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可怜的孩子

　　胡天良被警方以谋杀罪起诉，关押候审。５岁的小杰则被新西兰社会福利部暂
时收养。小杰目睹母亲被害惨景，精神恍惚，那几天只想跟着警察，只有坐在警察
的车里，他才觉得安全。孩子内心受到的创伤可想而知。警方安排了幼儿心理医生，
为他进行心理治疗。

　　惨案发生后的第三天，小杰嚷嚷着要找妈妈。心理医生的意见是，小杰目前处
于一种很迷惑的状态，应该让他明确地知道，妈妈已经去世，不会再回来了。他明
白得越早，对他心理健康的恢复越有好处。

　　医生讲，这对小杰很重要，这项工作最好不要通过翻译，要用小杰的母语来进
行。任务落到了我的身上。

　　小杰在社会福利部的“家”，由一对和蔼可亲的白人中年夫妇负责管理。这是
一幢四室一厅的洋房，有一个很大的院子，种着许多鲜花。我来到大门口时，小杰
正在院子里骑着一辆小单车，和另外两个白人小朋友追来追去，玩得正起劲儿。

　　小杰随他妈，长得很好看，是个非常可爱的小男孩儿。这已是我第二次见到他
了。惨案发生的当天，我曾试着跟他讲过话，可他当时目光呆滞，一言不发。今天
的小杰看起来好多了，笑着闹着，脸蛋儿红扑扑的。

　　和我同去的除了高级警长戴维德外，还有一位小杰认识的王阿姨，她曾经替王
倩照顾过小杰，今天被警方特意请来，好让小杰感觉更好些。我们把小杰带到客厅，
大家在沙发上坐下，我告诉他，我是警察叔叔，专门来看他的。

　　小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问我：“叔叔，你有枪吗？”

　　我说：“叔叔有枪，但要在抓坏蛋的时候才带上。”

　　我把我的警察证件给他看，小杰果然喜欢证件上大大的警徽，玩得爱不释手。

　　我又找出些玩具逗他，给他讲故事，见他和我在一起非常高兴，便抓住机会问
他：“小杰，你知道妈妈出了什么事吗？”

　　小杰的手停了下来，脸上慢慢地浮现出让人揪心的迷茫表情，他回忆着说：
“妈妈身上有血……有好多血，后来……来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了……”

　　我看着小杰纯净的大眼睛，心里一阵颤抖，喉咙被哽住了，不得不停住话，长
长地吸口气，稳定一下情绪。我握住小杰冰冷的手，轻轻地说：“小杰，叔叔告诉
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妈妈已经去世了，离开我们了。”

　　小杰默默地看着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晶莹的泪水一下溢了出来。

　　我有些害怕小杰那茫然的目光，把他瘦小的身体拉进怀里，轻轻拥抱着他，用
有些滞涩的声音说：“小杰，记住叔叔的话……妈妈已经死了，以后……她不能再
回来看你了……”

　　坐在一边的王阿姨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大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出了屋外。

　　与死者亲属进行联系，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情。一位中国移民溺水身亡，一位
中国留学生车祸丧生，都是由我打电话回中国，通知死者远方的父母。遥遥万里之
外，听到他们为亲人伤心的哭泣，我的眼泪也几次忍不住夺眶而出：出国不容易，
丧生在异国他乡，对亲人们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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