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千年雪莲

    李延年在听到扬武与冰儿对话后就放心地离开了，他们也许会谈情说爱，李延
年不想听。扬武带冰儿出了冰窟后，便抱起冰儿，趁着月色，展开轻功踏着滑溜的
冰雪，翻山越岭向天山绝宫驰去，抵达天山绝宫已是月上中天。天山绝宫弟子飞报
李延年。李延年闻讯后连忙到前殿与石、方二人见面。扬武与冰儿比肩而立，神态
甚是亲昵，李延年以奇异的目光望着冰儿，久久无语，蓦然回首——五十一年前，
李延年二十五岁那年，李延年满天山寻找雪莲，意外地发现停放方冰儿“冰棺”的
冰窟，进入冰窟得睹方冰儿的花容月貌，自那以后李延年精神恍惚，日思夜想的都
是冰封的古代美女。李延年经常忍不住见古美人的冲动，找各种理由出宫，从起初
的隔三岔五，发展到后来每日一次。其妻对丈夫的异常举动大起疑心，有一次在丈
夫外出后悄悄地跟踪丈夫，终于明白了真相。其妻不能忍受丈夫移情别恋，尽管丈
夫别恋的人不是生活在现实中的人，尽管她深爱自己的丈夫，她还是决绝地离开了
李延年。

    李延年发现自己错得很厉害，爱他的人远离他，而他爱的人不可能爱他，他拿
自己的一生的青春和幸福来等待一个结局，结局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本来像他这
个年龄的人应该是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但是他却孤身一人，这能怨谁？

    冰儿对李延年的目光过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感到有些不自在，低声对扬武道
：“他老盯着我。”扬武似乎略略猜到李延年的心事，低声对冰儿道：“别乱讲。”
然后朗声对李延年道：“李前辈，晚辈幸不辱命，希望李前辈言而有信。”

    李延年对身旁的小徒弟道：“阿立，取一支千年雪莲来，交给石教主。”“是。”
阿立领命而去，片刻即返，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匣。阿立打开木匣，露出一支结
籽的雪莲，递给扬武道：“石教主请过目。”

    扬武对雪莲了解不多，无法判断雪莲的年龄，只从雪莲散发的扑鼻香气、名贵
紫檀木打造的盒子和李延年不像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来看，这支雪莲应该是稀世奇
珍。扬武珍而重之的接过木匣，合上盖子，道：“李老前辈一诺千金，令人好生敬
佩，不过晚辈也不会白要前辈的珍宝——”稍作停顿，从怀中摸出一张面额一千两
的银票，道：“这张银票是四大钱庄之一的祥和钱庄发行的，可在全宋境内流通，
就算是晚辈对前辈的一点补偿。”

    李延年道：“钱你拿着，老夫不缺钱花。”

    扬武暗运内功，掌力一送，银票飞向李延年，道：“前辈接住。”银票缓缓飞
到李延年跟前。李延年轻轻一拨银票，银票掉头飞回扬武跟前。扬武只好伸手接住
银票。双方都对对方的内功暗自心折，要知银票质轻而软，要让银票沿直线缓缓飞
出，非身具“飞花摘叶”上乘内功者莫能办。

    在场的天山绝宫弟子几曾见过如此神功绝技，无不看得目定口呆，冰儿也不例
外。扬武对李延年道：“既然前辈不愿接受晚辈的银票，晚辈就不勉强。从今以后
晚辈就欠前辈一个人情，倘若前辈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只要前辈一句话，晚辈无
论身在何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延年笑着道：“老夫半截身子已经入土，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

    扬武不知该说什么好，嘿嘿支吾以对，过了一会儿提出见李延年的第二个目的
：“晚辈和方姑娘现在都很饿，附近又没有客栈，恳请前辈惠赐一顿饭……”李延
年连拍脑门道：“老夫真是老糊涂了，饭菜老夫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光顾着讲话，
忘了请你们吃饭，两位请入席——”打出请扬武和方冰儿入席的手势。“谢谢。”
扬武应道，与冰儿一起随主人穿过前、中二殿，进入设在后殿的餐厅。

    考虑到方冰儿的肠胃已经三百多年没有运动，只宜吃易消化的流质的食物，李
延年特意命膳房熬了一碗雪莲子粥。扬武则不受限制，吃的是大块的牛肉、羊肉，
喝的是天山绝宫特制的用雪莲花浸泡的西域葡萄酒。扬武只觉酒味醇正芬芳，入口
略带苦涩，细细品味却又转为甘甜，他虽然不好杯中物，也知这是上等佳酿，便不
由多喝了几碗。李延年只喝了一碗就不再多喝，三斤装的一壶酒基本上是扬武一个
人喝。扬武获取了千年雪莲，又救了冰儿，做了一桩大好事，正心情舒畅，本想再
喝，但因与李延年尚属初识，不好意思多费主人的美酒。

    一壶酒喝光后李延年也不命人添酒，他怕扬武误会他小气，解释道：“这葡萄
酒入口淡，开始不觉得什么，像喝水似的，但后劲足，一旦醉了就会烂醉如泥，人
事不知，比喝白酒还厉害。非是老夫吝惜美酒，老夫家中还藏有十几坛呢，老夫担
心石教主喝醉了，没有人照料方姑娘。”

    扬武笑道：“前辈千两白银尚且不在眼里，几壶酒岂会吝惜？前辈不用解释，
晚辈知道前辈的好意。”李延年道：“知道就好。”

    用完餐，扬武与冰儿在天山绝宫女婢的侍候下沐浴更衣。冰儿如清水芙蓉，美
得令人目眩。冰儿精神很好，缠着扬武问自她被冰封的时代到现在所发生的历史事
件。扬武则很困倦，连打哈欠。冰儿体贴的让扬武去睡，明天再给她讲历史。

    翌晨，扬武与冰儿辞别李延年，下了天山，在敦煌买了两匹健马，沿丝绸古道
策马而行，回到长安城已是六月。扬武与冰儿来到天星教总坛，求见天星教教主傅
平。傅平在会客大厅接见了他们。扬武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天星教傅
教主，这位是方姑娘。”

    傅、方二人互相点头致意。宾主简单地寒暄过后，扬武将千年雪莲连同木匣交
给傅平，请他转交给贺桂兰。傅平摇摇头道：“还是你亲自交给兰儿吧，自从上次
一别之后，兰儿天天想着你，念着你，瘦了很多。”扬武道：“在下与贺姑娘走到
这一步，已经没有和好的可能，相见不如不见，请转告令侄女，天下好男人多的是，
请她忘了我，趁着年轻找一个合适的人嫁了。在下言尽于此，告辞。”向傅平拱手
作别，对冰儿道：“我们走。”转身离去。“石教主——”傅平唤不回扬武，心中
暗暗为侄女感到惋惜。冰儿紧随扬武而去。

    扬武走后，贺桂兰走出闺阁，来到傅平的起居室。贺桂兰一进门就问傅平：
“姑父，扬武来干什么？他跟你说些什么？他身边的女孩的是他什么人？”傅平暗
忖侄女对扬武一往情深，若将扬武的话直言相告，她多半会宁可病死，也不吃扬武
送来的药，便故意平静地道：“那女孩不是他什么人，他是来给你送药的，送来就
走了，他还要去给你搜集其它的名贵药材。”打开木匣，指着雪莲道：“这是他从
天山绝宫取来的千年雪莲，给你调养身子，你什么都不要想，最紧要的是养好身子，
你身体好不了，只会使他想起那件事，不利于你们重于归好。”贺桂兰内心一震，
忘了计较姑父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实际上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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