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
你手中的香烟,默默地燃着。它攫取屋里的时间,化作火与烟,还予这空间。
如此地自我陶醉着。
你,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生殖冲动过后的疲劳,使他无助地躺在那里,满脸有
的只是惘然。
虽然已经睡去,可你分明看到了他的不安。你觉得可笑,因为你想,也许,他
遇到了他的妻儿。只是,你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已经结婚。毕竟,那与你无关。
最后一口。你自然而果断地掐灭了香烟,阻止了它与这屋子的嬉闹。脑子里觉
得安静了许多。下床。冲凉。你借着昏暗的灯光,在四处找到了散落的衣裤。你并
不急于让他们与你近乎完美的躯体融和。你喜欢在镜子前看自己此刻的裸体:脸、
肩、躯体、四肢,但你总觉得他们不属于自己。你试着用别人的眼光审视,不解为
何不会象他们那样爱上自己。虽然,你知道有些自恋。唯一不敢正视的是自己的眼
睛,因为,你不想知道现在的心情。毕竟,那已与你无关。穿好衣服,你拿起桌上
的一叠钞票,习惯地点燃了一支烟,抬手:凌晨一点。你走出了房间。
大堂里依旧很亮,但没什么人。你还是戴上了墨镜,让自己的眼睛逃离。在大
堂的一角有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话语传入了他对面女子的耳中,他的目光却飘在了
你的身上。那种熟悉眼神,让你厌倦,也许只是一时厌倦。不过,你诧异于自己的
洞察力,在这20米的距离中,竟能有如此的感应。逃离思想,你快步走过大堂,出
了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
反光镜中,大堂的亮光离你越来越远。你摘下墨镜,脑中有的是那个熟睡的男
人和你妄想的他的家人。顿觉一丝盲目的快意。
“到哪里?”司机的语调就象这夏夜一样让人窒息。
刚才想到的只是逃离,并没有目的。你的目的,在夜晚,仅仅蛰伏于四周的空
气中。
“一直往前开好了。”你看了看手表,又燃了一支香烟。
街灯拉下长长的影子,车里乎明乎暗。不知不觉,你爱上了这种节奏。你俩都
抽着烟,橘红色的烟氲,在你的眼前舞动:你有一种痴恋的感觉。你曾经一直以为
自己忘却了这种感觉,现在你知道错了。司机就这样开着,出乎你的意料,他竟没
有再问你的目的。也许,是香烟的默契。抽完了最后一支,你突然有下车的欲望。
“就这里,谢谢,不用找了。”你戴上墨镜,下了车。
司机无语。车远去。
街灯还在,但失去了美感。让你觉得失望。那种习以为常的失望。你突然发觉
自己有两个影子,一前一后,交替地亮着暗着。不会消失。你总认为,影子是由于
光而存在的,光也是由于影子而存在的。不过,从来没有去想自己为何存在。只是
记得,离家那天,你问父母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母亲的答案是泪水,父亲的答案是
沉默,而自己的答案却一直没有找到。也许,曾经找到过。因为,也有人对你说,
你是为他而存在的;当然,他也是为你而存在的。久了,终于,他觉得为你而存在
是很辛苦的事。渐渐地,不习惯了。他很自然地推翻了论证,撕掉了答案。他说,
为谁而存在是一道多选题;而他,喜欢做的是是非题。从此,你没有再找到,或许
你找到了,只是答案不全,不能得分。你并不怀疑自己的智商。因为,后来你也觉
得自己擅长的是是非题。于是,你的脸上快乐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花园。在夜里,它并不美丽,却有些妖艳。如你。累了。
你走向最中间的一个长椅,坐下,摘下墨镜。发现自己左面的长椅上有一个老乞丐,
很幸福地睡着。不知为什么,你的眼光不能离开。脑海里有的是自己镜子前的影子,
你看到了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很惊异的看着自己,久违,但彼此沉默。不知
道什么时候,老乞丐醒了,一双肮脏的手摆在了你的面前。你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叠
钞票,放在了那熟悉的手中。然后,戴上墨镜,离开了。到家,已是凌晨两点。你
打开录音电话,传来熟悉的女声。
“经理你好,周一公司总部临时召开重要会议。机票已经订好,明天下午三点,
直飞纽约。请做准备。祝周末愉快!拜拜。”
你打开衣橱,开始整理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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