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颜素素乐曲相召
漕帮总坛，展云开用过晚膳后不久，听到一缕似曾相识的乐音从寂静的夜空传
来，曲律节奏甚急，时断时续，好像在召唤一个人。直到乐音断续三次展云开才醒
悟：“莫非有人召唤我？”于是取下挂在墙上的剑，走出房屋，循声追去。
展云开来到三里外的一片柳林里，见一白衣女子，秀发披肩，随风飘扬，抱着
一个琵琶半遮面孔，但半边脸已经够了，展云开心中大喜，急步上前，道：“颜姑
娘，是你？姑娘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约展帮主出来吗？”颜素素妩媚地反问道。
“当然能。颜姑娘宠召，在下荣幸之至。”展云开道。
“哦？是吗？你不要哄我开心。你以为是梅姑娘召唤你吧？”颜素素不无醋意
地道。
“别提她，提起她我就生气，我们说我们的事，颜姑娘究竟有什么事找在下，
我想颜姑娘不会是想约在下出来看风景吧？”
颜素素微一点头，道：“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讲，但又怕你误会我……”“什
么话？颜姑娘但讲无妨。”展云开道。
颜素素正色道：“梅姑娘是辽国人。”
展云开并没有颜素素预料中的极度惊讶，他只是微讶道：“不会吧？据在下所
知她祖父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在汴京定居，并创立飞云镖局，姑娘说这话可有凭据？”
颜素素道：“梅姑娘的祖父梅从云本名耶律量，是辽国道宗皇帝耶律洪基的弟
弟，不知怎地当上了间谍，在宋国做卧底一做就是几十年。辽国皇帝为保持梅从云
后代血统的纯正，使梅家世世代代都为辽国效力，派了一个女间谍嫁给梅从云的长
子梅勇。梅姑娘的血统以契丹人血统为主，汉人的血统只占四分之一。”
展云开道：“谢谢颜姑娘告诉在下这么大的消息。”
见展云开情绪稳定，颜素素讶异地道：“你不相信我讲的？”
展云开叹了口气道：“相不相信都一样。梅开芳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
都与我无关。”
“梅姑娘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说与你无关？”颜素素问道。
展云开道：“还记得那天晚天我们夜游汴河吗？”
“记得，当然记得，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经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颜
素素动情地道。
展云开心中大喜，几乎忍不住拥抱颜素素，外表却平静地道：“那天晚上我看
见梅开芳和荣亲王的儿子赵书胜在同一条船上，我亲耳听见梅开芳说她对我好只是
利用我，她一直都是在跟我演戏。我跟她订婚也是和她演戏，我想利用梅家的力量
打击我的死对头方载荣。”忽然停顿，道：“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讲对不起？”颜素素不明所以。
展云开解释道：“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有好感，只是梅家将我从开封
府死牢里救出，为了报恩我选择了梅开芳。谁知我的眼光太差，竟然看不出梅开芳
与我演戏。若非那天凑巧你约我游汴河，我至今还蒙在鼓里。既然她对我用‘美人
计’，那我就不客气地‘将计就计’，跟她定婚不过是利用她，与感情无关。你听
到我跟梅开芳订婚的消息一定流了不少眼泪，所以我向你道歉。”其实展云开并未
在第一次与颜素素见面时对她产生好感，展云开追求颜素素的念头是在得知梅开芳
利用自己后才起的，展云开之所以这样讲只是想讨好颜素素。
颜素素羞涩地道：“我才没有呢，我会为你流泪，想得美。”
“我不信，你这么久没来看我，一定是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明知你跟梅开芳订了婚约，还来看你，岂不是要让我落个‘勾引别人丈夫
’的骂名？”颜素素笑道。
“你现在不是勾引我吗？”展云开道，与颜素素相视而笑。展云开张开双臂，
颜素素“嘤咛”一声扑入情郎怀中。两人正欲亲吻时忽听一声冷哼，声音太短促，
展云开没有听清是男是女。跟着不远处树枝一阵摇晃，一条黑影迅速远去。展云开
追出数十丈，担心颜素素的安全，只好折回护花。
颜素素听出刚才冷哼的人是她五位师傅之中的高丽国女高手金择美之子金震南。
金震南爱慕完颜速儿已久，金震南一直想娶一个美丽的公主师妹，见完颜速儿与展
云开亲热，怎不妒火如焚？颜素素不禁为展云开和自己感到担忧——金择美心狠手
辣，绝对与她的名字不符，据说她的丈夫因为在外偷情，被她一怒杀死。她守寡多
年——并非爱她死去的丈夫，为他守节，而是痛恨天下男人，宁可从此终身不嫁，
她脾气古怪，非但令男人觉得她不易接近，也令女人觉得她不易接近。
颜素素的五位师傅中以她最为严厉，颜素素一向很怕她——以金择美的脾性，
她可能会加害展云开，也可能会在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完颜速儿的父亲面前告完颜
速儿一状。
展云开很快察觉出颜素素神色有异，关切地问：“素素，你怎么啦？”“噢，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担心什么？”“担心我们的事不会顺利，可能会有
波折。”“你太多心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嗯。”“噢，有件事我差
点忘了告诉你。”“什么事？”“梅家从东瀛商队买了很多硫磺和兵器，今天晚上
在秦家桥交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不用了，你说的我都相信。”颜素素只觉
心中一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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