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的尺度

    魏武帝就是曹操，他处于汉末魏初时代，动乱频仍，于是有澄清天下之志。
    要澄清天下，求得治世，曹操看重人才，因此他曾下求才之令——
    “今天下未定，此特求贤之时也。……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
二三子其住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为了求才，甚至放宽尺度——
    “今天下有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及果勇不顾，临敌力战：若文俗之史，
高才异质，或堪为将守，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
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曹操连不仁不孝的人才都罗致，可见他表面确有一种政治家的胸襟。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著名人物曰孔融，是建安七子之一，也是孔子的后裔，
既有吏治之才，也有文学之才，一度充当北海相、中大夫的职务，后来一度闲居，
从事著述。看到曹操有求才之令，先后推荐过祢衡、盛宪（字孝章），为推荐这两
人，写了出色的荐表“荐祢衡表”及“论盛孝章书”。前者荐于朝廷，后者荐于曹
操，但皆不见用。祢衡以见辱于曹操，旧戏中有《击鼓骂曹》一出戏，就是讽刺曹
操虚伪的，祢衡终于被曹操借刀之术，使他惨遭黄祖杀害。
    孔融与曹操友善，因对时事有些愤懑之论，例如反对曹操下令禁酒，此外还有
其他一些非议，终于引起曹操的忌恨。因此找到罪名将孔融关入狱中处死。罪名是
什么呢？是孔融的“不孝”，因为孔融说：“父之于子，当有何亲？当其本意，实
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容物瓶中，出则离矣。”
    孔融的见解，被曹操指为违反“孝道”，就用权将他杀害了。
    曹操对孔融这样的人才，既不重用，反而以忤逆己而加以“不孝”之罪而害之，
可见他的天令求贤，无异于玩弄权术。再就曾助他的幕僚人物如杨修，也以才高见
忌被他迫害。
    也许因曹操善用权术之故罢，所以在传统的舞台戏目中，曹操成了奸雄人物，
这是民间对他的春秋贬笔。虽然郭沫若想为他翻案，但是却不为民间接受，可见忠
奸之辨，民间是自有尺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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