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又遇小萱

    张融雪打了个冷战，忙运功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逼出，由于这一分神，吸扯力道
大为减弱，殷百仇趁机脱身，与张融雪正面相对后，立即展开“幽冥寒冰掌”攻击
张融雪。张融雪急催真气护体，将寒气隔离在距身体三尺之外。张融雪刚才在门外
听了一会儿，知道殷百仇是残忍嗜杀之人，对他就不手下留情，一出手就是杀伤力
极强的“劈天掌”。数招之后，张、殷二人实实在在交了一掌，“砰，砰”两声，
前一声是肉掌相击发出的声音，后一声是两大高手全力出手时内力激撞引起的空气
冲击波“引爆”空气发出的巨响。跟着“轰”的一声，房子倒塌。殷百仇气血翻涌，
叫道：“快逃。”当先拔起身子，冲破正在塌陷的屋顶，带起满天碎瓦而逃。

    张融雪担心塌下的屋顶会砸伤善家人，忙使“排山倒海”，对着塌落的屋顶猛
轰数拳，尚称完整的屋顶便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扬。就这片刻的耽搁，殷百仇已逃
远了。殷百仇的众手下一起夺门而逃，张融雪使出“望空摘月”，将跑在后面的吸
了回来。那个四方会会徒几曾见过这等骇人听闻的武功，吓得魂飞魄散，哀求道：
“大侠饶命！小的只是一个小卒，奉命行事，不关小的事啊。”

    张融雪掌力微吐，将那名会徒摔在地上，威严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道：“我问
你几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就放了你；你若不老实，苦头有得你吃。”

    “大侠尽管问，小的不敢骗你老人家。”

    “好，我问你，刚才跟我交手的人叫什么名字，你们是哪个帮会的人？首领是
谁？”

    “回禀大侠，刚才跟大侠交手的人叫殷百仇，他就是我们的首领，我们的组织
叫做四方会，成立已经二十年了，但在江湖上行事低调，知道的人不多。”

    张融雪在与扬武闲谈时也曾谈到过四方会以及剑魂阁等秘密帮会组织，认为
“俘虏”所言非虚，便道：“很好，你很老实，你可以走了。”

    “谢大侠不杀之恩。”那会徒如逢大赦，亦喜亦忧的走了。所忧者叛会将会面
临四方会严厉的惩罚，从此以后他必须亡命天涯，隐姓埋名。

    张融雪分别在善氏父子三人肩头一拍，他们的穴道立刻解开。善琦道：“少侠
救了在下全家，请受在下一拜。”说罢便欲行大礼。张融雪忙扶起善琦，道：“大
叔言重了，锄强扶弱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我只不过适逢其会。依我看那帮人可能
还会来找大叔的麻烦，此地不宜久留，大叔全家最好迁往别处。”

    稍稍停顿，张融雪从怀中取出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道：“这是隆兴钱庄的
银票，可在全国流通，你拿去用，就算我送给你的盘缠。”

    善琦推辞道：“这怎么可以呢？在下全家身受少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怎么
能收少侠的银票呢？”

    张融雪道：“收下吧，这点银子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你们可能很重要，
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善琦接过银票，一看面值，不禁傻了眼，一千两白
银，一个普通的家庭一辈子也花不完。善琦一时犯愣是因为救命恩人的仗义疏财和
出手阔绰令他吃惊，而不是因得到一笔横财而兴奋过度。

    张融雪道：“好了，我该走了，再会。”说罢拔起身形，冲出屋顶的缺口，融
入黑蒙蒙的夜色之中。

    数日后的一个黄昏张融雪纵马驰骋在通往古城安阳的官道上，身后蹄声骤响，
六匹快马先后超过张融雪的坐骑。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妙龄少女，后面五匹马上的
五位锦衣劲装大汉疯狂地追赶着少女。张融雪觉得那个少女的背影似曾相识，突然
想起：“她不就是小萱吗？”忙扬鞭催马急追。张融雪的坐骑乃万中挑一的千里良
驹，全力奔跑下很快就追上前面的少女，一看果然是小萱姑娘。

    张融雪道：“小萱姑娘，你不认识在下吗？在下是张扬啊，两个月前还与你同
行的张扬。”

    “啊，张姐姐，怎么是你？你快逃吧，有人想杀我灭口，别连累了你。”此时
张融雪作书生装扮，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令天下美男黯然失色，是张融雪的声音
帮助小萱认出了她。小萱不知“张扬”身怀绝技，所以才劝“张扬”逃走。后面的
追兵是九重天宫的李邦之、李兴之兄弟和三名手下。原来九重天宫欲夺剑帝宫剑术
宝典“万剑本源”，李彦之派两个弟弟率手下秘密进入剑帝宫，杀人夺典。其时小
萱游学将满一年，回到剑帝宫，准备在新年伊始正式接任宫主之位，不料遭遇一场
毁宫之灾，幸得宫中几位长辈舍身相救，小萱才得以逃出宫，可是仍然无法逃脱九
重天宫阴魂不散的追兵。这是因为九重天宫已在中原各地建立秘密分坛，消息灵通，
有一套秘密联络方法。

    这是在逃出剑帝宫后的第八天，小萱第二次被九重天宫的人追上。第一次是在
五天前，在河东路（今山西省境）被追兵追上，所幸李邦之、李兴之两大高手不在
追兵之列，小萱力战逃脱。

    李邦之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以比奔马更快的速度飞落在小萱和张融雪的前方。
小萱和张融雪的坐骑受惊，人立而起，猛地刹住去势。若非张融雪与小萱反应迅速，
及时抱住马脖子，就要从马背上掉下来。

    李邦之长笑一声，道：“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老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会
留下活口。”

    小萱从马背上跃起，凌空俯冲向李邦之，攻出一招凌厉剑法。李邦之自重身份，
只用一双肉掌对敌，足下一滑，避开敌人的剑锋，从侧面攻出一掌，袭向小萱肩头。
小萱肩头微沉，回剑自保，剑锋斩向李邦之手臂，李邦之急忙撤手。

    小萱稍得喘自之机，一面攻敌，一面喊道：“张姐姐，我挡他一阵子，你快逃。”

    张融雪听了很是感动，她与小萱只不过曾同行过一程，她就这样舍身救她。张
融雪道：“小萱，我来帮你。”话音方落，人已到小萱身边，替小萱接下李邦之。
张、李二人迅速交了数掌。李邦之内力稍逊一筹，连连后退。此刻李兴之与三名手
下也已追至，见李邦之处于下风，四人飞身下马，攻向张融雪和小萱。李邦之、李
兴之联手攻张融雪，他们的手下攻小萱。李氏兄弟施展“鬼府秘笈”所载武功，身
法、步法奇特，迥异于一般中原武功。张融雪脚踏“天魔幻步”，掌施“万魔手”
与“无敌掌法”，亦感难以应付。

    眼见小萱险象环生，生死系于一发，张融雪心中大急，狂催真气，以十二成内
力连使“劈天掌”之“开天劈地”。李氏兄弟各自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当场口
喷鲜血，身受内伤。张融雪击退李氏兄弟后迅速击倒他们的手下，解了小萱之围。

    李氏兄弟对望了一眼，各自拔出佩剑，以“风雨十八剑”猛攻张融雪。张融雪
施出“克风雨十八剑”，将敌人的剑招轻而易举地破解。一路剑法未使完，李邦之
的剑就被绞飞，李兴之的剑被击落。

    趁他们错愕的一刹那，张融雪左手疾点李兴之的穴道，右手用剑柄封了李邦之
的穴道，然后还剑入鞘，责问李氏兄弟：“你们为什么追杀剑帝宫传人？”

    李氏兄弟同时哼了一声，不屑回答。小萱道：“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镇宫之宝《
万剑本源》剑谱，杀了我们全宫的人，只有我一个逃了出来。张姐姐，小萱要杀了
他们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何人在江湖，总是少不了仇杀？”张融雪见活生活的五
个人转眼就将成为五具尸体，而自己没有理由阻止小萱为同门报仇，不禁叹息。

    小萱在征得张融雪同意后，“喀喀——”几剑杀了李氏兄弟与他们的手下，然
后从李邦之的衣服内搜出《万剑本源》剑谱。之后小萱对张融雪道：“张姐姐，原
来你的武功这么好！我对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张融雪道：“小萱，剑帝宫已毁，你现在无家可归，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不如
跟我回岳州？”“岳州？”“对，你忘了我就是五湖堂总堂主，化名‘徐冰’，真
名叫张融雪，上次已经告诉你了，没有骗你，怎么样，你愿不愿跟我回岳州？”

    “张姐姐，我很想跟你去岳州，可是我必须去百花宫报信。叶夫人是剑帝宫前
任宫主，剑帝宫的毁灭应该让她知道。张姐姐刚才说，是九重天宫毁了我们剑帝宫，
那么九重天宫宫主是谁，九重天宫在什么地方，张姐姐知道吗？”

    张融雪一懔，道：“你还想杀多少人？”

    小萱眼中透着坚决，道：“不杀幕后主使，我死去的师父、师叔、师姐师妹们
在九泉之下怎能安息？”

    张融雪叹了口气，道：“九重宫在澜沧江边一个隐秘的山谷中，九重天宫宫主
的名字叫李彦之，他的武功很高，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不要独自去寻仇，你要报
仇可以让你的前任宫主和她丈夫代劳。”

    小萱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张姐姐，今天你救了我，报答的话我也不说了，
日后你有用的着小萱的地方，只要你开口，小萱就算身在万里之外，也会立即赶去。”

    张融雪道：“我们是好朋友，别提谁救了谁，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很高兴。”

    两人一路同行至东京城，张融雪道：“‘同行千里’，终须一别，小萱，我们
就在这里分手吧。”“好，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后会有期。张姐姐，保重！”“你
也保重！”两人分道扬镳，两匹健马放开四蹄狂奔，分别在通往应天府（今商丘）
和许昌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张融雪昼夜兼程地赶路，五日后回到五湖堂总堂。何其美和小红正在对奕打发
无聊的时间，听见客厅里张融雪与春兰的谈话，忙暂时“休战”，双双从卧室里出
来见张融雪。

    小红道：“大哥，你回来啦。你一去就是两个月，我和何姐姐都惦着你。”
（注：张融雪易钗而弁的秘密在五湖堂目前只有何其美一个人知道）张融雪微微点
头。何其美道：“徐郎，你一路上鞍马劳顿，有话坐下来讲吧。”张融雪依言坐下。

    春兰献上热气腾腾的香茗，恭声道：“总堂主，请用茶。”张融雪微“嗯”一
声，接过热茶，啜饮一口，放在茶几上，望着何其美和小红，道：“我这段时间不
在，堂中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何其美答道：“没有，只有一件事，你走后不久石大哥来找过你。”

    张融雪问：“他说什么没有？”

    何其美答道：“石大哥没说什么，他说要和你面谈。”

    张融雪道：“没关系，我正想去找他。噢，告诉你耶律华已经被我杀了。我去
了这么久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不是辽国王子难杀。”

    何其美乍闻喜迅，激动万分，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感激地道：“谢谢你。你
替我报了父母之仇，但愿我来生还是女儿身，你是男儿身，我做你的妻子报答你。”
因有小红在场，何其美把今生无法报答你这句话省去了。

    张融雪以平淡的语气含糊其辞道：“以我们的关系，报答的话就不必说了。”

    小红没听出张融雪与何其美的弦外之音，道：“我早知道大哥不会有事，到底
是什么事耽搁了，大哥说来听听。”

    张融雪便将辽国形势和石上泉之事细细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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