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

　　七月八日，早晨，九点的阳光，一丝，钻过窗帘缝，爬到了我的脚上。热的。
我的脚不习惯这种温度，条件反射地爬到了你的腿上。
　　我在床的右边，你在床的左边。毯子在我们上边。阳光躺在我的双腿之间，我
脚躺在你的双腿之间。怡然。
　　我的右眼，看着你熟睡的脸。模糊。有些失望，因为没有看到你流的口水。我
赶紧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干的—释然。昨晚，我们约定，今天谁流口水，下周
的洗衣服就谁洗。但是，我们的嘴巴毁了约。
　　这周，我一直在嘲笑你0.6公分的头发。我说，我要用它来刷我们的发黑的铁锅。
而你说，只要我做家务你便什么都答应。你狡猾的目光看着铁锅，而我冲上去摸着
你的头发，用双唇感谢着你的嘴巴。现在，我嫉妒着你的头发，一夜下来也没有凌
乱的迹象。想想自己。还好，我看不到自己的头发。我的中指从你的鬓角滑落到你
的脸庞，不经意中，叫醒了你的眼睛。你左边的单眼皮上有一颗痣。你说那是我，
所以从此它不再敢看别的帅哥。无语。我爱上了自己。你右眼的眼角有一粒眼屎，
我帮你擦去。那只眼睛，看着我笑。我把眼屎放在手上，涂在你脸上，你又把它涂
在我胸口。刺刺的，你的头发碰到了我。想着昨晚，我们做完爱后，你同样趴在那
里的感觉，刺刺的。然后，你用左手食指在我的肚脐上划着圈，抬头看我，你我相
视而笑。平时，我会用那句“你明天不上班了呀”打发你，也打发自己。但今天，
你是不用去上班了。于是，昨晚，我们又疯了一回。不知为什么，此刻，我却又想
到那圆圈。可，我唯一可以感觉到的圆圈是你的脑袋。于是，我只能无邪地看着天
花板……
　　忽然，感到小腹痒痒的冷。低头看，你的舌头在那里舞蹈，很投入。我想笑，
但很快忍住了。你这家伙，未经授权，竟然就对我轻举妄动，好不象话。我猛地侧
过了身，背对着你，把所有毯子都拉过来，裹紧了全身。看到床下你的白色内裤自
在地躺着，我忍不住笑了，无声。如我所料，你使劲拉扯着我们的毯子。但，除了
床的放肆的摇晃，毯子还是不舍的痴缠着我。五分钟之后，我俩之间的床上，只剩
下你的放弃。此时，我脑子里都是你裸体的样子。记得，第一次你赤身于我面前时，
我却穿得严严实实。不过，你和你的小弟很自然，我和我的小弟却很紧张。你的眼
睛问我，“你紧张么？”我没有说话。你的眼睛说，“让我看看”，就吻着我了。
你的舌尖与我的齿间相探，我闭眼。五秒钟，你停止。我睁眼，看到你笑着的左眼
上的痣，注视许久。你突然对我说，如果我喜欢你的眼睛，就顺便喜欢你吧。从那
一刻，我开始爱上了你……
　　你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腰上。你常说，喜欢我一尺九的腰身，喜欢从侧面看它的
曲线。每当你如此夸我时，我总是摆出两手叉腰，挺胸翘臀的pose。引来你的一阵
骚骂。在我满足地体味时，你已将我搂在了你的怀中……
　　你的气息开始回荡于我的脖间耳后，我便将手置于脑后。你轻咬我的手指，我
木然。力量渐增，我忍不住了，想收手。而你却已先松口。我偷笑枕边。可是，你
没有罢手。我的臀部开始受到你的攻击，硬硬的，虽然隔着毯子，感觉依然明显。
与其说这是攻击，不如说这是诱惑。床随着你的动作，有规律地扭着。这节奏，床
是如此熟悉，以至每一次来往，它都很自然发出一种特殊的声音。我总说，我爱这
声音，它是你的言语。你总说，如果哪天，我讨厌这声音了，你，便会离开我—不
知道—但，直到现在，我肯定还是深爱着它的。而此时，它又习惯地钻入我的耳朵，
兴奋着我的大脑……
　　我，终于转过身，毯子急切地滑落于你的内裤上。这动作，让你吃了一惊。床，
顿时哑然。我的眼睛看着你，你的眼睛看着我。不知何时，你搂住了我的腰；也不
知何时，我吻了你眼上的痣……
　　阳光依旧透过窗帘缝，懒懒地伸进来。很长。我们的双腿都已无处可藏。不过，
我们已熟悉了它的温度——只是，如果，忘却也可以是一种熟悉的话。你我之间，
渐没有了床的距离。你我周围，却又开始氤氲着那熟悉的声音。依然。
　　　　　　　　　　　　　　　　　　
　　……　　　　　　　　　　　　　　　　
　　　　　　　　　　　　　　　　　　
　　“你爱我么？”你这天的第一句话。
　　“我爱你么？”我这天的第一句话。
　　我的手指，轻轻滑过，你我之间那条床的缝隙。

第二章

　　今天有月食。
　　晚饭时。你傻傻地咀嚼着，对我笑。说，我做的越来越好了。你的笑容在0.5秒
之内飞上我的脸颊。谓语的缺损，让我有机可趁。
　　“今天晚上，我会做得更好的……”是暗示么？我也不知道。只是现在我喜欢
你现在满足的笑容。虽然，这是食欲而不是性欲带给你的。不管，它们都是我做的。

　　“今天不行！”你低头吃饭。笑意尤然。
　　猪、饭桶、…。一切和有良好食欲有关的贬义词语在我的脑中浮现：就象昨晚
折腾得我们不能好好做爱得蚊子那样飞舞在我周围。你尽敢吃着我做的饭，用着我
洗的碗筷，穿着我洗的衣服—虽然这次衣服是你洗的—对我说这样的话。那么直截
了当地拒绝了我。怒视。
　　……
　　周三我出差回来，坐了17小时的火车。到家，吃饭，洗澡，坐定，看电视。忽
然，电视机里日本帅哥的脸被你的单眼皮所取代。只穿着一条白色内裤的你跪在我
面前。那粒痣深情地望着我，而我看到的分明就是欲望。你的内裤没有我在的时候
白，你的样子却比我离开前帅。
　　“小别胜新婚。”你坏坏地笑着对自己说。我也想笑，但笑容在里我脸部皮肤
表面0.1毫米处遭到了狙击。虽然，我也……，嘻嘻。不行，原来你电话里说想死我，
就是……。你这死人，一点都不关心我，我那么累地回来，不为我倒茶捶背，尽想
着这些。哼！想也不要想……你带着笑意，乎地站起来了。不到一秒钟消失于我面
前。
　　失望。未满足的虚荣心恨恨地盯着他。我的男人，怎么那么容易就放弃了呢？！
其实，只要你再一个眼神，再一句甜言蜜语，我就会弃城投降的。现在，只有看日
本帅哥了。无味。一分钟，你和一杯咖啡出现了。我看你。我喜欢白色的杯子就像
喜欢你那白色的内裤。
　　跪着。你的笑容递给我咖啡。杯子发出香香的熟悉的体味。无语。
　　“谢谢！”我厌恶着自己做作的假正经。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杯子。我的兴奋早
已溶进了咖啡中。从现在起，我要一口口地享受。快意无限。我喜欢上了折磨你的
感觉。不过，只是精神上的SM而已。
　　你起身，绕到了我背后。你的双手在我肩上奔跳。也许是你对音乐独有的天分
吧，每次的时间差平均小于0.5秒。你喜欢王菲，我也喜欢王菲。这节奏是《我愿意》，
我熟悉，你知道。渐渐地，我的头很自然地靠在了你的腹部。慢慢感到脖子被什么
东西顶着，力渐增。我窃笑，肩头开始麻木……。你捶击的双手也渐变为在我胸前
的游移和徘徊。我抬头，是你的双眸……。我起身，是与你注定的妥协。
　　灯光昏暗，床是你我最终的港湾……
　　……
　　怒视中。你笑意尤然。你放下空了的饭碗，拿着纸巾擦嘴。动作有一点点C—只
能由我看出来并且也是我喜欢的那种。你我的目光组成两道平行线，我分明看到了
火花。不行就不行，你不行，到时候有能行的让你后悔一辈子。
　　“怎么了？吃不下？”你是假装，还是真的不知道。要不是这周轮到我收拾房
间，我碗里的饭米粒早已在你的头上乘凉了。我仿佛看到了你光着身子在浴室洗头
痛苦的样子，于是心里空虚地快乐着。我要惩罚你。我决定着方案。
　　“好想和你做…”你说，“不过，今天月食，不行的：会带来坏运气，……，
万一…，我不想冒险失去你。”
　　语塞。我忽然看到了你六十岁的样子。还好我口中无饭，否则死的你更惨。我
吃了口凉拌豆腐，好像尝到了你的思想：淡淡的，凉凉的，我喜欢。笑容终于冲破
了防线。
　　“怎么了？”我莫名的高兴总会让你好奇。
　　“这豆腐味道不错，是么？”我平淡地问道，却意味深长。我不指望你明白。

　　“当然，是你拌的么，不论什么豆腐都会好吃的。”
　　“那是当然！”
　　我收完桌子，惬意地躺倒在床上。看到你正趴在窗台上，抬头看着月：眼睛傻
傻地笑着。嘿嘿！你别笑，晚上你逃不了的。但是，既然今天是月食，那坏运气肯
定也会有。这周的菜我只做你喜欢的凉拌豆腐。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