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似曾相识(1)

　　第十六章似曾相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周围师兄师弟她都可以喜欢，唯有
他，万万不能。

　　浑浑噩噩，六神无主，重紫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脑子里不停地响
着燕真珠的声音，只有一个词，一个如此可怕的词——乱伦。

　　恐慌占据整个大脑，重紫摇头，捂住胸口喘息，用身体死死抵住门背，生怕
有人突然闯进来，撞见她这狼狈的模样，窥见她那颗狼狈的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她只是敬他，爱他，想要永远守着他陪伴他，怎会生出
那种可怕的不知羞耻的想法！然而，今番万里迢迢冒险赶去昆仑，为的是什么？
担心他的安危，迫切地想要见他一面。她早已将紫竹峰当成了家，而他，是这个
家中最最重要的人，甚至胜过她自己，她不能忍受紫竹峰上没有他的日子。

　　他若娶妻，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原来这五年的朝夕相对，不知不觉中，满眼里，满心里，已经都是他的影子。

　　或许，是从他白衣如雪出现在南华大殿门口，说收她为徒开始……或许，是
从他牵着她的小手，缓步走上紫竹峰开始……又或许，是从他吻上她的唇，为她
度气开始……多年前的那个夏夜，凉风过竹，他看着她手上的伤痕，说：有师父
在，没人会欺负你了。

　　多年后的那个夜晚，晴空碧月，他亲手将星璨递到她手里，鼓励她：不要妄
自菲薄，要像长河星辰那般璀璨。

　　……重紫全身脱力，滑坐到地上。

　　初见的场景，已变作深入灵魂的记忆。

　　高广的殿门，五彩祥云飞掠，他静静立于门中央，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无
边岁月，亦可为他停止流逝，极致的柔和，包容一切，不容亵渎。

　　可是现在，她竟对他，对自己的师父，生出这样肮脏的念头！原来，最美好
的心事，一直都背负着一个不堪的名义：败坏伦常。

　　曾经以为，她是最幸运的，能时刻陪伴他身旁。

　　曾经同情卓云姬，求而不得。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卓云姬何其幸运，她才是最可怜最糊涂的那一个。
卓云姬苦苦追逐，至少前面有一线希望，而她的前面，根本就是一片禁地，谁也
逾越不了的禁地。

　　他身旁的人，可以是任何一位仙子，却永远不会是她。

　　多么绝望。

　　那种绝望，在闵云中与虞度提出要将她带离南华时，也不曾有过，那种绝望，
远远胜过对失去的恐惧。

　　星璨动了动。

　　它知道了，它也知道了，是不是在嫌弃她嘲笑她？重紫失魂落魄地低头，哆
嗦着，下意识地双手握紧星璨，紧紧贴在胸前，如同抓着救命稻草。

　　杖身不凉，与那温柔的怀抱如此相似。星璨，他希望她心怀坦荡，如长河星
辰般璀璨，可是现在，她心底却藏了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倘若让他知道她存有
这样的心思，会不会像雪仙尊对阴水仙那样，再也不见她？

　　不，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从此她只会将他当作高高在上的长辈尊敬，做他最听话的徒弟，安安静静陪
他住在紫竹峰，侍奉他，孝顺他，绝不允许自己再生出那样不堪的念头！狂跳的
心终于平静下来，沉重而疲惫，接近于死水般的安宁，还有悲哀。

　　重紫紧紧抱住星璨，坐在地上，倚着门背，缓缓闭目睡去。

　　"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第二日上路，卓昊见她御杖不甚平稳，忍不住抽
空退到她身旁询问。

　　出乎意料，重紫没像往常那样瞪他，只勉强笑了下。

　　燕真珠不安，" 莫不是被阴水仙伤到……" 重紫打断她，" 没有，我没事，
可能昨晚修习灵力过度，有点累。"

　　卓昊抿嘴，微微欠身，" 我带你一程？"

　　明知道应该拒绝，重紫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卓昊大喜，正要伸手去扶她，忽然前面闵素秋唤道：" 卓昊哥哥快过来，任
师兄他们找你呢！" 被她这一叫，重紫迅速回神，心知不妥，连忙推开他的手，
" 多谢……师兄，既然有事，你就先过去吧，我自己能走。"

　　卓昊坚持，" 不妨，我带你过去……" 话未说完，闵素秋回头看着他，眼波
里带了嗔意，" 卓昊哥哥，还不快点！" 燕真珠似笑非笑道：" 卓少宫主去忙正
事吧，我们虫子不劳你操心。"

　　卓昊装没听见，" 能有什么正事！小师妹现下精神不好，再这样赶路，累着
了不是玩的，快过来我带。"

　　燕真珠拍开那手。

　　卓昊无奈，" 我带带小师妹也不成吗？"

　　燕真珠道：" 成，先把你那些妹妹安顿好再说。"

　　卓昊噎了噎，苦笑，" 与她们有什么相干！" 重紫听出不对，连忙道：" 真
珠姐姐胡说什么呢？"

　　燕真珠推开她，" 你看看他那些妹妹，一副想吃了你的样子，打翻醋缸淹得
死你，前面那个，可是闵仙尊的侄孙女。"

　　重紫大窘，" 我们认识而已，又没什么。"

　　燕真珠斜睨她，" 你是没什么，这小子却不安好心，无事献殷勤。"

　　卓昊憋了满肚子火，面色难看起来，" 我怕小师妹出事是真，何况我对谁好，
轮得到别人来管吗？"

　　燕真珠不再言语。

　　卓昊伸臂，" 过来，我带你。"

　　回想燕真珠等人的反应，重紫望望闵素秋，依稀明白过来。顾及卓昊的颜面，
正在为如何拒绝发愁，身后忽有人道：" 卓师兄既有事，怎好耽误他，我带你吧。
"

　　见到来人，重紫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秦珂伸臂将她拉到跟前，与自己同乘八荒剑上，再朝卓昊拱手示意，加快速
度赶到队伍前头去了。

　　燕真珠笑道：" 卓少宫主？"

　　卓昊没说什么，御剑向前。

　　队伍前面，闻灵之正与其余几名大弟子并肩而行，说说笑笑，发现秦珂不在，
正要询问，忽然见卓昊绷着脸追上来，奇怪之下不由回头去看，却见身后不远处
两人白衣飘飘御剑而行。

　　闻灵之看了半晌，俏脸一沉，有意放慢速度至二人身旁，展颜道：" 重紫怎
么了？"

　　重紫正在走神，怔怔的不知如何作答。

　　闻灵之未免下不来台，自嘲道：" 是我多事。"

　　秦珂看看重紫，" 师叔误会，她身体不适，我带她一程。"

　　闻灵之勉强笑了声，" 半仙之体也会病吗？想是为昨日之事，果真将我当作
恶人了呢。" 说完赌气御剑赶到前面去了。

　　重紫欲言又止。

　　秦珂早已留意到她言行异常，低声问：" 怎么回事？"

　　重紫摇头。

　　秦珂挑眉道：" 我方才接到了尊者的信。"

　　重紫本是侧身而立，闻言立即扭脸看他。

　　" 万劫不知从何处得知昆仑的路径，提前潜入昆仑救走了宫仙子。"

　　" 那……" 秦珂摇头，" 他们现在正朝英州方向逃去，尊者命我们不必去昆
仑了，改到英州会合。其实你不必担心，尊者法力无边，当今六界未逢敌手，万
劫也曾败在他剑下。"

　　重紫道：" 他……师父虽厉害，可是我见过万劫，他为宫仙子会不惜一切，
师父……" 秦珂淡淡一笑，打断她，" 不忍，并非不会，心怀众生，当做取舍的
时候就绝不会手软。魔界仙界对峙多年，尊者果真如你所说，诸多顾忌，又怎能
胜任南华护教之职？"

　　重紫愣住。

　　秦珂道：" 倒是你，此去英州十分危险，过两日我们就到林和城，镇守林和
的是昆仑弟子，此地离昆仑派又近，素来安全，我看你暂且留在林和等候，如何？
"

　　重紫沉默片刻，答应。

　　秦珂原以为她会拒绝，见状松了口气，" 我们与尊者会尽快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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