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与狗熊

    读到一篇对足球明星马勒当拿的访问记，其中谈到两点颇为警策，他说：
    “球场如战场，虽然是游戏，却总带着一种冲突的性质……即使有些人愿意处
之泰然，也因此而轻松不起来。”
    “我们当球员的只有一个选择，当不了英雄就会被人当狗熊……”
    马勒当拿的话一点不错，球场如战场就是竞赛胜负，当角逐之际，进退守据，
狼奔虎跃，是极尽战场驰骋之至的，否则就不会令如此众多的球迷为之疯魔了。在
球赛过程中，球员固然拼搏得有如死去活来，观众何尝不脉贲血张，紧张万状？哪
里还能处之泰然、轻松对之呢？
    对于英雄与狗熊之论，可说是中国古语中说的“成则为王，败则为寇”的意思，
这也是一种规律，是一种世俗不成文的观念，有谁能跳出成败所带来的感情上的冲
击影响呢？孟老夫子说“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是不假的，否则失败者就不会有
狗熊的感觉。
    有人也说过“不以成败论英雄”的话，其实这是不切实际的高论，古往今来，
哪有对人物、对世事不以成败论是非的呢？当其成也，有如风云际会，王安石称为
“丽唱仍添锦上花”。当其败也，看人眉睫，垂头丧气，大有“辱在泥途”之叹。
因此从来对成败是没有人不计较的。诸葛亮表面豁达，在《出师表》中说什么“成
败利钝”，非所计也，但当他星落五丈原时，是以不能恢复汉室感到愧痛而抱恨以
终的。所以杜甫说他“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还是哀其失败的。
    只有能把英雄、狗熊看得“物我两忘”的程度，才算是息了争心，这时候，修
养也就达到化境了。
    这种化境，用庄子哲学来说，几乎是‘呼牛呼马”，任它去罢。
    可是大千世界，能任人呼牛呼马而无争的人是极少的，此所以隐士、旷士不多
见也，也足证名缰利锁之不易挣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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