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继续回上京
“公子在想什么？”文锦霞终于忍不住问道。“啊，我没想什么。我们已经一
天没吃东西了。穆夫人身体尚未痊愈，就让在下来弄吃的吧。”“如此有劳公子了。”
“不必客气。”
石上泉第一次下厨，灶上灶下忙了一通，才知道做饭不是看起来那么容易。幸
好有文锦霞在一旁指点，火烧多大，盐放多少，什么时候加水，什么时候放作料，
石上泉都奉命行事，结果烧出来的菜居然味道还不错。石上泉固然喜出望外，文锦
霞也心情不错，一个劲地称赞石上泉。
文锦霞扒了小半碗饭便吃不下，石上泉问道：“是不是在下做的不好吃？”
文锦霞答道：“不是，是我自己没有胃口。”
石上泉一拍脑门道：“在下真笨，竟忘了穆夫人伤势未愈，应该煮粥才对。”
文锦霞讶道：“我的伤还没好？可是我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没有劲。”
石上泉道：“在下只是以上乘内功将穆夫人断了的经脉重新接上，但新接的经
脉要长到与原来一样牢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养。在调养期间夫人要多休息，
少运动，食物要荤素搭配，此外还不能喝酒，不能生气，不能伤心。如果一切顺利，
半年内夫人当可痊愈。”
“半年？这么久。”文锦霞秀眉轻蹙。
“其实已经很快啦，你不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好啦，我来给你煮粥。”
晚上石上泉又为文锦霞疗了两个时辰的伤，之后文锦霞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
见石上泉盘膝坐在门外，独自忍受冷风吹，不禁感动。石上泉先打招呼：“早。”
“早。”文锦霞道，“让公子在外露宿，妾身真是过意不去。”
“没关系，在下经常露宿，习惯了。”
“那公子晚上有没有睡好？如果没睡好就到妾身的床上睡一会儿吧。”
“不用，在下睡得很好。”
早餐之后石上泉便到附近的山上砍树，掀掉倒塌的茅屋，在文锦霞的茅屋旁搭
起一间木屋。“公子要在这里住多久？”文锦霞与石上泉聊开了。
“这可说不准，要看穆夫人身体恢复的情况，但最多半个月。”
“公子不是说妾身要半年才能痊愈吗？为什么在这里只住半个月？”
“因为在下答应过一个人，要尽快回去见她。”
“这位能让公子急着见面的人一定是一位绝代佳人。”文锦霞笑着道。
“穆夫人猜得没错，她是在下的未婚妻。”石上泉答道。
文锦霞道：“不知是谁家千金，有这样的好福气？”
石上泉淡淡地道：“她是契丹人，名字叫阿尔特。”
“既然公子与意中人有约会，妾身就不能再耽误公子了，妾身感觉已经好多了，
就让妾身自行疗伤吧。”
“不行，万一穆夫人的伤势反复，或者再次遭遇强敌，有在下在穆夫人身边也
好有个照应。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在下不能半途而废。就么说定了，在下为
穆夫人疗半个月伤，半个月后夫人如果能复原，在下就可以放心离去，如果不能，
在下也会另有安排。”
“公子为妾身想得真周到，妾身真不知该怎样感谢公子才好。”
“穆夫人别这么说，在下若来晚一步，夫人恐怕已不在人世。在下来得这么巧，
我们总算有缘。”
因为连日来石上泉不惜损耗功力给文锦霞强化经脉，文锦霞的身体大有起色，
能做一些轻度的体力活，比如散步。因为文锦霞家中蔬菜已吃完，存粮也不多，石
上泉便在附近采野果、挖野菜、打野味补粮食之不足，剩下不多的米留给文锦霞煮
粥吃，自己则滴米不沾，只以野果、野菜、野味充饥。好在尚未下雪，石上泉又是
个在流浪中训练出来的猎手，采集野果、野菜、野味都难不倒他。这也是因为文锦
霞的家在深山之中，远离城镇，而石上泉又不放心远离没有自卫能力的文锦霞——
谷中及附近山上有虎、豹、狼等凶猛的野兽出没，文锦霞不但可能遇到敌人，而且
可能遇到野兽，石上泉不能抛下文锦霞出谷买米买菜。
一天上午石上泉采集野菜、野味回来，时间尚早，左右无事，便在篱笆围成的
院子内练剑。文锦霞过来观看。见石上泉练的竟是“华山剑法”，待石上泉收剑后
便问道：“公子是华山派弟子？”
“是，也不是。”
“此话怎解？”文锦霞不解地问。
“在下虽然是华山门下，但在下私自下山，一年未返师门，按照门规在下已被
逐出师门。”“尊师是谁？”“家师姓于，名显。”
“原来是于师兄的高足，我们竟是大水冲进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
“文师叔在上，请受弟子一拜。”石上泉单膝下跪，大礼参拜道。
文锦霞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师承来历，那你……”
“其实弟子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在这之前师叔身体太过虚弱，弟子不敢在给师
叔疗伤的同时探查师叔的内力，弟子不想与师叔相认，其中的原因请恕弟子不便言
明。”石上泉是不想与穆兰的母亲太过亲近。
“你起来吧，其实我当年私自下山，二十年未履师门，早已不是华山弟子，你
不必对我执师执之礼。”当年文锦霞与以神秘著称江湖的迷离宫宫主穆英相爱，其
师横加阻挠，文锦霞为求与心上人长相厮守，悄悄离开华山，一去不回头。回首往
事，穆英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文锦霞不禁黯然神伤。
石上泉感受到文锦霞情绪低落，这对她的身体的恢复大为不利，便想方设法令
她开心，道：“穆夫人内功深湛，青春常驻，我们如果走在大街上，不认识的人还
以为我们是兄妹呢，叫师叔未免不伦不类，而且也把你的年龄叫大了，不叫师叔最
好了。不过我们分属同门，又要在一起相处一段日子，夫人、公子叫起来未免太过
生疏，不如我叫你穆姐姐，你叫我石兄弟。怎么样？”
“原来公子姓石，这么久我都没有请教公子的姓名，真是失礼。”
“我的名字叫石上泉。”
“石上清泉，好名字，跟石兄弟的人品一样好。”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人的记号，好名字并不能给我带来好运。”
“石兄弟好像很有感触，莫非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一个人经历的事情多了总会变得多愁善感，小弟隐藏不住心事，让穆姐姐见
笑了。”
“什么心事，能不能告诉我？也许我可以为你分忧。”
“都是些阵年旧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我不想再提。时候不早啦，该做午饭
了。”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文锦霞的伤势虽大有起色，但离痊愈还很遥远，
所以石上泉决定带她去上京养伤。在出谷五十里的县城，石上泉买了两匹马，与文
锦霞分乘。因为文锦霞身上有伤，走得甚缓，穿越人迹罕至的神农架地区时，石上
泉心中忽现警兆。
二十余名蒙面杀手从齐腰高的草丛中蹿出，迅速包围石、文二人。其中一名头
领喝道：“上！”众蒙面杀手挥舞着兵刃一拥而上。石上泉见敌人个个身手敏捷，
攻势迅急，担心文锦霞有失，从马背上急跃而起，投向文锦霞，将文锦霞带离马背，
凌空一招“剑流如瀑”，护住文锦霞和自己的周身，接了一阵密集的剑后双足落地，
使出“英雄三刀”之“纵横四海”。二十余名蒙面杀手共赴黄泉，无一活口。
石上泉一边拭剑，一边叹道：“只怪你们运气太坏，不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动手。
我要保护穆姐姐，就不能不下杀手。”石上泉撕开众蒙面杀手的面纱，再撕开几个
死者的衣服，发现他们胸毛又长又密，便断言道：“他们是契丹人。真奇怪，我在
辽国虽有仇敌，但他们又怎知我会走这条路，在这里伏击我？”
“石兄弟，多想无益，敌暗我明，今后我们要多加小心。天快黑了，我们快找
个山洞过夜。”
两人一起寻找，终于在天色全黑之前找到一个山洞。“我们运气不错，今晚不
用在山野露宿了。”文锦霞掩饰不住欣喜道。
石上泉道：“穆姐姐在这里等我，小弟去拾些柴火。”
“你别走远啊。”“我知道，我就在这附近拾柴火，如果有危险，穆姐姐就喊
我。”“知道啦。你快去快回。”“我会的，真想不到文女侠竟像小孩子一样胆小。”
石上泉笑道。
石上泉片刻即回，抱回一堆枯枝。“你回来啦。”文锦霞喜道。
“嗯，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害怕？”石上泉微笑着道。
“没有啊，只要知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文锦霞道。
“嗯？是吗？”石上泉心头一凛，“难道她对我动了情？”
文锦霞自知泄露了心事，羞涩地垂下头，良久不语。两人沉默着，相对无言。
情形颇为尴尬。过了一会儿石上泉首先打破疆局，道：“你冷不冷？我来生火。”
敲石取火，点燃枯叶，引燃枯枝，很快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便被照亮。石上泉从布
包里取出两个馒头，拔开壶塞，往两个干馒头上洒了点水，然后将馒头托在两只掌
心，运转内力，片刻馒头便热气腾腾。
石上泉道：“穆姐姐，馒头热好了。”把馒头递给文锦霞。文锦霞只接了一个，
道：“我一个就够了，你也吃一个。”“好。”
石上泉为文锦霞疗了一个时辰伤后睡觉，睡觉的时候文锦霞睡洞内，石上泉睡
洞外，一则避嫌，二则肩负守卫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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