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灯小唱

    茫茫的黑夜，我们没有灯光。
    破旧的屋檐在冷风里抖索，旷野的鸟啼越来越凄厉了。你感到海一般无边的黑
暗太可怕么？要不然你的膝踝为什么如些颤动？
    我触到了你，我希望你为自己的存在而喜悦；能够抗拒黑暗的人，是应该有自
慰的喜悦的。每一个受委屈而迎接黎明的人都有一份。而你，过去受的委屈太多，
现在依然能够活着，你应该有更大的生之欢喜。
    不要低头含着两眶眼泪，为这听不到鸡鸣的夜生活悲哀了。提防泪水会浸凉了
自己一丝还可以散发的势力；提防你的叹息，会引起偃伏的鼬鼠睁着那凶芒锐利的
眼珠来偷窥你。
    不要沉溺在古希腊的希洛点燃火炬迎接利安得尔的故事里面罢，那是太悲壮了，
对于我们没有多大的鼓励。我要你记起的是古代鲛人在海上夜间出动的场面：天连
海，海连天，黑茫茫的一片，风涛在海面翻卷，渔火被熄灭了，不可知的命运是握
在自己的手里。跟浪花飞溅的海搏斗着，航行着。结果呢，哈里希岛的姊妹们点燃
了一盏灯光指引了不少人的生路。
    我们现在应该学习鲛人的勇气，幻想哈里希岛上的灯塔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但
是我们的信仰不就是长夜的明灯么？
    信仰就是力量，让我们凭借它苦撑到朗丽的明天！

                                                           一九四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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