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离奇命案
后院厢房坐落在后花园的最深处,在方梦娇的指点下,柳飞扬绕过锦衣卫守卫的正门,从后方假山悄然摸到厢房的窗下。二人贴着紧闭的窗户侧耳细听片刻,厢房中没有任何声息,推推窗户,纹丝不动,却是从里面插上了窗门。柳飞扬指了指方梦娇头上的簪子,方梦娇心领神会,拔下簪子插人窗隙,顶着窗门向上一挑,只听“嗒”的一声轻响,窗门被挑开了。
柳飞扬比划了个手势,让方梦娇在窗外守候,她却坚决地摇头。柳飞扬无奈,只得示意她紧跟着自己一起进去。二人轻轻地将窗户掀开一道缝隙,然后如狸猫般从缝隙中闪身而入。厢房中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柳飞扬定了定心神,眼睛渐渐地适应了厢房中的黑暗,他凝目四下一扫,却见厢房中空空如也,别说七具尸体,就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柳飞扬心中暗惊:不好!上当了!他拉起方梦娇的手就要走,却听头顶风声响动,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直向二人头顶罩来。柳飞扬连忙一掌将方梦娇推出窗外,自己却来不及逃避,眼看就要被网个结实,只见他贴地一滚,凭感觉滚向大门方向,那里果然是大网罩不到的死角,总算躲过了落网之厄。
大门突然打开,门外灯火通明,就见锦衣卫统领赵横负手立在门外,面带戏谑的微笑,调侃道:“江湖四大名公子之一的天机一指柳飞扬,果然是名不虚传,竟能在蓑笠翁的天罗地网下安然逃脱。”话音刚落,就见厢房横梁上跃下一个赤足老者,身披蓑衣,头戴宽大的斗笠,笠沿压得极低,以至于看不到斗笠下的面目。柳飞扬闻言心中暗惊,立刻想起一句江湖偈语:江湖蓑笠翁,专钓英雄血!这褐语说的是一个神出鬼没多年的杀手,以一张天罗地网和一杆夺魂钩,不知夺去了多少英雄的性命。此人已在江湖销声匿迹多年,原以为早已寿终正寝,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看样子还与锦衣卫关系非同一般。
“幸会!没想到前辈竟然就是专钓英雄血的蓑笠翁,真是人如其名。”柳飞扬打了个哈哈,对老者拱手为礼,同时紧盯着斗笠下的那张面目,希望能看清老者的模样,谁知对方根本不抬头,让柳飞扬不禁有些失望。
老者收起鱼网,对赵横拱手道:“老夫失手,未能生擒目标,望统领恕罪!”赵横大度地摆摆手,道:“前辈不用自责,柳飞扬若是这么容易就落网,那就不是柳飞扬了。”说完他转向柳飞扬,“我不明白,柳公子为何对这几个死人这么感兴趣,白日受阻后又来夜探?”
柳飞扬闻言心中暗叫侥幸,原来蓑笠翁是意在生擒,所以另一件成名兵刃夺魂钩才没有出手。方才那种情形下,对方若全力出手偷袭,还真不敢说就能轻易避开。面对赵横的质问,他更加坚信那些侍从的死定有端倪,所以赵横才要布下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自己。想到这儿,柳飞扬淡淡地道:“死去的侍从中有我的朋友,我来看看死难的朋友,难道也要得到锦衣卫的允许?”
赵横“嘿嘿”笑道:“若在往日,柳公子想看谁都跟咱们无关,不过现在侯爷当街遇刺,尸骨未寒,几个目击者又遭横死,而他们又恰好死在柳公子出现方府之后。如今柳公子又不顾赵某的警告,夜探凶案现场。赵某有理由相信,你跟侯爷的遇刺和几个目击者的离奇横死都有关系。现在我要带你回卫所协助调查,识相的就束手就擒,赵某自会为你主持公道,不然赵某就只好公事公办了!”
柳飞扬知道赵横口中的公事公办意味着什么,栽赃陷害、屈打成招都是锦衣卫的惯用伎俩,他怎甘心将自己的清白寄托在这帮人身上?再说他已对侯爷的遇害和七个侍从的离奇横死生出了兴趣,打定主意要查个水落石出,此时又怎会让锦衣卫限制自己的行动?
赵横见柳飞扬目光四下扫视,显然在作脱身的打算。他急忙对几个随从一挥手,让人将柳飞扬围了起来,然后对蓑笠翁拱手道:“还要仰仗前辈出手,将人犯缉拿归案。”蓑笠翁摇摇头,道:“此人武功非同小可,老夫确没有生擒的把握。”赵横沉声道:“前辈若遇抵抗,可格杀勿论!”
蓑笠翁闻言,嘴角立即泛起一丝微笑。他慢慢从背后解下一个长布袋,抚着布袋对柳飞扬叹道:“老夫的夺魂钩从不杀无名之辈,柳公子名传天下,也算是年轻一辈中的英雄,你的血也不辱没老夫的夺魂钩。”说着他解开布袋,拿出根三尺长的竹竿,竹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每两个或三个为一组。他抚着那些字叹道,“这上面刻有九十六个人名,都是死在夺魂钩下的英雄。老夫曾发誓,这上面刻满一百个人名后就金盆洗手,谁知现在称得上英雄的人是越来越难找,剩下最后四个怎么也凑不齐。听说近年来江湖四大名公子声名鹊起,那就勉强算上吧!柳公子是第一个,当引以为荣。”说着他一抖手,竹竿应声变长,成了根丈余长的钓竿。钓竿顶端系着长长的钓线和钓钩,坠子鱼漂一应俱全,跟普通渔夫的钓竿没有多大区别,唯有那钓钩比寻常粗大了数倍,在灯火的映照下发出蓝幽幽的冷光。这,就是蓑笠翁赖以成名的夺魂钩了。
柳飞扬见状心中暗惊,没想到蓑笠翁竟以普通的竹竿作为兵器。这不是一根完整的竹竿,而是用几节竹竿一根根相套,每节仅有三尺长短,平时收起来藏于最粗的竹竿中,用时展开就是根丈余长的钓竿。竹竿易断,要想与刀剑相抗,就得有极深厚的内力修为才行,这可来不得半点儿取巧,看来江湖蓑笠翁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几个锦衣卫见此情形,本能地往后退开几步,四周一下子宽敞了不少。就见蓑笠翁一抖钓竿,银钩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飞向柳飞扬的咽喉。待柳飞扬屈指弹向飞来的银钩时,蓑笠翁已一抖手腕,银钩立刻又倒飞了回去。原来这只是虚招,是在试探柳飞扬的反应,就像渔夫下钩时,先要试探鱼儿的反应一样。
柳飞扬的额上沁出了细细一层油汗,神情凝重地紧盯着蓑笠翁的另一只手,那只手此刻正摸着他腰间的一个布囊,并没有任何动作。不过柳飞扬知道,布囊中藏着蓑笠翁的另一件成名兵刃——天罗地网!那网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做成,方才撒开来竟能覆盖一个房间。柳飞扬心道:若要抵挡夺魂钩,就只有近身抢攻,可一旦近身,蓑笠翁的天罗地网就会出手,就算那网挡不住天机指,可万一被那网缠住,一旁虎视耽耽的锦衣卫定会趁机出手,那时必败无疑。想到这儿,柳飞扬不禁进退两难,一时竟无脱身之计。
夺魂钩带着轻啸再次飞来,快得肉眼莫辨。柳飞扬凭感觉屈指弹开那银钩,就见蓑笠翁一抖钓竿,渔线又悄没声息地缠了过来。那柔若蛛丝的渔线,在天机指下竟完全不受力,逼得柳飞扬不得不后退闪避。数招一过,他已有些手忙脚乱,进退两难。若只是单打独斗,柳飞扬未必会如此狼狈,可现在他还不得不分心防着一旁虎视耽耽的锦衣卫,尤其是像赵横这样的绝顶高手,加上蓑笠翁的天罗地网和夺魂钩,也确实是江湖一绝。如此一来柳飞扬便只有四下游斗,完全被动。
正在危急之时,突见厢房后冒起一股浓烟,接着就见火焰迅速蹿了起来。方府的仆佣看到火光,呼喝着正要过来救火,却听赵横喝道:“任何人不得靠近!若走脱了嫌犯,在场所有人都要连坐!”方府仆佣慑于锦衣卫的威胁,不敢靠近救火,只得眼看着厢房渐渐燃起。赵横见状对柳飞扬冷笑道:“想不到你还有同伙儿,看来赵某并没有冤枉你!”
柳飞扬心知这火是方梦娇所放,定是要制造混乱让自己脱身,此时若不走恐怕再无机会。他屈指弹开夺魂钩后,做势向蓑笠翁扑去,待对方天罗地网脱手而出之时,他突然贴地一滚,在白驹过隙的瞬间擦着网边滚入浓烟滚滚的厢房,那是锦衣卫包围圈的唯一空隙。
蓑笠翁夺魂钩应声甩出,直追柳飞扬的背影,可惜厢房中尽是浓烟,完全看不到柳飞扬的身影,夺魂钩竟一下钩在了门楣之上。一旁的赵横早防着柳飞扬逃逸,立刻奋不顾身地往厢房中追去,谁知却被蓑笠翁撒出的天罗地网阻了去路,待他一把扯开网追入厢房时,眼前尽是浓烟火焰,哪里还有柳飞扬的影子?“快令人封锁方府,一个苍蝇都别让它飞出去!”赵横急忙令手下四处布防,接着又吼道,“府中还有他的同伙儿,姓柳的一定还在府内,给我仔细搜!”
却说柳飞扬从厢房后窗冲入火海,借着烟火的掩护摆脱了赵横的追踪,就见方梦娇在假山后正向自己招手,他连忙跟了过去。这里是方府的后花园,方梦娇自然再熟悉不过。在她的引领下,柳飞扬避开锦衣卫的搜查来到一座阁楼的后方,方梦娇翻窗而人。柳飞扬进去后才发觉楼中弥漫着醉人的幽香,房中挂着红帩帐,桌上摆着玉簪、珠花等首饰,原来是女孩子的闺房。柳飞扬感觉不妥正待退出,门外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一阵无礼的叩门声。方梦娇三两把脱去夜行服,和衣钻入绣帐,红着脸对柳飞扬悄声道:“快躲到这儿来!”柳飞扬不及多想,连忙钻入绣帐。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嬷嬷怯怯的声音,道:“小姐,方才有盗贼闯入后院,锦衣卫正在四下搜查。小姐这里没事吧?”
方梦娇忙道:“我这里没事,让他们到别处去查吧!我已经睡下了。”门外一阵片刻的沉默之后,就听那嬷嬷又道:“他们说为安全起见,要搜查小姐的闺房。”方梦娇色厉内荏地喝道:“放肆!我爹爹尸骨未寒,锦衣卫就敢欺上门来!让他们进来搜,若找不到什么盗贼,我明日便要面见圣上,让圣上为我这弱女子做主!”
半晌,只听赵横那冷厉从容的声音,道:“方小姐别误会,咱们不敢冒犯芳驾。只是事关重大,也为小姐安全起见,不搜一搜小姐的闺房,在下实在难以放心。不过小姐请放心,小姐的闺房咱们就不进去了,就让李嬷嬷进去看看就好。”话音刚落,就传来门闩折断的脆响声,房门已被赵横硬生生地推开。
方梦娇连忙拉过锦被盖在自己和柳飞扬的身上,接着就见李嬷嬷被推了进来,在赵横的示意下,她点亮桌上的灯烛,绣房中顿时一片亮堂。除了绣帐内,房中情形一览无遗。李嬷嬷查看一圈后,在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赵横在门外见房中也并无异状,他只得带着随从悻悻地离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方梦娇会把柳飞扬藏到自己的绣榻上。
听到众人远去,李嬷嬷也带上门悄然离开,柳飞扬这才暗舒了口气。他倒不是怕被锦衣卫追捕,而是怕在这种情形下被人发现,那可就害了方姑娘。以他的浪子之名,方梦娇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方梦娇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心,见柳飞扬起身要走,她忙问道:“你现在就急着出去,不怕撞上锦衣卫?”见柳飞扬有些为难,她柔声道,“你安心藏在这里,天亮之前,我自有办法让你脱身。”
方府占地极广,而柳飞扬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少了方梦娇的帮助,还真不好脱身。他只得在椅子上坐下来,无奈地道:“好吧,我听你的,不过天亮之前,你一定要带我离开这里。”方梦娇幽幽地道:“你放心,只要锦衣卫守卫稍懈,我就立刻带你出去,片刻也不留你。”柳飞扬听出了方梦娇语中的幽怨,不禁有些馗尬,忙转开话题问道:“听说最近有不少朝廷命官惨遭横死,令尊已是第三人,不知他们的死可有相同之处?”方梦娇点点头,道:“死的都是朝廷重臣,而且都是在夜里遇害,凶手从未失手,也没留下任何一丝线索。”柳飞扬皱眉道:“他们可有政敌?会不会是有人在铲除异己?”
方梦娇摇摇头,道:“在朝中为官,肯定少不了政敌。不过我对朝廷大事也不了解,不敢妄下断言。我只听那晚保护爹爹的侍从说过,爹爹遇害的那晚月色昏暗,有一位老太监突然出现,并拦路传旨。那些侍从们都不识得那位老太监,只听爹爹称他为申公公,而且当时他们好像还听爹爹说那位老太监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不该再出现,更不该传什么旨!”
柳飞扬有些惊讶,道:“已死了二十多年的老太监,突然拦路传旨?这事越来越有趣了!不知这申公公全名叫什么?多大岁数?又在哪里当差?”方梦娇想了想,摇头道:“这些细节可能只有当时在场的侍从们才知道,我一直悲伤于爹爹的惨死,还没来得及细问,没想到那几个侍从就……”柳飞扬若有所思地望向虚空,喃喃自语道:“或许,这就是他们被杀的原因!凶手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冒险刺杀那七个目击者,肯定是在极力掩饰什么。莫非他是要掩饰申公公的身份?如果能查到申公公的身份就好了……”
方梦娇点了点头,恍然道:“宫中有历年来所有太监的花名册,有职位的还有生平记载,这花名册通常存放在藏书阁。若能找到那花名册,多半就能查到申公公的身份,以及生平!”柳飞扬闻言大喜,击掌道:“好!我就从这上面开始查!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方梦娇立刻道:“我要跟你一起查!”柳飞扬连忙摇头,道:“这事不定有什么凶险,再说偷入皇宫是灭族的大罪,方姑娘还是……”方梦娇眼神异常坚定,道:“不!我要跟你一起查!我爹爹不能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见柳飞扬还在犹豫,她冷冷地道,“你必须得跟我合作,不然我就立刻高喊有贼。看看就凭你自己,能否从锦衣卫和本府家将的包围圈中逃出去!”
柳飞扬闻言一窒,无奈地苦笑道:“方姑娘何必如此相逼?”方梦娇涩声道:“死的是我爹爹,我不能什么事都不做。”柳飞扬迟疑片刻,无奈地点头道:“那好吧,我与你合作,不过一切行动你得听我指挥。”方梦娇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急忙道:“没问题!要去皇宫盗花名册,咱们最好现在就走!”柳飞扬有些意外,道:“现在?”方梦娇道:“没错!趁现在锦衣卫赵统领不在宫中值守,咱们就会多一分胜算。”见柳飞扬依旧有些迟疑,方梦娇悠然道,“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家。如何避开锦衣卫的耳目出去,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以前爹爹将我关在家中,令家将们严防死守,可每次我都能轻易避开,一声不响地偷着跑到府外。有时我出去玩上大半天才回来,也没被家人发现过。”柳飞扬略一沉吟,终于点头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走!”
紫禁城在夜色中显得尤其巍峨,黑压压地像条巨龙盘踞在那里。当柳飞扬与方梦娇避开锦衣卫来到这里时,已经快四更天了。柳飞扬看看高高的宫墙,对方梦娇悄声道:“你在这里把风,我进去踩盘,看看能否找个小太监领路。”方梦娇心知凭自己的轻功,要想在皇宫中来去自如还有些困难,便没有坚持,只得叮嘱道:“那你千万要小心,咱们宁可空手而返,也不要惊动宫中的禁卫。”柳飞扬微微点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别的本事没有,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是比较擅长。”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大鸟般跃上了高高的宫墙,跟着便悄然消失在宫墙之后。
方梦娇痴痴地望着柳飞扬消失的方向,眼里涌出一丝复杂的情愫。对这个名满江湖的浪子,她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那暖暖的微笑曾让她心神大乱,他的风流却又令人痛恨,而他刻意的躲避更让她暗自恼怒。与他在一起就像在做一件既危险又有趣的游戏,令人弃之不舍,近之又有些胆怯,着实让人左右为难。方梦娇在宫墙外胡思乱想多时,眼看天边已显出一丝鱼肚白,柳飞扬却还没有出来,她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正胡思乱想六神无主之际,突听头顶风声飒然,柳飞扬已飘然从宫墙上落下,他拍着鼓鼓囊囊的衣襟,欣然道:“得手了!没想到今晚运气如此之好,进去就遇到个老太监巡夜,抓来一问竟然就是打理藏书阁的当值公公。没有他领路,根本别想找到那座不起眼的藏书阁,更别想在汗牛充栋的各种皇室密典中,找出二十多年前有关一个老太监的寥寥数页记录。”方梦娇见柳飞扬平安归来,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她欣然道:“前面不远处有间福来客栈,是我家的产业。咱们先去那里落脚,待理出头绪后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柳飞扬看看天色将明,心道:被自己制住穴道的老太监恐怕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届时北京城不定会乱成什么样。想到这儿,柳飞扬对方梦娇的提议也就没有反对。二人避开巡夜的兵卒,来到福来客栈。掌柜一看东家小姐身着夜行服,带着陌生男子深夜驾临,虽然心中有些惊诧,却也不敢多问,连忙给他们二人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客房。
待掌柜点上灯火离去后,方梦娇连忙关上房门,柳飞扬从怀中拿出本古旧的册子,边翻开边解释道:“这就是二十多年前有关申公公的记录。幸好他这姓氏比较少见,而他的职位又做到了上书房秉笔太监的高位,不然想要从数万太监的名册中将有关他的记录找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到这儿,柳飞扬突然停了下来,他惊讶地盯着手中的册子,“原来他果然死去了二十多年,是死于那场天下皆知的皇室巨变!”柳飞扬缓缓地抬头目视虚空,恍然自语道,“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一个死去二十多年的帝王的幽魂,开始在人世间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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