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足音

    远在一九五七年，陈云曾经为一位烈士的后人姜爱华写过一封信。信中说：
“我希望你不要对‘革命后代’这几个字抱着不适当的想法，在社会中只能自己努
力，自己奋斗。从革命后代方面得的优待对于一个自主的人来说，并不是好东西。
‘自力更生’这是最可靠的”。
    这番话真是空谷足音。遗憾的是过去竟没有公开发表，只是在过了二十多年之
后，才作为老一辈革命家的预见而似警钟地敲响起来，可是钟响得迟一点了。
    所谓迟一点了，是指多年来大陆的高干子女昧于自立之义，有许多人以老子是
“革命后代”而跋扈横行。于是“陈衙内”、“李衙内”……的嘴脸喧腾于报章之
上，令路人侧目，令人民气愤，如陈永贵之子在山西的罪恶行为就是一例。
    长期来，我们还未听说过陈云的子女有什么凭借“老子是革命后代”以招摇的
言行，想来是教子有方所致。要做到这一点是不容易的。从古以来，“后代”是一
个问题。春秋战国时代曾有过“触龙说赵太后”的故事，老臣触龙就是进言劝谏赵
太后爱自己的儿子不应当只从他目前的安危着眼，而应当从长远处着眼，使他得到
培养锻炼而成材；否则一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一旦山陵崩，
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终于今赵太后省悟过来。虽然赵太后溺爱子女，具有传统
世俗的通病，但她毕竟能在纳谏方面有所改变，也仍值得赞许。记得在“文革”期
间，也有人假惺惺到处宣扬什么“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把自己打扮成“教子有
方，不弄特权”的“君子”形象，可是他们的子女亲属却“位尊而无功”地飞黄腾
达起来，也曾令路人侧目，腾消于众口。这样一来，结局是“一世而斩”，也落得
个“口是心非”。
    可是，要使“革命后代”与特权彻底划分，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直到今天，仍
然有人在“后代”问题上自入迷途，堕于陷阱，也许会因此而身败名裂，真是“可
不慎哉”！
    要挣脱这种传统的束缚，先要有如陈云的无私襟度，有打破封建主义因袭观念
的决心。对子女的教育，有必要参考《颜氏家训》中有益的观点，防止骄、娇二气
的形成。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自立之道，舍此别无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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