人了。
原来,不是每个女人都如此,总有女人会是特别的。
比如那个令人讨厌的倔强女人,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会咬牙坚持。
她只是希望家人活下去,所以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心不甘情不愿,甚至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推开贴过来的女人,不顾她的泪眼涟涟。
张落秋拿起了外套在更深露重的深秋夜晚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这里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地盘,又没有什么洪水猛兽,
想回来就回来。
能这样想,张落秋轻松了很多。
车子进了车库,他捏着钥匙进了门。
已经入夜,小春和小雪已经去休息了,王妈从楼上走下来,手里的餐盘中鸡蛋
羹丝毫未动过。
“怎么,她还开始挑剔了,连王妈的宵夜都瞧不上眼?”
张落秋瞧了瞧楼上的方向,眼中升腾起怒火。
真是高看这个女人了,不就是有了孩子么,就变得跟唐天芸她们如出一辙了。
人果然是不能惯着的。
“不是!”
王妈生怕张落秋误会,将餐盘放在就近的桌子上。
“她反应特别大,吃不了东西,一吃就要吐。”
王妈说着开始叹气。
“这孩子,身子太差了,吃不下东西怎么能撑得住啊,这样下去,真是不敢想
象。”
张落秋抿紧了嘴唇,好看的眉头不经意间皱起。
“王妈你先去睡吧,我上去看看。”
说着张落秋就抬步三两步上了楼梯。
水晶大吊灯下白衣黑发的挺拔身影宛若庶仙。
辛韵霏的卧室开着昏暗的床头灯,光线顺着门缝投射出来。
张落秋拧动把手然后进去。
想挖苦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可是看到她憔悴消瘦的样子,心里添了不忍心。
才多久没见,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
本来就没有几两肉,现在双颊凹陷。
抬眼看过来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为什么不吃东西?”
张落秋在床边坐下,盯着地面问得漫不经心。
“让我去看看我弟弟吧。”
辛韵霏捏紧拳头,语气里有急切的恳求。
“他没有多少日子了,我要去看他,求你了。”
她落泪了,说到动情处语调轻软。
这个时候也不再是冰凉的,而是带着期待。
要答应她么,要她让遂愿么?
动了动嘴唇,张落秋答得坚决。
“想要见你弟弟还是李君夏啊,不管是想见谁,都没有可能,既然你这么不配
合,诚心不想好好安胎,就没资格提条件!”
本来就该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吧。
辛韵霏恨自己一时糊涂,又来求这个男人。
低声下气地挥霍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
她的面容又变得沉静,大眼睛泛着水汽却丝毫没有生气。
半垂着脸窝在被子里,再也不愿意跟张落秋说话。
“如果明天你能按时吃饭,表现得好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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