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纪念碑前

    今年9 月1 日，新建济南五三惨案纪念碑，在趵突泉北邻五三园，沐浴着金
秋的阳光落成。这座高6 米、长13米的庄严卧碑，以花岗岩所雕日历、纪略和壁
画，展示了67年前日本军国主义无理出兵济南，给我军民带来的沉重灾难。该碑
以沉痛的内涵与庄重的形象，为泉城增添了一处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基地。

    那是半年前的一天，我曾徘徊于此。当时，这里颇为冷清。在1929年所建济
南五三惨案纪念碑前，我凝视那高不足3 米、宽不到1 米，极不为人所注意的碑
碣，心绪渺茫，眼前竟映出了当年这里的惨状。 1928 年4 月，日军为控制山东，
精心策划后，以保护侨民为借口，公然出兵济南，先占领西部商埠。接着，冲入
普利门进到西关，在攻打西城门中，遭到我军坚决抵抗。侵略者兽性大发，在西
门外顺城街一带，奸淫掳掠，大肆烧杀。仅一个多小时，这里就鲜血染红河水，
全街一片火海。随后，人们怀着无限悲愤，将在废墟上重建之街改名五三街。新
时期，当地居民另迁新居，此地划入环城公园，名五三园。

    在那场浩劫中，济南有6123人被杀害，有1701人受伤。我政府特派外交交涉
员蔡公时，对野蛮闯入商埠我交涉公署横行霸道的日军，义正词严，痛加谴责，
竟被豺狼们削鼻、挖眼、割舌，活活摧残而死。我公署18名人员，只有1 人脱险，
其余全部殉难。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是，日本侵略者根本不讲公
理与国际法，以沾满我同胞鲜血的魔爪，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济南五三惨案，引起
国内外公愤与谴责。但是，国弱受气，哪有什么正义与公理可讲。时越一年，日
军才从济南撤离。当时，著名作家王统照和老舍，都怀愤懑之情，以五三惨案为
背景，写了长篇小说。可惜，前者因九·一八事变爆发未能完稿，后者定名为
《大明湖》，书稿寄往上海后，又被日军侵沪炮火所焚。只有当年山东大学校长
杨振声的《济南城上》，这一描写我军民严守济南城的短篇小说，至今流传。

    这些年，有识之土没有忘记那深重国耻。济南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印了
《济南五三惨案资料专辑》。青年作家朱建信出版了写该惨案的长篇报告文学
《济南大血劫》。《大众曰报》发表了题为< 记住：这血的历史）的评介文章。
但是，我们这方面的工作还是做得太少了。前些时候，有人在济南3 所中小学和
4 个企事业单位，发出2000余份问卷，进行专项调查。结果，知道五三惨案者只
占总人数的27.5％，能讲出事件概况者更仅有1.5 ％。

    再看日本国内，正直的人们是怀认罪之心看待那段侵华史的。有位《朝日新
闻》的记者，当年奉派随日军来济采访。他醒悟后，早在六十年代初，写长信痛
述日军侵略的同时，还将当年他从济南带走之城楼上的木刻力士，装箱“完璧归
赵”，寄回济南。现在，这一木刻已被济南市博物馆作为一级文物收藏。然而，
这只是一个方面，据山东师范大学历史系的老师讲，他们遍查这些年日本历史教
科书，上面讲到济南五三惨案，只是说日军为保护侨民出兵济南，与中国军队发
生冲突，有伤感情。难道我6000多同胞的惨死，换来的就是这歪曲事实的轻描淡
写？这能不令人气愤、警惕和担忧吗？

    济南的专项调查与日本政界部分人的恶劣表现，再次擦亮了我们不少人的眼
睛。山东省文史馆和山东师范大学部分目击五三惨案的教授、学者，一封要求重
视五三惨案，以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为内容的书信，寄给了李鹏总理。由此，进一
步引起了各级领导对此事的重视。今年4 月27日，济南市举行五三惨案座谈会。
领导和各界代表揭露曰军暴行，悼念死难同胞，要求国人、特别是每一个泉城儿
女永记那段历史，从民族创痛中进行反思，将个人理想与国家民族利益牢牢联系
在一起。

    结合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纪念五三惨案活动也相继开展。省、市报
纸发表文章，山东电视台拍摄了大型纪录片《五三碑下》。寂静的五三纪念碑前，
也不断走来凭吊的人群。有的敬献花圈，有的请老人来此讲述惨案历史，以弘爱
家国主义思想。

    在不只一次的集会上，我倾听几位老人讲述当年日军暴行和我军民的反抗斗
争后，情不自禁地前往蔡公时等牺牲处凭吊。我来到经四路小纬六路交汇处，找
到了370 号。当年，我交涉公署就设于此院楼内。这座石砌墙基的灰色楼房，现
为一单位宿舍。我去时，正值上班时间，楼内外十分寂静。像怕惊动蔡先生那忠
贞不屈的灵魂，我默默踽踽而行。历经67载风风雨雨的旧楼，在居住者的自觉保
护下，仍基本完好。这令人欣慰。住此的一位大嫂相告，领导和专家都来看过。
从台湾赶来的蔡公时之子蔡今任及其在济的妹妹蔡今明，也曾前来凭吊，并敬献
鲜花。我在深感欣慰的同时，更觉得这座小楼是那场正义与邪恶大搏斗的历史见
证，应妥加保护，以警示后人。

    如今，我再次来到五三园，眼前所见，不仅是一度枯竭的泉水重又喷涌，清
流奔涌而过五三园，园中花木枝繁叶茂。我更为感动的是那座设计别致的纪念碑，
将67年前那血与泪的历史凝固，既把“1928年 5月3 日”和“警钟长鸣，毋忘国
耻”8 个大字深深印在人们心上，又深刻提醒人们落后就要挨打，只有团结奋进，
建设好我们的国家，炎黄子孙才能昂首挺胸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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