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迁

    一

    逐渐的相对使双方的关系变迁起来，声音开始沦为沉默。沉默像粘胶一样凝滞
住空气，让我的肺艰于呼吸。每天我不停地咳嗽，酸液不断地从我嘴角边溢出。这
时的我的眼眶里满是眼泪，浑身在颤抖中忍耐着。

    哇，憋不住泛自内心的恶心，我又吐了出来。但这次是一团碧绿的东西，嘴里
还残留着浓烈的腥酸。之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带出了更多这样的东西。

    一只手在我的背上轻捶着，想减轻我体内正在沸腾的压力。我毫不犹豫地打开
它，带着顺着嘴角滑下脸庞的液体狠狠地看着她。

    手巾抚过了我的嘴角，轻拭着，

    很开心是吧，报仇的滋味很好吧。是不是看着我这样活着很高兴啊？我抓住她
的手，拿开，滚！

    在蓝潇走了很久的时间里，我盯着地上那滩碧绿的体液，直到它挥散于空中。
但残留下的淡淡的腥味还提醒着我它是血。

    我的生命就要到尽头了么？我捂着胸口问天。

    二

    蓝潇已经完全放开了对我的禁制，她知道我不能再跑了。但她不知道我也不想
再跑了。我的样子只能带给别人忧伤和痛苦，我想死得安静些。自己安静，让别人
也安静。

    但临死前的莫名而强大的躁动让我难以安静，每当我看到蓝潇的时候所有难听
刺耳的言语都不由自主地随着咳嗽喷出，在她的轻抚中继续，在她的离开下结束，
一切都像当初的她一样，极力地发绁着自己无用而刻毒的报复。她也如以前的我，
在一种默默的同情中忏悔着，忍受着。

    一切都在变迁，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三

    吃吧，她怯怯地说，声音穿出了我挖苦的滞障。我的面前放下了一盘绿绿的青
菜，一盘暗红的精肉，一碟花生米和一碗饭。

    惊异中，我的手扫过了这些。周围腾起了啪啪的响声，我看着蓝潇。她的眼睛
里有着泪水。

    她蹲下，开始了收拾。但她好久都没有站起，她蹲在地上，抽泣着，手里还拿
着残破的碎片和依旧盛在上面的饭菜。这些是她第一次自己做的。

    哭泣声撕开了早已风干的心灵，像纸屑般漫天飞舞着。我是不是太残忍了？我
不停地问自己。心如乱麻的我头脑里在螺旋着，无法着陆到一块安稳的实地。

    又好久，当我决定自己去安慰她的时候才发觉她已不在了，和地上的残屑一起，
消失于我的眼中。

    四

    夜晚的我张大着毫无睡意的眼睛，月光将一片雪白透进了窗内。花雪，冷凝，
烟红，宁素如——一张张脸庞在我的眼前飘忽着。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想，我
是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然而，在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她们的脸庞竟汇集成一张，印
在我的视野里。

    你不是很想报复吗？来吧。她展开了她赤裸的胸膛，沐浴在雪白的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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