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百凤朝阳刀法天下第一

    天祚帝抚恤阵亡将士，封赏有功之将不提。丹儿得知向天心被官兵擒获，羁押
在天牢，不日问斩，念及十数年兄妹之情，便央求其父设法解救向天心。耶律大石
自感对丹儿亏欠良多，不忍拂她心意，便在晚上亲自“视察”天牢，叫狱长找一个
与向天心长相相似的死囚换下向天心。狱长起先不同意那样做，耶律大石说“如果
你不按我的吩咐做，我让你死无全尸”，在耶律大石的威胁下狱长屈服了。向天心
被扮成耶律大石的侍卫，随耶律大石出了天牢。

    在战场上向天心悍不畏死，是因为悲壮的情绪感染了他，使他除了杀敌之外再
也没有别的想法，但在狱中等死的数日，他心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这使他度日
如年。耶律大石既是向天心毁家灭城的仇人，又是救命的大恩人，他对耶律大石感
到爱恨难分。耶律大石对向天心道：“你别恨我，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
职，我身不由己。去见丹儿吧，丹儿想见你。”

    向天心被耶律大石的贴身侍卫带到丹儿的房间。曾经的一对兄妹见面时僵持了
片刻，谁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向天心打破僵局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丹儿道：“我想告诉你我姐夫杀你爹的原因，你想听吗？”“你说吧。”“我
是我爹，也就是耶律大石的私生女儿，你应该知道吧？”向天心点头。“你爹不能
容忍自己的爱妾跟别人私通，他也不喜欢看到我这个‘杂种’在他的眼皮底下活着。
但是他又不想失去我娘，他要除掉我就必须偷偷地进行，不能露出疑点，不能让我
娘知道他杀了我，为了杀我他处心积虑地布局，编出一套鬼话，说什么阴山之巅有
一座古堡，古堡里有一个水晶球，从水晶球可以看到人的未来。但是那个古堡有神
秘的人守卫，古堡的门只为十三岁的美丽处女开启。后来你爹请我姐夫护送我去阴
山，古堡是见到了，但根本就没有水晶球，也没有神秘人物，那些人都是你爹的手
下，他们一看见我就想杀，幸好我姐夫武功高强，把他们杀退。你爹见他手下杀不
了我，就亲自出手。姐夫开始打不过你爹，后来姐夫受了伤，情急之下施出有形剑
气。姐夫说有形剑气不受他控制，在危险的时候自己会蹿出来，我姐夫不是有意杀
你爹的，当时他还以为你爹也是我爹。他当时不明白你爹为什么对我下毒手，他只
想打败你爹问个明白，没想到失手把他杀了。我姐夫杀你爹完全是出于自卫，也是
出于意外。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姐夫，不再视我姐夫为杀父之仇。我爹领兵攻打富贵
城，那是上命差遣，我爹作为朝中大将，不能不服从命令。其实他老人家也反对攻
打富贵城。我不是要为我的家人开脱，我只是觉得我们彼此仇恨没有意义。死的人
已经死了，报仇也不能让你爹和富贵城战死的武士复生，何况你根本就报不了仇。
先不说我姐夫，十个你也不是他对手，就是我家的家将武士，也有很多人武功比你
高。报仇没有意义，活人为给死人报仇而送命就更加没有意义。我们兄妹一场，我
说这番话也是为你好。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听得进去。”

    丹儿从床头几案上抓起一个小布袋，续道：“皇上要杀你，京城你不能再呆了，
这是金锞子，你拿去逃生吧。最好逃到南朝，你本是汉人，到了南朝也不会不习惯。”

    向天心接过布袋，估计约有一百两，舒舒服服过一生足够了，不禁心中充满感
激，对丹儿道：“妹妹，我想最后再叫你一声妹妹，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永远都是我哥。”丹儿道，“我也最后叫你一声哥哥，张姐姐
说大辽大厦将倾，我们这一别也许就是永别！”

    “谁是你的张姐姐？”向天心好奇地问。

    “张姐姐不许我泄露她的身份，不过你就要走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张姐姐是
成都天璧山庄庄主的千金，青教教主石扬武的未婚妻。”

    “啊，你怎么会认识她呢？她来中京了吗？”向天心虽然足迹从未出辽国，但
富贵城与中原许多商人有生意上的往来，鬼教与中原武林也未隔绝，他的耳朵并不
闭塞，天璧山庄和青教他都听说过。

    丹儿道：“张姐姐是半个月前来中京的，在我家已经住了好几天，哥，你就别
打听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爹会派人送你出城。”

    “‘红花’。”丹儿轻轻一喊，婢女“红花”应声而出，“二小姐有何吩咐？”
“带我哥去休息，不要惊动其他人。”“奴婢明白，二小姐请放心。”向天心被
“红花”带出丹儿的房间。

    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石上泉与阿尔特回到中京。耶律大石与阿尔特的生母萧塔
不烟望眼欲穿。张融雪等了不少天，也很着急。“爹，娘，我回来啦。”阿尔特急
切地用契丹语跟父母打招呼，然后用汉语跟丹儿母女打招呼。石上泉稍稍拘谨，用
简单的契丹语喊道：“爹、娘。”见多了一个陌生人张融雪，疑惑地望着丹儿，问
道：“丹儿，这位是……”

    丹儿道：“这位是张扬大哥，是我新交的朋友。张大哥武功高强，你们有机会
可要切磋切磋。”

    张融雪含笑道：“我等你已经好几天了。”

    石上泉听了一头雾水，心想：“难道‘他’是慕名而来向我挑战的，我没有这
么出名吧？”

    萧塔不烟道：“特儿，你可回来了。你一去就这么久，娘每天都惦着你，觉睡
不好，饭也吃不香，以后娘再也不让你出远门了。”（契丹语）

    “娘，女儿这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阿尔特道（契丹语）。

    “阿尔特，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你的侍卫呢？”耶律大石用汉语问道，为了
让张扬、石上泉、丹儿、伍冰儿都能听懂他与阿尔特的谈话。阿尔特眼圈一红，用
汉语答道：“他们全都战死了。在华山石郎被中原武林高手围攻，他们上去帮石郎，
全都不幸战死。”

    耶律大石皱眉道：“泉儿不是去太阳谷吗，怎么去了华山？”

    “这个，这个，华山派掌门的女儿是我的初恋情人，那天是她举行婚礼的日子，
我想看她最后一眼，没想到中原武林中人因为我做了辽国驸马，人人都想杀我。我
被迫自卫，就这样华山派（大堂）成了大屠场，连累特妹的侍卫都死在那里。”石
上泉道，想起那一战的残酷再次感到悲哀，从此自己将与自己的同胞站在不同的立
场上，可能是敌对的立场。

    张融雪吃了一惊，问：“有没有五湖堂弟子围攻你？”

    石上泉道：“没有，五湖堂弟子知道我是青教石教主的义弟，所以他们没有围
攻小弟。”

    张融雪放下心来，石上泉能活着回来，自然杀了不少人，所幸五湖堂弟子不在
其中。阿尔特的三十六名侍卫都是耶律大石从过万部下中精挑的好手，他们全部遇
难，参战的中原群雄人数之多，高手之众可想而知。耶律大石不禁为女儿、女婿平
安归来感到庆幸，道：“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萧塔不烟道：“有话到屋里说，快进来烤火，你们冷不冷？”（契丹语）

    于是众人进屋，围着碳火座了一圈，然后打开了话匣子。

    石上泉最关心辽国眼下的情势，耶律大石便给爱婿解说。耶律大石乃辽国大将
军，深谙权术，政治、军事形势了然于胸，对京城各派系盘根错节的关系有深刻的
认识，由他解说当然最清楚。

    石上泉很快就对辽国的情势和耶律大石面临的危机有了清晰而全面的认识，耶
律大石成为秦王、燕王和赵王共同的敌人，日子确实不好过，但在退路未定之前必
须渡过眼前的难关，要渡过眼前难关就必须先除去最无耻的政客安南山。张扬决定
当天晚上与石上泉联手行刺安南山，商定细节之后，两人到府内演武场对练一番，
熟悉对方套路，寻求最佳联手效果。

    当夜寂人初定时，张扬与石上泉身穿夜行衣，潜进国师府。自从上次张融雪行
刺安南山未遂后，安南山的居所就加强了警卫力量。张融雪与石上泉接近安南山起
居室时，踩中连接报警装置的石板，顿时警铃大作，国师府侍卫从四面八方涌至，
将张、石二人层层包围。敌人约有三十余名，张、石二人各施绝技，顿时杀死杀伤
一片。

    安南山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来，人未至，剑风先至，锋
头直指张融雪。安南山认出张融雪就是前不久行刺自己未遂的女刺客，道：“又是
你！你还敢来，这次老夫定叫你有来无回。”

    张融雪轻哼道：“只怕你没有这个能耐。”对石上泉道：“杀。”张、石二人
几乎同时向安南山发起攻击。张融雪使“狂魔十八剑”，攻敌中、上盘，石上泉使
“华山剑法”，攻敌下盘。一邪一正江湖两大剑法交相辉映，互为攻守，天下谁人
能敌？

    安南山不愧为“辽国第一高手”，日月圣教教主，在两大高手的合攻下，仍能
平心静气地使开剑法，守稳阵脚。转眼间双方已交手数十招，各自催发无形剑气，
斗剑的同时也斗内力。围观之人纷纷退至安全地带。此刻国师府侍卫已增至两三百
名，火把将夜空都照亮了。

    又过数十招，安南山手中之剑被“秋露”剑削断，安南山将半截断剑当暗器激
射而出，被张融雪以剑击落。怀柔叫道：“师父，接刀。”将百凤朝阳刀抛给安南
山。安南山接住百凤朝阳刀，使出百凤朝阳刀法。“狂魔十八剑”与“华山剑法”
顿时黯然失色，好像遇到了克星。

    “百凤朝阳刀法”号称天下第一刀法，安南山的内功深不可测，由他使来自然
威力惊人。“百凤朝阳刀法”主张寓守于攻，但绝非邪魔歪道刀法所提倡的有攻无
守，以攻代守，不仅招招厉害非常，而且隐藏无数凌厉的后着，可随心所欲地变化，
令人防不胜防。

    安南山研习“百凤朝阳刀法”仅两个多月，就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威力，心中暗
喜。张融雪连连受挫之后忽然灵机一动，暗忖也许邪不胜正，遂改使家传“无敌剑
法”，局面果然立时改观，只可惜好景不长。

    因为张融雪、石上泉二人与安南山对阵时既要发出无形剑气攻击敌人，还要运
转护体真气护住全身，防御敌人杀伤力极强的刀气。这样内力消耗极快。而安南山
可用百凤朝阳刀法吸收敌人内力——剑气、护体真气和其它内力，补充自己内力的
损耗，安南山不是越打疲乏，而是越打越精神。此消彼长之下，张融雪和石上泉没
过多久便优势尽失，转居下风。

    张融雪见势不妙，叫道：“风紧，扯呼。”与石上泉分头逃离国师府。安南山
不知该追哪一个蒙面人，略一犹豫，张、石二人已远在十丈之外，国师府的侍卫当
然无力拦阻张、石这等级别的高手，安南山唯有痛失良机。

    回到耶律大石府邸已是子夜，阿尔特等了一夜，迫不及待地问石上泉：“怎么
样，有没有杀死安南山？”

    “没有，没想到安南山的武功这么厉害，合张兄与我二人之力都杀不了他。”
石上泉颇感沮丧。

    张融雪道：“你不用担心，我回去找一个人，相信合我们三人之力，一定杀得
了他。”

    石上泉道：“张兄，是谁？”

    张融雪道：“请恕小弟暂时卖个关子，到时你自然会知道。”

    石上泉道：“小弟不久就要和阿尔特成亲，张兄，你不喝完我们的喜酒再走？”

    张融雪道：“杀安南山刻不容缓，留下他你们全家都有生命危险，我想我还是
早点去找我跟你说的那位高手，你们的喜酒以后再补吧。”

    石上泉问：“张兄，你什么时候走？”

    张融雪道：“我明天一早就走。”

    石上泉道：“那张兄早点休息。”

    “你们也早点休息。”张融雪说完回房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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