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潜意识中的爱

    太阳谷，青教总坛，除夕之夜。今年除夕夜对扬武来说是最温暖的除夕，因为
有高剑萍陪他吃年夜饭。小剑芷回家与家人团聚去了。扬武感觉方便了许多。高剑
萍已经劝扬武喝下了十多杯西域产上好“葡萄酒”，见扬武还没什么变化不禁暗自
着急。

    原来高剑萍给扬武斟酒的酒壶乃唐代宫廷特制酒壶，分上下两层，壶底有一个
气孔，如果上层装的是醇酒，下层装的是毒药，当不堵住壶底气孔时，倒出来的就
是醇酒，当堵住壶底气孔时，因为大气压差，倒出来的就是掺了毒药的毒酒。这次
下层装的不是毒药而是天下第一春药“销魂一日散”，之所以装春药，是因为毒药
未必就能毒死扬武，即使能毒死扬武，但以他的内功修为，从毒发到身亡需要一段
时间，他临死前的反击是很可怕的。

    最重要的还是，高剑萍对扬武仍然有情，她不想他死，她只想等扬武春药发作，
欲火焚身时，她就可以以身体作筹码，逼迫扬武承诺放弃教主之位。高剑萍很了解
扬武的为人，她相信他不会强迫自己，当他欲火难耐时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而
他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反悔——她母亲急于给她舅舅复位，让她这样对扬武，而她一
向听母亲的话。

    酒中掺的春药量很足，普通的人只要沾上一滴就会欲火中烧、面红耳赤，但是
扬武内功深湛，非常人可比，他喝了十几杯春药酒仍面不改色，又被高剑萍劝下几
杯，眼中开始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在扬武的眼中，本已是人间绝色的高剑萍变得更
明艳，更妩媚，扬武脸上漾着“幸福的陶醉神色”，双眼闪着异彩，柔情万千地注
视着高剑萍。

    高剑萍惊喜地注意到扬武的这种变化，继续灌扬武。扬武此时在酒精与春药中
致幻剂的双重作用下，头脑已不再清醒，糊里糊涂地接过高剑萍递过来的酒就喝。
又几杯酒下肚后，高剑萍在扬武眼里变成了贺桂兰。扬武面泛红潮，目欲喷火，定
定地望着“贺桂兰”，期期艾艾地恳求道：“贺姐姐，我，我，我想和你——和你
——”说着就要抱“贺桂兰”。

    高剑萍用手格开扬武的手，吃惊地问：“你叫我什么？”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姐姐，我叫你贺姐姐，贺姐姐，我忍不住了，我要——”

    “啪。”高剑萍重重地掴了扬武一记耳光，又气愤又伤心地道：“你心里就只
有一个贺桂兰，想和我做这种事，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你不爱我高剑萍，难道我
就没人爱了？你走，你这个爱情骗子！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扬武抚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清醒过来，感到很内疚，扪心自问，自己与高剑萍在
一起，确实经常将她当做贺桂兰。她们一样有着美丽的外表，一样有着不平凡的出
身，一样的温柔又泼辣，一样的重情又绝情，颇多共同之处。

    当初扬武失意于贺桂兰，希望从高剑萍那里得到补偿，把高剑萍假想成贺桂兰，
试着去爱她。在扬武的潜意识里，唯一爱的女人就是贺桂兰，对高剑萍和张融雪有
情无爱，她们不是扬武的梦中情人，也不是理想的妻子，仅仅当扬武被贺桂兰拒绝
而没有更好的选择时，她们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今，扬武突然发现自己最爱的女人是贺桂兰，她才是自己多年来苦苦追求的
完美的理想的妻子，没有她自己的一生将没有快乐可言。突然扬武发现自己对高剑
萍和张融雪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心中再也无法容纳她们。自己当初跟她们好只是借
她们医治失恋的创伤，好卑鄙啊，可是没办法，自已一直都被自己的感觉欺骗，一
直都不知道贺桂兰、高剑萍和张融雪在自己心中孰轻孰重，直到自己的潜意识被意
外地唤醒。

    由于内疚，扬武暂时将情欲压抑下来，他感到自己已经不值得高剑萍真心相爱
——扬武不明白高剑萍为会么对自己下春药，但高剑萍纵有不对，扬武也不怪她—
—扬武一直对高剑萍的种种劣习很宽容。扬武觉得无颜面对高剑萍，同时由于将高
剑萍幻觉成贺桂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有忘记贺桂兰，自己心中最爱的还是贺桂
兰。他要去找贺桂兰，无论如何他要尽最大的努力去追求贺桂兰。

    扬武看了伤心欲绝的高剑萍一眼，道：“剑萍，我们缘尽于止。我对不起你，
无颜再留在你身边，我走了。”说罢出了听雨轩，消失在夜色中。高剑萍没有说一
句话，等扬武离去后却放声大哭。扬武纵有千般不好，她还是不想失去扬武，只不
过她自尊心强，在被扬武伤害感情时不肯求他留下。

    聚义厅鼓声骤响，扬武急召教中首脑人物，连夜召开最后一次高级会议，对自
己走后教中事务作一个安排，以防内讧。尽管是大年夜，万家灯火，人人都呆在家
中与亲人团聚。但是聚义厅鼓声大作，表示教中有大事发生，所有的副堂主以上的
人，没有人缺席。在“教主驾到”的唱喏声中，扬武登上教主宝座，十大堂主等高
级首领一齐大礼参拜道：“属下参见教主。”

    扬武摆摆手道：“今晚急召各位，有一件事要通知各位，本座要出去一段时间，
由高剑萍高姑娘暂摄教主之职。好了，没事了，各位请回。本座祝各位春节快乐。”
“谢教主。”“散会。”扬武宣布道。各首领纷纷退出聚义厅，各自心中暗想：
“原来是这件事，算不了什么大事，只是不知为何教主急着外出。”

    扬武离开太阳谷后因为施展轻功赶路，血行加速，春药再度发作。情欲如洪水
一般席卷着扬武的肉体与灵魂。春情荡漾，血脉贲张，却苦于无处发泄，痛苦万分
的扬武除了痛恨高剑萍外，心中还有一个疑团：高剑萍为什么要向我下春药？她没
必要勾引我，因为一直以来她的身体都对我很有吸引力。但是扬武无心解开这个谜，
他只想早点与贺桂兰见面，继而得到她的全部：爱情和身体。

    但是老天偏偏和扬武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当扬武满怀希望、风风火火地赶到
长安，又好不容易盼到天黑，轻车熟路潜进贺桂兰的闺阁时，贺桂兰却不在家。屋
里只有贺桂兰的侍婢荷香姑娘，她正在烛光下捧着一本词集之类的小册子，痴痴地
念着：“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敢情是少女怀春，抑或为情
所困。

    扬武光顾贺桂兰的闺阁也不是第一次，当然认识荷香姑娘，便轻轻地敲门。荷
香姑娘思绪被扰，微感不耐，应道：“谁呀？这么晚了，还来敲门！”扬武小声道
：“是我，我是石扬武，姑娘请开门。”

    荷香听出扬武的声音，惊奇地打开门，把扬武请进屋，道：“石教主，你来得
真不巧，我家小姐出远门了。”“出远门了？”扬武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失望
之情溢于言表，仍不放弃地追问道：“荷香姑娘，你家小姐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
来？”

    荷香暗叹一口气，道：“我家小姐上京城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去京城了？她去京城干什么？”

    “石教主，我讲了你可不要生气。是你先让我家小姐失望，我家小姐才做对不
起你的事。”荷香嗫嚅道。

    “到底是什么事？姑娘但讲无妨，在下决不生气。”扬武快沉不住气了。

    荷香姑娘只好和盘托出：“京城新近出了一位少年英雄，名叫展云开。展云开
不仅武功高强，而且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据说他尚未娶亲——”

    扬武心中顿感不安，打断了荷香的话，问道：“姑娘为什么提及展云开，难道
你家小姐此去京城跟展云开有关系？”

    “我家小姐此去正是为了展云开。我家小姐已经过了婚嫁的年龄，她的婚事不
能再拖了。石教主不要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总得为自己打算，她此去京城是去相亲
的。”

    扬武的心感到刺痛，就像被针扎一下，脸色突然变成可怕的暗青色，痴痴地道
：“相亲，相亲，呵呵，扬武，扬名江湖，威震武林又有什么用？连一个真心相爱
的女人都没有！哈哈，我算什么东西？我只是一个可怜虫，对，从今以后我就叫可
怜虫。”

    见声名赫赫的石扬武因经受不住情人变心的打击而伤心、失望至近乎发狂，荷
香不禁同情和关切地道：“石教主，你别这样，以你的人品、武功和身份地位，何
愁找不到一位才貌双全的姑娘呢？”

    扬武渐渐镇定下来，面色恢复如常，道：“荷香姑娘，谢谢你的关心。请你不
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你家小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既然她另觅新欢，就不要让我破
坏了她的好心情。在下告辞。”说罢房门无风自开，扬武化成一阵风，眨眼间消失
在黑茫茫的夜空中。

    荷香姑娘心中暗赞扬武：“不愧是人中之龙，这么快就林失恋的打击中恢复过
来。”她怎知这非是扬武定力过人，而是因为他是情场老将，屡败屡战，久经失败
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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