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富贵城主
不多久石上泉到达富贵城。富贵城主向人敬富甲辽国，除了辽国皇帝就数他了。
他拥有两个金矿，三个铁矿，一个铜矿，煤矿若干，牧场二十三个，在辽国各大城
市开设赌馆、酒楼、钱庄、妓院，他拥有过万的家将护院，过千的男佣女婢，并暗
中担任神秘的鬼教教主，他将辽国的战马、皮革制品卖到宋国，将宋国的铁器、布
帛贩卖到辽国，从事获利丰厚的走私活动，辽国皇帝早就看他不顺眼，不过却因为
下面的原因对他颇为忌惮。其一，向人敬的私人武装实力不可小视；其二，向人敬
每年上缴的税占辽国国库收入的二十分之一强；其三，向人敬与辽国大多数高级官
员和掌握实权的王公贵族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富贵城有内城和外城之分。内城是向氏家族寝居之地，广修宫殿，如皇宫般富
丽堂皇。外城赌馆、酒楼、钱庄、妓院、客栈、茶肆、武馆、镖局、粮油店、奶制
品店、瓷器店、字画店、绸缎店、沽衣铺、典当铺、药铺等应有尽有，不应有的也
有，房屋鳞次栉比，繁华程度不亚于宋国的扬州，确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每天
到富贵城赌博、嫖妓的人络驿不绝，契丹人、汉人都有。富贵城的大门是敞开的，
张开双臂欢迎到富贵城消费的人。在外城，客人们不必接受任何盘查，这一点也是
吸引赌徒、嫖客的地方。他们在别的地方也许会顾虑身份暴露，但在富贵城却绝对
不存在这种情况。
富贵城外城门口虽站着好几个门卫，但石上泉进城时他们正眼也不看一眼，好
像当石上泉不存在。石上泉穿过一条长长的街道，来到内城南门。高大的牌楼上题
着的“富贵永享”四个隶书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像多数汉人的府第
一样矗立着两只大石狮子。八名彪形大汉一字排开，分立在石狮两侧。城门里面两
侧也各站着四名守卫，城头的谯楼上还有武士巡视，戒备之森严令人望而生畏。
石上泉走到石狮旁的一名武士身边，道：“在下石上泉，自宋国远道而来，特
来拜访贵城主，相烦通报。”
武士道：“我们城主身份尊贵，岂能随便见人？请朋友拿出名帖，或者报出你
的身份来历，在下才好决定是否通报城主。”
石上泉生性宽厚，对富贵城武士的傲慢并不生气，想了想道：“贵国‘韶华公
主’是在下的朋友……”武士立即放行。
一名武士将石上泉领到向人敬的寝宫。然后让一名婢女禀报向人敬。很快向人
敬便出来会客。石上泉与向人敬已经是“老朋友”了。向人敬老远就含笑招呼：
“石公子不在‘韶华公主’身边纳福，驾临寒舍不知有有何贵干？”
石上泉暗道：“他的消息倒灵通。”回了一礼道：“向城主别来无恙。在下冒
昧登门，有一事相求。”
向人敬道：“不敢，石公子请进屋细谈。”
石上泉点了点头，正欲随向人敬进屋。
“姓石的，你打伤了怀柔，还敢到这里来，我要替怀柔教训你”一个稚嫩的女
音喝道。来人是向丹儿。向丹儿话音方落，二尺二寸短剑即出剑鞘，刺向石上泉肩
头。
石上泉身子一侧一旋，轻轻松松地将短剑夺到手中。向丹儿想不到自己一招即
被夺剑，怔怔地望着石上泉，不知该就此罢手，还是该继续进攻。
向人敬板着脸道：“丹儿，你太没礼貌了。石公子远来是客，你怎能……对贵
客无礼？”
“他打伤了怀柔，还打伤了我哥，爹还跟你客气什么？”向丹儿委屈地道。
“放肆！小孩子懂什么。还不回房去。”向人敬大声斥道。向丹儿哼了一声，
小辫子一甩，委屈地回房去了。
向人敬向石上泉致歉道：“小女年幼无知，冒犯了石公子，尚祈石公子多多包
函。”
“没关系，令爱爱憎分明，是性情中人。在下欣赏这种个性。”
进了客厅，婢女奉上一杯香气馥郁的热茶。石上泉与向人敬分宾主落座。石上
泉道出来意：“在下受刀三、剑四两位前辈所托，特来取百凤朝阳刀和刀谱。”
向人敬奇道：“石公子的话向某听不明白，百凤朝阳刀的名字向某尚是首次听
说。”
“怎么，城主不知道百凤朝阳刀？四十年前刀三、剑四两位前辈自朝阳宫盗出
百凤朝阳刀和刀谱，遭到武林中人追杀，他们逃到贵城将此刀和刀谱委托令尊保管，
约定保管四十年，四十年后若不来取刀和刀谱便归向家所有。今年八月十三是最后
的期限。难道这件事令尊没有跟城主提过？”
“没有，先父去世时向某才十岁。也许先父提过这件事，只是事隔多年，向某
已经记不清了。”看不出向人敬在撒谎，石上泉只得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再
打扰了。告辞。”向人敬起身道：“好走。”将石上泉送到门口道：“恕不远送。”
“百凤朝阳刀和刀谱本来就不属于我，得之不喜，失之不忧。”石上泉既作如
是想，富贵城之行落空也就不感到失望。转念一想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耶律
阿尔特。想及阿尔特石上泉心中一热，马鞭连扬，赶回耶律大将军府。
此后的数日耶律府中上上下下为阿尔特与石上泉七月二十六日订婚的喜期忙碌
着。阿尔特与石上泉的婚期定在中秋佳节。即将做新娘的耶律阿尔特富贵武馆也不
去了，准新郎可以做她最好的武学老师。
临近订婚的一日早朝时阿尔特领着石上泉上金銮殿奏请天祚帝赐封石上泉为自
己的驸马。天祚帝欣然准奏，并赐石上泉纯金鱼、玉马各一对及其它珍贵物品，赐
耶律阿尔特珠宝首饰及名贵布料。
七月二十六日耶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辽国重臣和贵族及军中高级将领济
济一堂，同贺“韶华公主”文定之喜。国师因与新郎有杀子之仇，只派了一个徒弟
到贺。
七月二十七日富贵城主遣使投书给石上泉，“敬请移玉富贵城，有要事相商”。
石上泉携将军府十数名侍卫高手赴约。向人敬将石上泉的手下留在客厅奉茶，引石
上泉进入自己的办公室秘谈，会谈如下：
向人敬清清喉咙道：“石公子，在你走后向某在家翻箱倒柜，找到了你所说的
百凤朝阳刀和刀谱。”
石上泉“哦”道：“是吗？其实城主不必把这个消息告诉在下。”
向人敬道：“不错，向某本可以隐瞒这件事，不过向某想跟石公子做笔交易…
…”
“什么交易？说来听听。”石上泉故意漫不经心地道。
向人敬道：“向某听一位天竺巫师讲阴山之巅有一座古堡，古堡内有一个水晶
球，透过水晶球可以看到人的一生，过去和未来。但是古堡有两扇巨大的石门和一
批神秘的守护者，据说只有十三岁的美丽处女才有可能进入古堡，取得水晶球。小
女还有一个月就满十三岁，所以我想请石公子护卫小女去一趟阴山。只要取回水晶
球，向某便将百凤朝阳刀和刀谱原璧奉还。”
“城主的武功只在在下之上，不在在下之下，为什么不亲自护送令千金，反而
找我这个外人？这不是舍近求远，舍易取难吗？”
向人敬道：“石公子过谦了，向某不过痴长几岁，向某之所以劳驾石公子，是
因为向某练功的时候岔了气，功力发挥不到平时的五成。而我外出行动目标太大，
我怕会遭到仇敌的袭击。但是石公子就不同了，石公子初来辽国，认识石公子的人
没有几个。”
“好吧，这个交易我接受。不过在下想先看一下刀和谱。”“
当然可以。“向人敬从大立柜顶上取下一个长约三尺、宽一尺、厚五寸的红漆
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柄刀鞘上刻着百凤朝阳图案的钢刀和一册帛卷。
一声清脆而悠长的声音响起，一柄寒光四射的钢刀已到向人敬手中。刀身平整
如镜，波光流转，一望即知刀非凡品。向人敬拔了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轻轻一
吹，头发断为两截。
石上泉不由赞道：“好一把吹毛断发的宝刀！”
向人敬倒拿刀柄，凑到石上泉面前，道：“石公子再仔细看看。”
石上泉凝目一看，只见波纹刀柄正面刻着“百凤朝阳刀”，反面刻着“朝阳宫
主用”十个楷字，便点头道：“果然是百凤朝阳。”再看帛卷，封面、封底都是羊
皮纸做的，封面上书“百凤朝阳刀谱”六个字。揭开封面，展开布帛，竟长达两丈
有余。第一页是刀法总纲及口诀。接下来三页是详细注解。第五、六页为真气流动
情况脉络图。后面的二十余页为刀法分解动作图解。
百凤朝阳刀法号称天下第一刀法，与其它刀法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使百凤朝阳
刀时能同时修练内功，令人在刀法大进中内功修为也随之大进。撩开百凤朝阳刀的
神秘面纱，我们可以发现其成为古今第一刀的缘故：使刀时真气依一定的脉络运行，
采集天地之气，宇宙精华，融入“人体本气”——关于“人体本气”以后再谈，蓄
于丹田。丹田之气上升，发于臂膀为“力”。刀法练至最高境界时，可以一边与敌
人交手，一边吸纳天地之气，真气简直就可以绵绵不绝，永不枯竭，在打斗时自能
占尽便宜。
石上泉只看了一段注解，便明白其中的奥妙，心中暗赞创出此刀法的前辈先贤
的绝顶聪明和浩如烟海的武学知识。任何习武之人见了如此宝刀和刀谱总会难免耳
热心跳，但石上泉的神色与见刀谱前并无二致，无论这是因为不显山、不露水的深
厚涵养或者说深沉的城府，还是因为他超凡脱俗的博大胸襟，已经没有了世人的贪
婪，都教向人敬惊异中略带敬佩。
过了一会儿，向人敬收起帛卷，与刀一起放入木匣，然后对石上泉道：“这件
事绝不能透出风声，不然日月圣教肯定会跟我们抢水晶球的。我们需要保密，人越
少越好，向某决定只让石公子和小女两个人去，另外再加一个带路的人，石公子意
下如何？”
“一切但凭城主安排。”
“那好，石公子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们明天见。”“明天见。”
石上泉等返回耶律将军府，将自己与向人敬达成的交易告诉阿尔特和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又不知到底有何不妥，便没提出反对意见。阿尔特
觉得向人敬没有理由与自己的未婚夫为敌，也没多想。
翌日清晨，石上泉与耶律阿尔特依依话别。“泉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啊，别误
了我们的婚期。”耶律阿尔特怕石上泉大意，再次叮咛。“我会尽快赶回的，此去
阴山，最多八天，来回十六天，不会延误我们的婚期。你放心吧。”
“嗯，你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我知道，阿尔特，你回去吧，再送我就到富贵城了。”
“我回去啦，早点回来，我等着你。”阿尔特将石上泉送出十里，终于分道扬
镳。
石上泉暗道：“女人真是麻烦。”却又对阿尔特的关爱不禁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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