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几成政治牺牲品
天星教在辽国的密探发回消息：辽国“韶华公主”的驸马石上泉秘密潜入宋境。
傅平虽然只是一个江湖帮会的首领，却非常关注国事，决心杀掉石上泉，恶化辽宋
关系，粉碎昏君赵佶粉饰太平，无视辽国威胁的美梦，迫使赵佶走上抗辽的道路。
秦玉不同意杀石上泉，只因石上泉是扬武的义弟。二十年来秦玉第一次与傅平
发生争执，但秦玉改变不了傅平的决定，只好称病告假。秦玉回到家后一边独自喝
闷酒，一边唉声叹气。善解人意的秦夫人见丈夫心事重重，便陪丈夫喝酒，小心的
问：“相公，你好像有心事，能不能告诉我？”
秦玉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大宋和辽国对峙已经有一百多年，
一直是宋弱辽强的局面。大宋无论人口、经济、文化，还是军队规模都比辽国强，
但却不得不臣服于辽国。不是大宋没有优秀的武将，也不是大宋没有治国安邦的文
臣，而是赵氏历代皇帝不是昏庸无道，就是软弱无能，如今的辽国虽然国势大不如
前，但仍是大宋的心腹之患。辽、夏对大宋虎视眈眈，金国崛起，但当今皇帝根本
就视而不见。大宋若不备战，就有亡国的危险。当今皇帝生活奢糜腐化，‘花石纲
’弄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只知作些不入流的诗画，荒废朝政。文官当道，武将得
不到重用，军备废驰，军队缺乏训练，一遇强敌便溃不成军。赵佶认为宋辽和平相
处了几十年，辽国不会对宋开战。但若不居安思危，又怎能高枕无忧？大宋国势日
衰，亡国不远矣。”秦玉在太阳谷与官兵面对面接触，不禁为国家有这样的军队感
到悲哀，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美云讶异道：“相公以前从不关心政治，为何今天忽然关心起政治来？”
秦玉道：“因为大师兄决定做一件大事，以使宋辽关系紧张，唤醒当今皇帝。”
“什么大事？”
“辽国‘韶华公主’的驸马潜入我大宋境内。大师兄决定派人刺杀辽国驸马。”
“这没什么不好啊，相公为什么还要叹气。”
“夫人有所不知，这位辽国驸马是汉人，名字叫石上泉，是华山派于掌门的徒
弟，也是青教教主石扬武的拜把兄弟。于显虽然答应为了大宋的前途大义灭亲，但
青教教主石扬武是重情之人，他绝不能容忍他的义弟被人杀害。天星教如果真的杀
了石上泉，石扬武很可能会与我们反目成仇，到时武林必是腥风血雨、永无宁日。”
“这么说相公不赞成刺杀石上泉，那么你有没有把你的顾虑跟大师兄讲？”
“讲过了，大师兄根本就不听我的，他一意孤行。”
秦怀璧偷听到父母的这段谈话，留下一张字条，连夜离开长安，入江湖寻找石
上泉。
石上泉与文锦霞行至伏牛山时遭遇天星教十名金刀护卫和二十多名七星武士的
伏击。石上泉浴血奋战，因为给文锦霞疗伤功力损耗太多，而金刀护卫和七星武士
的武功又都高到可与武林各派掌门争一日之短长，而且要保护武功暂失的文锦霞，
为其所累，始终无法冲破重围。
危急时刻，秦怀璧及时赶到，老远就大声喊道：“住手！”
金刀护卫与七星武士闻言暂时停止了对石上泉的进攻。石上泉这才得以喘息。
秦怀璧冲进包围圈，护在石上泉身前，道：“石大哥曾救过我，你们要杀石大哥就
先杀了我。”
金刀护卫首领俞亮与七星武士首领刘若山面面相觑，道：“秦小姐，我们奉命
行事，请你让开。”
秦怀璧道：“俞叔叔、刘叔叔，我是认真的，你们不相信我说的吗？”
刘若山道：“秦小姐，你知不知道他是辽国驸马？身为汉人却做辽国驸马，贪
慕荣华富贵，通敌卖国，这种人死不足惜。”
秦怀璧道：“我不管这么多，我只知道石大哥救过我，他是好人，我绝不能看
着石大哥被你们伤害。”
俞亮道：“我们奉了教主严令，务必杀死辽国驸马，命令难违，秦小姐请恕我
等无礼。”
石上泉道：“秦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何必为了我这个外人与自己人闹翻？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在下与天星教并无仇怨，与傅教主也没有私人恩怨，为什么
傅教主非要杀在下而后快？”石上泉的疑问是对俞亮、刘若山而发。
“教主心意我们不能妄加揣测，看来你注定要做个糊涂鬼了。”刘若山冷冷地
答道。
石上泉道：“既然在下必死无疑，在下临死之前有个请求，不知两位能否看在
在下与贵教秦小姐朋友一场的分上答应在下的请求？”
“什么请求？”俞亮道。
石上泉指着怀中的文锦霞道：“文姑娘与在下非亲非故，她身负重伤，武功全
失，在下原想带她回上京疗伤，可是现在……在下恳请两位不要伤害文姑娘。”
“不，我不要离开你，要死我们就一起死。”文锦霞紧紧抱住石上泉。石上泉
贴着文锦霞的耳朵传音入密道：“放下你我才有把握取胜。”然后故意像哄小孩子
一样柔声道：“乖，你跟秦姑娘一起走开。”文锦霞对石上泉充满信心，不知石上
泉自知难以全身而退才骗她离开，忙点头答应。
石上泉放下怀中玉人，对秦怀璧道：“秦姑娘，在下把文姑娘交给你。请你们
退出圈外，若在下能尽全力，就是死在金刀护卫和七星武士的手中也心甘。”
“可是你受伤了。”秦怀璧见石上泉右上臂和背部两处伤口还在流血，担忧地
道。“没关系，只是皮肉之伤。”石上泉勉强挤出笑空，此战绝不容乐观。
忽然秦怀璧从怀中掏出一块镂花黄金令牌，大声道：“天星令牌在此，全体教
众听令——”众金刀护卫和七星武士一齐单膝跪地听令。天星令牌是天星教至高无
上的信物，令牌一共有四张，叶望春手中有一张，贺桂兰手中有一张，天星教教主
傅平有一张，副教主秦玉亦有一张。秦怀璧手中的这块天星令牌是从其父书房偷出
来的。
秦怀璧扫视了天星教众一眼，道：“命你们立即返回总坛，不得有误。”“属
下得令。”俞亮、刘若山向令牌施了一礼，率众离去。
说到底，俞亮、刘若山从小看着秦怀璧长大，秦怀璧拼死维护石上泉，与他的
关系大不简单，几乎可以肯定石上泉就是她的梦中情郎，俞亮和刘若山都不忍心当
着秦怀璧的面杀死她的秘密情郎。
待众金卫护卫和七星武士远去，石上泉一口气便泄了，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秦怀璧、文锦霞几乎同时扶住石上泉左右臂，不让他跌倒。秦怀璧自怀内摸出一个
白色小瓷瓶，蹲下身子，以右腿支撑着石上泉腹部，右掌抵住石上泉后心渡入真气，
同时急对文锦霞道：“这是金创药，姐姐快给石大哥止血。”
文锦霞忙接过金创药，撕开石上泉创口处衣襟，撒上药粉。药粉果然灵验无比，
流血很快就止住了。文锦霞从自己的袖子上撕掉两块布条，为石上泉包扎伤口。伤
口包扎完毕不久，石上泉悠悠醒转，但觉身体正被软绵绵、温暖暖的什么东西支撑
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觉流遍全身，有说不出的舒服。
“啊，泉弟醒了。”文锦霞喜悦地道。石上泉抬起头，叫了一声“文姐姐”，
然后扭头一望，道：“秦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们。”
秦怀璧俏脸微红，道：“石大哥，璧儿的命是你救的，无论为你做什么事，璧
儿都愿意。你不用谢我。”
石上泉显然没有领会秦怀璧的弦外之音，只是道：“秦姑娘，我已经好了，你
不用再给我输内力了。”秦怀璧便停止给石上泉输送内力。
“秦姑娘，为了我，让你违抗令师伯的命令，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璧儿说过愿意为石大哥做任何事，石大哥再说这样的话，璧儿可要生气啦。”
石上泉这才注意到秦怀璧的用词，亲热的自称——“璧儿”，引人遐想的“任
何事”，温柔的眼神，不由心中暗惊——经过这么长时间秦怀璧对他的感情不但没
有淡化，反而加深了很多，便委婉地道：“秦姑娘，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然叶公子恐怕会有不必要的误会。”
石上泉提起叶枫，秦怀璧悲从中来，扑入石上泉怀中，哭道：“他已经对我有
误会了。以前他总是千方百计地讨我欢心，可是自从我们那次分别之后他就对我很
冷淡，好像我是个陌生人，根本就不当我是他的未婚妻。我知道他怀疑我和你千里
同行，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其实我们清清白白，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石上泉还想替叶枫辩解，道：“他怀疑你说明他在乎你，他爱你，你应该跟他
解释，而不应一味埋怨他。”
“他爱我？他不信任我！不信任还有爱吗？”秦怀璧冷笑。
石上泉乏言以对，沉思了一会儿，道：“男人在嫉妒的时候会失去理智，你应
该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我对他已经没有感觉了。以前盼着见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
的话，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那种初恋的感觉再也没有了。”秦怀璧道。
石上泉道：“都是我害了你，等我有空我就去百花宫，跟叶枫解释清楚。”
“石大哥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对叶枫已经没有感觉，你又何苦要撮合我们？
常言道：覆水难收，他就是回心转竟求我，我也不会回心转意。我跟他已经结束了，
现在我是自由的……”
石上泉道：“叶公子人品、相貌、武功俱是上上之选，出身又是当今武林最显
赫的叶家，不知多少名媛淑女想嫁入叶家，秦姑娘应该珍惜与叶公子的感情。”
“石大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的心里只有你，自从你把我从恶人手中
救出来以后我就爱上了你……”
石上泉打断秦怀璧的话道：“秦姑娘，在下认为婚姻是前世的宿缘，注定要成
为夫妻的，即使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也能走到一起；注定不是夫妻的，即使山盟
海誓，最后还是要劳燕分飞。我们曾经千里同行，却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我想我
们这辈子都不会相爱。”石上泉似含蓄实直接地拒绝了秦怀璧。
秦怀璧觉得被深深刺伤了，说道：“石上泉，我恨你。”抽泣了一下，然后掩
面狂奔，迅速远离石上泉而去。
秦怀璧原本还存石上泉会追她的希望，或者至少也要喊住她，但石上泉既没有
追，也没有喊，连一丝希望都不给秦怀璧。
文锦霞从秦怀璧身上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同病相怜，心中一片酸楚，伤感道：
“你为什么不追秦姑娘？”
石上泉答道：“追？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只不过徒增双方的烦恼！”
文锦霞道：“这年头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秦姑娘纯洁美丽，对你
有情有义，你为什么要辜负秦姑娘的一片痴情？享齐人之福不是很好吗？难道你不
认为秦姑娘美丽？”
石上泉答道：“我不认为三妻四妾代表男人的本事。我承认秦姑娘是个好姑娘，
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阿尔特，无法再给别人，只好辜负秦姑娘，这样说文姐姐明白
吗？”
在得到石上泉的回答之前，文锦霞的心情很矛盾，她既希望石上泉被说动，又
希望他不被说动，因为她已经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对她无欲无求却给予无私的帮助的
石上泉，如果石上泉被说动，有初一就有十五，石上泉娶了秦怀璧，再将文锦霞兼
收并蓄也就没有心中那道高高的槛。但是爱情的眼里又是不揉沙子的，哪个女人愿
意自己的心上人多一个女人分享？得到石上泉的回答之后，文锦霞心中涌起失望—
—其实不管石上泉追还是不追秦怀璧，文锦霞都会失望，但心中又不禁对石上泉感
到敬佩和赞赏——敬佩他感情专一，不流于俗，在薄幸男子充斥的人世间那么鹤立
鸡群，赞赏他冰雪聪明，明说秦怀璧，又暗暗针对自己，及早防范将来可能会出现
的难堪局面。
文锦霞收拾情怀，颔首道：“姐姐明白，你的伤要不要紧？”石上泉道：“还
好，没有伤到筋骨。天色不早啦，我们再赶一程，说不定出了山区就有客栈。”
“嗯。”文锦霞吹一声口哨，在混战中跑开的的两匹马应声而至。
--------
起点中文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