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嘉树

    广州是著名的花城。这里花多树也多，使全城沉浸在绿色海洋中。我到广州，
在公事之余寻访嘉树，便成为一大乐事。

    一

    在众多的树木中，最能代表这座城市者，当首推木棉。它是广州的市树。树
干笔挺，冠人云天，红花迎春怒放。木棉既是树，又是花，高举起了花城鲜活的
旗帜。

    早在明代，大药物学家李时珍在< 本草纲目）中就讲：“广交木棉，树大如
抱，其枝似桐，其叶大如胡桃。”由此可见，那时广州木棉已很引人瞩目。如今，
木棉更遍及广州全市。在中山纪念堂正门两旁，一边一株顶天立地的木棉，像两
名英武的士兵，庄严守卫在左右。木棉又称英雄树。它形象雄壮，花又热烈，富
有象征意味。据传，黄花岗七十二烈土殉难后，革命党人潘达微冒险收殓遗体，
葬烈士于黄花岗。荒凉的岗上，很快长出一株木棉，年年红花似火，给人以启示
与力量。

    木棉花开绚丽多彩。我虽没遇上花期，可无花期叶绿枝稠，也是很美的观赏
嘉树。广州人是好客的。他们大概觉得客人前来羊城，没见木棉花开，着实有些
儿遗憾，便想方设法给予补偿。怎么办呢？在中山纪念堂北门，紧靠越秀公园处
有棵高大的古老木棉，树龄高达300 余年，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可谓广州木棉
之代表。恰好，树下有块古朴的巨石。“文革”前的广州老市长朱光，便在石上
为游人留下一首写木棉开花的诗：

    广州好，

    人称木棉雄，

    落叶开花飞火凤，

    参天擎日舞丹龙，

    三月正春风。

    仰头望大树，低头读华章，飞火凤，舞丹龙，花开何其盛，何其火红，岂不
如在眼前？

    二

    假如说木棉以其挺拔的英姿和热烈的花期而取胜，榕树更以它的古朴茂盛，
情意绵绵，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

    在青青的白云山，滔滔的珠江畔，在大街，在公园，处处有榕树苍劲的身影。
每棵榕树都有一个墨绿色的树冠，重重叠叠，如垂天之云。大榕树下又都有如椽
似臂之根，隆起于地面，孩子般紧紧拥抱着大地母亲。在越华路西首有几株大榕
树，每棵树干粗都四抱有余。树周围盘结着山峦似的树根。在广东省人大常委会
大厦前，有株巨榕根部隆起，又分向两边，中间竟成一“根之门”，似可过人。
在越秀公园的峭壁上，有棵古榕竟用发达的根须，借悬崖创作出一幅巨大的浮雕，
举首欣赏，景象万千。

    古榕之根的形象，如果说在北方的汉柏、唐槐前，或可偶而见之，可那被作
家秦牧誉为“美髯公”的榕树气根，在树的家族中就除此难找了。我若不是亲眼
所见，真难想象榕树不只干下生根，高空中的千枝万枝也生出条条气根，如情丝
缕缕，迎风飘荡。据说，这气根一旦接触地面，就会扎入土中，地面气根逐渐变
为树干。所以，有的能一榕成林。这景观我没见到，但那缕缕气根垂向大地，却
令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为人子女者，对自己的母亲又该有多深多浓的依依相爱之
情？

    三

    广州古树、奇树多，这与当地人的植树、爱树和重视保护树株密不可分。登
上越秀山镇海楼，鸟瞰广州市容，整个城市为绿色所笼罩，条条大街更如深绿色
的航道。几天中，我在这绿色中徜徉，访问过樟树、荔枝、芒果、蒲葵、黄檀等
等许多北方难得见到的嘉树，深感树与人的亲密相处。

    曾在广州学习、工作和领导全国旧民主革命的孙中山先生，从青年时期便重
视植树，现在广东还能找到其所植树株。国民党元老林森，1920年在黄花岗所栽
之树，仍枝繁叶茂，昂立天宇。在一条清代驻军的街道上，有几棵古树长在街心，
人们不仅未除掉，反倍加保护，难怪当地保留了那么多古树。广东全省也在全国
率先实现绿化。

    有的树同著名纪念地和建筑物相映生辉，给人以特深的印象。黄花岗烈士墓
道、毛泽东所办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以及广州起义烈士陵墓等处，都有不
少古树名木，被一一编号，挂牌保护，为这些地方增添了生机。中山纪念堂大厅，
是著名工程师吕彦直所设计的现代杰出建筑。在宏伟的圆顶无柱大厅正门左右，
一边一株白玉兰，粗壮魁伟，树冠葱绿、茂盛，淡花飘香，给人以无限亲切之感。

    广州起义烈士陵园正门前，是一大广场，中为花坛，两边是苍翠的茂林，风
吹树动，绿浪翻滚，令人想起1926年7 月9 日，北伐军在此庄严誓师，挥戈北进
的壮阔场面，令人振奋。我想，当今的改革开放，不更是一次向高度文明与发展
的进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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