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理想到现实

    冰儿真想冲到扬武身边，说：“石大哥，你好棒噢。”可是她因失忆而不会武
功，只能在桥上呆着。浣衣少女没有什么阻隔，径直走向扬武，深深道了一个万福，
道：“今日多亏公子相救，不然奴家，奴家就没脸活了。公子请受奴家一拜。”

    扬武忙道：“姑娘快快请起，救人于危难，乃在下分所当为，不敢当姑娘如此
大礼。”浣衣少女被阻止行大礼，道：“公子尊姓大名，潭府何处？奴家日后定当
供奉公子的长生禄位，求菩萨保佑公子一生平安。”

    扬武道：“这个就不必了，只要姑娘有这个心意就行了。在下还要赶路，就此
别过，再会。”

    浣衣少女道：“奴家看公子与桥上的姐姐是走远路的，还没吃中饭吧？不如到
奴家的家中吃中饭。”扬武虽然很乐意接受浣衣少女的邀请，但考虑到自己是辽国
官府的敌人，若与浣衣少女交往过密，日后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便拒绝了浣衣少
女的邀请，道：“在下有事不能耽搁。就此告辞，姑娘保重。”说罢展开轻功跃上
桥头。

    冰儿微笑着对扬武道：“石大哥，你今天的表现好极了，你想得到什么奖赏？
只要你提出来，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含蓄地表达了愿意下嫁扬武的意思
——她有什么好奖给扬武的，无非就是她的“年轻”美貌——冰儿说这话的时候很
自然，不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显然是扬武在今日三场大战中表现出来的勇武强横的
英雄气慨让冰儿油然而生爱慕之心，一时情动之下脱口表露出自己刚萌发尚未成熟
的潜在爱意。

    扬武听了冰儿的话感到心中很不是滋味，只想问苍天，“为什么？为什么认识
我的女人都要看过我的武功才爱上我？爱我的女人决不是因为我爱她，只因为我有
一身好武功，我的真情根本就一文不值！”

    见扬武没回答，冰儿问道：“怎么，你没听清楚我的话？”

    “噢，不，我听清楚了，我怕我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得到的偏偏是我不想要的。”
冰儿听得出扬武语气中的失落，误解了扬武的意思，略带羞涩地道：“无论你想要
什么，我都能让你如愿。”

    扬武道：“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从今以后做一个坚强的男人，
再也不被女人伤害。”扬武在感情上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波折，时至今日才完成一个
思想上的转变——从追求爱情的完美到找一个爱自己又是自己所爱的女人。前者是
虚的，什么是完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今天的看法和昨天的看法可能都不一样，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至少要符合以下条件才能算完美：她有着天仙般的美貌，
自己初次见到她即惊为天人，与她在一起时总是想方设法讨她欢心，与她分别后对
她朝思暮想，做事容易走神，即使是看书也会想起她。自己总是偷偷地看她，希望
看到她的反应，但又怕她发现自己在偷看她。如果她多看自己一眼，自己能高兴半
天。如果她对自己回眸一笑，自己晚上可能兴奋的睡不着觉。在她面前，自己总是
有极强的表现欲，希望自己能给她留下自己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优秀男子的印象。当
然，她绝对不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头美女，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同一个表情。她应该有独特的气质，当她身穿华服的时候，你觉得她像公主。当她
着布衣时，你仍然觉得她是一个公主，只不过是落难的公主。有时你觉得她很清纯，
有一种清新的风扑面而来的感觉，有时你又觉得她很成熟，性感迷人，甚至有将她
拥入怀中的冲动。

    这样完美的女人世所罕见，与这样的完美女人相爱只是扬武所追求的理想的完
美爱情的一部分，扬武追求的完美爱情是由美色、情感、道德三部分组成的，三者
缺一不可。美色如前所述，情感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要“山无棱，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永不变心。道
德就是不能强迫对方爱自己，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而让对方受到伤害，不能破坏对
方的家庭，如果有的话，也不能让对方因为爱自己而受到世俗观念的压力，从而产
生思想上的负担，以致郁郁寡欢。这样的完美爱情可遇而不可求，几近于虚无缥缈。

    后者是实的，找一个爱自己又是自己所爱的女人，只要不是眼高于顶，对扬武
来讲都不难，高剑萍与张融雪其中任何一个做扬武的妻子，扬武都不会觉得委屈了
自己，如果能将她们一起娶了，则是意外的惊喜。

    这个转变冰儿是无法理解的，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扬武的话感到茫然，一双
大眼睛盯着扬武，像看陌生人一样。顿了顿，扬武道：“我现在很疲倦，我想我是
不能再抱着你跑。我们就快点走吧，早一点赶到前面镇上，我们就能早一点吃午饭。”
“嗯。”冰儿心中感到一丝失落。

    与桥下的浣衣少女挥手告别后，扬武与冰儿迈开大步向西南而行，步行十余里，
扬武与冰儿在官道所经过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与冰儿共午餐后，
扬武就开始运功调息。晚上就住在客栈，继续用功。翌晨，扬武内力尽复，用过早
餐后，扬武抱着冰儿展开轻功急驰七十余里，回到借宿的定兴农家家中时，主人夫
妇刚吃完早饭，准备下地干活。当主人夫妇高兴地看到冰儿的病容一扫而空时，关
心地问：“石姑娘，你的病好了？”

    冰儿答道：“好了。”

    扬武道：“我们是回来取行李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不麻烦。”主人夫妇说着就进了屋。扬武与冰儿的湿衣晾干后主人已
代为收下并叠好，扬武自免不了一番道谢。收拾好行李，扬武向主人夫妇辞行，道
：“唐大哥，唐大嫂，我们的马劳你们照料，就送给你们。我们走啦。”

    男主人说：“这怎么行呢，我们不能收你们的东西。”

    扬武道：“反正我们也用不着，你们就收下吧，再会。”说罢与冰儿走出院子。
主人夫妇追了出来，喊道：“喂，石公子，我们不能要你们的东西。”扬武不予理
睬，抄起冰儿，展开“天魔幻影”一阵风般离开。

    没驰多远来到一个集镇，扬武雇了一辆马车，因要避开中午高温而减慢了行程，
直到暮色四起时才抵达南京城郊。扬武却不入城，打发走车夫，然后找一家客栈吃
饭洗澡。当夜阑人静时扬武抱着冰儿展开轻功来到燕京西门城墙脚下，跃上城头，
在守城的辽兵反应过来之前，扬武已挟着冰儿跃下城头，投入到无边的夜幕中。辽
兵慌忙报警，可是敌人已逃得远了。扬武展开绝顶轻功，在大街上急驰也数百步，
以为没人能追得上自己。可是忽然一个人追了上来，赶到扬武前头，挡住了扬武的
去路。追来的人是石上泉，他在中京城破之前随耶律大石的部队来到南京，做了辽
国残余政府——“北辽”的将军。石上泉身披将军战袍，又是在夜晚，扬武没有认
出石上泉，而扬武蒙着黑纱，石上泉也没认出扬武——冰儿也蒙着面纱。自从西城
被一个宋国青年闯关成功后，石上泉就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北辽”西南路都统耶
律大石请缨镇守西城。

    扬武道：“你的轻功不错啊，不过你还是阻止不了我入城，闪开，否则休怪我
不客气。”

    石上泉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擅自入城？”

    扬武道：“你管得着吗？看掌！”说罢率先动手。二石招来招往，打了几十招，
扬武忽然喊停，道：“你怎么会使‘华山掌法’？贵国驸马石上泉是我的结拜兄弟，
你认识他吗？”

    石上泉一怔，道：“你是？大哥？我就是石上泉。”

    “义弟，”扬武揭下面纱，喜道，“想不到我们会在此见面。”

    石上泉高兴地道：“果然是你！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扬武道：“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说来话长哪！”

    石上泉道：“大哥，这位是……”望着冰儿。

    扬武把冰儿放了下来，道：“冰儿，把面纱撕下来吧。”

    冰儿撕下面纱，对石上泉道：“我叫冰儿，幸会。”

    石上泉道：“幸会。”

    扬武道：“弟妹们好吗？”

    石上泉道：“好。走吧，大哥，到我家去，我们兄弟俩好好聚聚。”此时已有
数十名辽兵赶到，石上泉对他们道：“你们都回去吧，小心巡逻，本将要去招讨司，
今天晚上就由副将代行本将之责。”众辽兵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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