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战火再开
这天，008 与缨子一道去看央宗。
在东郊，央宗的班丹部人修建了一所小小的佛堂，常有部民前去为佛灯添加酥
油、捐献财物。
金色的殿顶、红黄色的外墙，在绿树掩映之间偶然的闪现。一条小溪绕墙而过，
清澈见底。佛钟碰撞之声，间夹着虔诚的梵唱。
008 忽然不想进去了，这是一个过于虔敬的所在，与他的心境颇不协调。
“央……活佛姐姐！”缨子快步走了进去，大声喊着。“我们来看你了。”
“缨子？进来吧。”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008 没有进去，独自站在外面。屋内空间很高，穿过房顶的明瓦洒下一道闪亮
滚动的光柱，无数灰尘在里面跳动。地面，却是一尘不染。背对他们的，是高高的
金座上一个暗红色的背影，轻轻的吟诵着。
在这样的环境里，感受到的，更多是压抑，而不是佛主的仁慈。人人都只能仰
视，只能敬观，而不能任意行动，就连呼吸，也只能是轻微的。佛在世间的代言人，
就高高的坐在上面。这样的威仪，更令人想到君主的权威。
坐在上面的人，无论她是否愿意，都只能维护这样一种传统。其实，无论上位
者还是下位者，都是这张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习惯势力网中的一员，而没有跳出的可
能。跳出习惯与传统，这需要勇气。
正如生活在联盟专制下的大众，同样的，尽管知道了真相，却也并不是人人都
敢于反对，或者从里面跑出来。
这瞬间，008 好象又明白了什么，在这里。
“姐姐，我来看你。”缨子轻轻的坐在一个垫子上，小声说。
央宗却并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吟着她的真言密咒。
008 站在庭院中，独自思索着。自由就是人类追求的目标，就是人类的必然生
活方式，这点终于在他的信念中坚定起来。
他猛的抬起了头，看着女活佛孤独而具有威压的背影，慢慢的转过了身，毫不
犹豫的退出院子。缨子，似乎正在凝神细听活佛的真言。门口的小沙弥，同样一副
虔诚的表情。
他不愿打扰他们，就一个人离去了。他想，缨子会明白他的。
刚走出小院，一辆飞车正嘎然停在面前。
一个人跳了下来，正是鲁多夫。阿贝尔少校。
“部长同志，我正找您呢。”
“什么事？边走边谈吧。”他也不耽搁，就跳上了飞车。
少校驾驶着飞车，报告道：“刚才我发现了联盟发布的一条消息。联盟最高议
院七位首席议员在昨夜的会议中，最终确定了联盟改组的议案。”
“改组议案？那么是针对我们的了。这个倒要留意一下。”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008 登陆了“文统”内部档案网。
联盟最核心的绝密网站，都可以通过“文统”档案网内的后门进入。“首席－
改组－11月2 日”，关键词键入之后，很快，几行文字出现在008 的屏幕上。
原来，在同盟这边紧张的进行内务重组的同时，为了对付忽然“崛起的劲敌”
（原话），联盟最高议院连续召开了多次会议。此前，已经恢复了了义务兵役制。
这次，在几次会议之后，终于有了一
个相对成熟的改组计划。
首先，由最高议院授权成立战时内阁，其阁员就是七位首席议员。本来，内阁
这样的机构是早已取消了的，一直由最高议院直接行使立法、司法、行政三大权力。
虽然是表面的民主，毕竟也有广大
普通议员说话的机会。而这样的战时内阁，根据新通过的《战时内阁法》，则
使七位代表五大家族财团与联盟官僚上层新阶级利益的议员拥有了近似无限的权力。
无疑，这是专制主义的联盟由假民主走向真专制的第一步。这其中的最大受益
者，自然就是形成上层社会的新阶级。当然，就连阶级一词，也只是同盟方提出并
发布在网络上，因为从联盟组织法以
及各种公私渠道来说，联盟都只是一个由消除了阶级差别的由分工而形成的各
阶层组成的“理想社会”（联盟宪章语）。
下一步，难道就是恢复历史上早已消失了的，中世纪时期的贵族领主体制？从
各位阁员的分工看来，这是很有可能的，尽管，从经济本质上来看还是现代化的模
式，只不过是一种极权式的资本经济
。
其次，是“无限期战时行动条例”。这个条例由战时内阁负责发布、解释并执
行。根据这个条例，一切反对联盟或不符合联盟利益的言行，一律视为最高刑事犯，
可判“精神流放”120 年。这使得战
时内阁有了任意的抓捕权，而不需某个部门另行授权。相对的，民众自然就失
去了言论与结社的自由。由此，所有游行示威都可以被无条件的镇压。同时，根据
此条例，五人以上者聚集在私人住宅或非
工作场所的单间，就可以被视为非法，而加以“反联盟罪”。此外，条例还有
许多方面的规定，几乎包含了普通人生活的各个层面。
其三，是恢复中断了两百年的军事科技研究院。此前，由于“六日战争”的影
响，人类已普遍达成了关于科技使用的共识，即只将技术进行民用，而不进行大规
模杀伤性武器的研究。这样一来，两
百前，正式的军队就被取消了，只保留了武装警察维护治安，所装备的也只是
现阶段的小型威胁性武器。现在，有了新的法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研究又进入
了工作日程。
很明显，这些武器是用来对付同盟的。
总之，从联盟最新的改组法案看来，联盟已将从前表面分散于全社会的权力重
新垄断起来，集中到了那个唯一的受益阶级。通过这些法案，新阶级必将迅速发展
起来，成长为这个游戏时代的新式权
力领主。
008 从这些内容间嗅到了全面战争的气息。
是的，人类两大政权之间的战争，这次是真的要开始了。此前，许多人还抱着
对联盟高层的无限幻想，在这个改组法案面前，一切浪漫的想法都被击得粉碎。
这样重要的事情，自然要立即面见金花，请求召开同盟代表会议的紧急扩大会
议。他们需要最短时间内研究出一个对策。
前面的历次胜利，他很清楚，偶然的情形居多。当时的联盟从上到下都没有清
醒的准备，或者说对新崛起的自由人类同盟没有足够的认识。在联盟官方看来，这
只是一次简单的暴动，不难镇压。
现在，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变化，决定用全力来对付相对弱小的同盟。
胜负，军事上的胜负，自然就成了个未知数。
同盟要塞内的人，目前还有很多停留在胜利之后的陶醉中，不清醒的大有人在。
008 立即简单的把事情向鲁多夫。阿贝尔少校交代了一下，就跑出了内政部大
楼，去找金花。
听了他的说明，金花也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
“啊，看来和平结束了。”他有些无的放失的嘲笑道。
008 却笑不出来。
“召开代表特别会议吧，虽然不能制造恐慌，但也不能不让大家知道。毕竟人
们都有了心理准备后，更有利于长期与联盟迂回。”
“唔，当然，今天先通知下去，明日一定拿出个方案。”金花回道。“哦，到
时还要把情况通报各位舰队指挥官。”
008 退了出来，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思考着今天得知的消息。
联盟的强大，并不是几次小小的胜利就可以撼动的，这一点他有很清醒的认识。
但看来，并不是他们的每一位同志都清楚这一点。
一旦联盟撕下了温情的伪装，在“战时”的名义下将人类社会这个最大的政权
团体引上极权与战争的轨道，必将形成巨大的能量。六十万对一千万，这是一个悬
殊而决非空洞的数字，数字的背后说
明了许多真相。
当然，坐以待毙或者任何其他消极的行为是于事无补的，人类最后的自由堡垒
——同盟，需要所有人，全体人民动员起来。
以前，他虽然觉得联盟可能走上完全的专制极权道路，却没想到这么快。
一场持久的战争，需要的不仅是人心，更需要技术、资源、财力等各种客观因
素。可惜，他们似乎在这些因素上都落于下风。
哈，他忽然想起了，就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在人民面前，他们这些暂时处
在同盟领导圈内的人必须显示出坚定的信心，而不是沮丧畏缩。对于表现出不坚定
的人，他们只能暂时把那些人集中起
来管理。这就要他的内政部去做了，这些秘密警察的工作。
他忽然有些轻松了，哼着口哨，回到了住所。
“嘿，怎么不辞而别啊？”是缨子，她已在屋里等他了。
008 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发现了他脸上的放松，“哦，挺高兴的啊，部长大
人！”
虽知她在讽刺他，却也不能明说，他只得道：“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高兴，
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歌。”
“什么歌？”看来她并不相信。
“老歌了，你肯定没听过，《bloodflowers》。”
“恩，是没听过，刚才听你哼的挺好听的。”
“要听吗，我的电子笔记本上有。来，我们一起听。”很轻易的，他就让她忘
记了继续询问他。
其实他并不想瞒她什么，只是，小女孩，他觉得还是尽量不打扰她的黄金岁月。
当然，最多后天，全体同盟的人都会知道情况，知道艰苦战争的真正到来。但，那
是后天，不是今天。
11月四日，同盟代表扩大会议第一次紧急会议，在紧张与沉默中很快结束了。
这一次，又是把全权授予了总裁，由总裁以及各部制订战时法则以及迎战计划。
有时候，在自由民主的国家，“全权授予”是必要的，显然这些战时的法规与
行动都异于常时。但他总觉得，人民或者说人民的代表是否就一定应如此轻易的将
自己的权利就此放弃？
当然，这只是他心中各种矛盾心态的反映，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或许，他应该去看看那只孤独的苍鹰，和尚。
从会场中出来，008 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向郊外走。
此时，已是要塞内的深冬，除了一些常绿林木，满目都是枯黄的落叶。萧条的
景象，一如他的心境。
和尚独居的那块危崖，就在眼前，孤零零的耸立，孤零零的暗青色。
“嘘——”他长长的吹出了一声哨音。
很快，上面就探出一个小小的光脑袋来。然后，它飞了下来，站在他肩头。
忽然想起了，他包里还有缨子塞给他的半只风鸡。他掏了出来，看着它大口的
吃着，似乎很高兴。
这真是一种顽强的生命，他不禁如此想。无论是秋冬，还是春夏，都保持着那
种活力。甚至连生命最不能忍受的孤独，它也泰然处之的度过了。
啊，是该给它找只配偶了。下次叫去地球的飞船帮他带几只回来。
“去吧——”他放开了它，它扑闪着翅膀，飞走了，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
到一个灰色的小点。
鸟儿都比人活得自由。
反过来想，又似乎不是这样的，人类超越了自己生存的地球，到达了太空，并
雄心勃勃的准备征服恒星际间的虚空沟壑，到达异域的行星。
那么，人更自由了？
当然，假如以“征服”为自由的同义词的话。
只可惜，他自己都知道，“征服”绝对不是自由的同义词，甚至这个词与自由
根本就没有多少关系，不过是人类自我中心的野心罢了。
他拉紧了身上的风衣，自动调温系统开始启动了，风也开始大起来了。
借助技术，或许人类将获得自由。008 忽然想。但是，联盟借助技术，就是否
一定可以征服他们呢？
“凌君，你在哪里？有空吗？”手机忽然响了，他一接听，正是布莱克上将。
本来他是镇守火星基地的，但本月一号他恰好回来了，刚好赶上了这次会议。
“哦，我在外面。有事吗？好，我马上过来。”
他快速的向他的飞车走去，它被他扔到了郊区的大路上。
刚才，布莱克告诉他，斯盖也在他那里，希望他一起过去研究一下。他知道，
长期以来，他们都对他的意见是比较尊重的。
虽然他并不是舰队成员，但，他们都是自由战士。
当008 走进布莱克上将的住所时，他与斯盖正在喝茶。
“嘿，来了啊。”布莱克招呼008 道。
“应招而来，自然要快。”他笑说。
“好了，废话也不多说。你来看，这个是火星附近的空域立体图。”他按动一
个按纽，一副巨大的星图凸现出来。
给他最强烈印象的，是火星那两颗不规则而形状古怪的卫星，这就像是两块偶
然被火星引力俘获的星际陨石。在两颗体积不太大的星体表面，隐约可见人造建筑
物的形象。
“这是近期的空域图？”他问道。
“恩，是前几日我回来前才做好的。你也看到了，这两颗卫星上，已经建筑了
永久性堡垒。”布莱克回道。
“不知道火力怎样？”斯盖站了起来，指着立体图说。
“每一处的火力，都相当于五艘星际战舰。”
“这样厉害？”008 有些惊讶了，“建造这个，你们用了很大的工夫吧。对了，
是不是周围都是火力点？还有，上面是否装得有推进器？”
布莱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推进器？这是个好提议，我等会就发命令回去，
让他们立即办。当然，我们设计建造时，就把这两颗卫星当做太空堡垒来计划的。”
“假如真的这样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这样……”
接着，008 就把他此刻见到这两颗移动堡垒而想到的，说了出来。
他的计划是，既然他们可以将火卫一、二变成太空堡垒，那么就可以先做计划，
把两颗陨石状卫星推进到小行星带某处。这个某处，则是联盟舰队可能的必经之路。
到时，混在小行星群中的这两个堡
垒可以对敌军发动突然袭击。假如这个计划可以成功，则必将有可观的效果。
“恩，这样很好。但是，这只是整体计划的一部分。我觉得应该有一个整体应
对战争的计划。”斯盖若有所思道。
“或许我们可以这样。从内部来说，我以手下的内政部秘密警察对要塞内的人
心进行巩固，因为我觉得要塞内已有联盟的间谍混入。而对外，则由你们两人负责。
斯盖，你与布莱克可以分工一下，
或许你可以带着部分舰队将部分敌人引诱过来。啊，对了，利用摩嘎德斯三角
区。而布莱克，你一方面可以派出两个移动的堡垒，一方面固守火星基地。我觉得，
火星是绝对不能丢的。“
“你这样一说，我确实想起了，三角区对于不熟悉空域的联盟舰队来说，将是
他们的坟墓。”斯盖有些高兴的说。
“我也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火星基地绝对不能丢，至少战争初期是这样。好
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还是你舒服，坐在要塞里，哪也不去，可就把敌人打败
了。”布莱克也兴奋的说。
“没这么轻松的。”008 忧虑的说道，“要塞内部的敌人并不是那么好挖出来
的。”
“好吧，有了计划，我们就去做吧。我们的办事效率可要快于联盟才行。”斯
盖准备走了。
“恩，我俩一道吧。”008 也觉得该走了，还有些事要回部里去布置一下。
回到内政部大楼，他立即将各司局的负责人找了来。
“各位想也知道了，我们与联盟之间真正旷日持久的战争就要来了。很明显，
我们内政部的任务是很重的。一是要搞好要塞内的人员安全，二是要注意情报安全。
这是当前我们最重要的两个方面。
此前，我已做了一些布置，现在我再强调一下……“
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大家去做了。
“好了，干活吧，同志们！”他鼓励道。大家转身陆续朝外走去。
“阿贝尔少校，你留一下。”
人们都走完后，少校才问道：“部长同志，有什么事？”
“那件事，就是兰心洁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派出人分别监视了。只是，近来好象她们都没什么特
别行动。”
“没有？奇怪了。不过，继续监察。这件事很重要，或许关系到我们的核心机
密。另外，注意保护好K 博士与阿姆斯特朗教授。我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简单的。
哦，佐林进入同盟第一自由大学了吗？
还有那个兰雪。“
“他们都在监控之中。现在还看不出佐林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进的是物理系，
也从来没去过博士的实验室附近。他似乎总是兢兢业业的，每天认真备课、教授学
生，然后就是上图书馆。那个兰雪
，进入电影系统不久就得到了重视，现在正在一部电影中担当第一女主角。影
片正在拍摄中，预计年底会杀青。而她的接触范围，除了同事，几乎就没有别的人
了。“
“图书馆？同事？他们肯定是各有目标，在寻找什么，注意查一下。还有，他
们任何的数据交换，都要时刻监视。”
“监听电话？”少校问道。
“是的。好了，就这样吧。这可是非常时期，要保持高度的警惕。”008 最后
以谆谆嘱咐结束了与少校的对话。
当剩下他一个人，他觉得头脑十分混乱。
他不禁揉了揉隐痛的太阳穴。
这几个人，居然一直没有动作，不会是他过敏了吧？也不知博士的研究怎样了，
他与那位女士，又进展得怎样？
008 总是觉得那位兰女士有问题，虽然这只是直觉，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她
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同盟这边来的。她的那个酒家，是一个人口复杂之处，什么小
道消息都有可能传播。
哼，只要有严格的防范，他就不信抓不到这些混进来的奸细的证据。
不想这些了，先休息一下吧。
11月8 日，联盟向同盟方发布了最后通牒。
这确实比较奇怪，照说联盟要一举消灭不同的声音，根本用不着下什么通牒。
在008 想来，可能是对方先要做一下光面子，显得是由于同盟领导方的顽固，他们
才不得不开战。这样一来，战争的责任
，就被转嫁到了同盟方，这样对于人心的向背自然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其实联盟官方早已清楚，无论怎样的通牒，同盟方面都是决不会答应的。
“……希望某些顽固分子悬崖勒马，不要在分裂人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更不
要借着所谓民主的外衣行其分裂人类统一之实情，……我们保留武力解决问题的权
利……希望某些顽固的不以民众根本
利益为考虑的那些人，在48小时内做出正式答复……“
这真是一篇冠冕堂皇的“告全体人类书”，既推卸了责任，更回避了根本性问
题，制造了一些假想的问题出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根本的问题，不是分裂与统一的问题，而是自由与专制的问题。可惜，这样的
内容，完全在这篇檄文里毫无踪影。这自然不是由于疏忽，而只能解释为是联盟高
层的有意为之。在这样的论调下，不
明真相的民众心中的天平很有可能就会倒向他们一边。
作为同盟领导者的顾问，008 自然不能任之为之。
他立即起草了一份反驳书，将它发布到了联盟公共网络上。
“……两百年来的历史与现实，所有的公民都应该清楚联盟政府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分裂与反分裂的漂亮话，而是自由与专制的对垒。我们要自由，不要联盟的
专制……”
两篇针锋相对的檄文发布后，在联盟内部造成了很大的人心震动。许多明里暗
里同情同盟理想的文章，不断发布在网络上。
心理战的第一仗，看来是008 他们打赢了。
战争，也就在此刻终于爆发了。
公元2378年，自由历元年，11月10日，联盟正式向自由同盟开战。其借口是，
打击分裂分子，维护人类利益。
此刻，在联盟各种好听的欺骗性语言的诱引下，联盟新建立的军队已爆炸性的
膨胀到五十万人，战舰五百艘。而且，在“保卫人类统一”等口号的宣传之下，还
有大量不明真相的年轻人源源加入军
队。
由联盟星际舰队总司令维克多。阿巴库莫夫上将率领的四十万大军，于当天浩
浩荡荡的踏上了征途。很明显，联盟企图用庞大的兵力以压倒性优势一举歼灭人类
最后的自由力量。
这一次，联盟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在前面的和平期内就开始着手准备。他们首
先在木星轨道上建造了一个庞大的太空基地，这个基地就像一座太空城，半径约三
十公里，可以居住几十万人。而且，
基地内还有半永久性的生态循环系统，使得补给等问题暂时不会发生。
如此一来，联盟舰队将可以连续在太空中追击，而不需要专门从后方进行补给。
这个太空基地，命名为“斯巴达”。上面可以同时进出几十艘宇宙母舰，每一
艘母舰又可搭载十余艘星际战舰。
这些，都还只是网上可以查到的内容。而“斯巴达”真正的可怕处，一时008
他们都还想不到。
这是有史以来人类建造的最巨大的太空永久性基地，其用时之短，载人之多，
都创造了历史记录。
仅从这个基地，就可以看出联盟军事科技的潜力了。
目前，同盟这面的人都还无法猜测上将会把他的基地停泊在哪里。
“斯盖，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通过超距通讯设备，008 问正在外面巡
航的斯盖道。
“看来这是一个大麻烦，我们很难立时攻破。”
“先前的计划看来不怎么适用了，起先我们可没想到联盟造出了这样一个巨无
霸。”008 不无忧虑的说道。
“布莱克呢，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吧。”
“是的，这个也是我刚才在某些内部网络上查到的。那我要立即把这个通告给
他。好了，先就到这里吧，有了进一步打算再给你说。”
在结束了与斯盖的通话后，他立即联络布莱克。
等他把情况都告诉对方后，布莱克也是大吃一惊。
“怎么办呢？”008 问道。
“我的探察飞船目前遍布木土二星附近，应该很快就有消息。等有了准确情报，
008 才可能有真正的打算。只不过，想要利用火星卫星堡垒的计划，目前只好作废
了。”
“不，我觉得还是可以用的，只是具体细节变化一下，不是偷袭一般的战舰，
而是针对这个巨大的‘斯巴达’太空城。哦，对了，反正你有了消息都随时告诉我
吧，我一直在这边关注你们的情况。
“
“好，还可以帮你摄制立体录像。”布莱克关闭了对话器。
从这之后，008 常常从布莱克与斯盖处获得战争的进程，虽然他并没有亲眼所
见，却也可以通过他们发来的信息猜出个大概。
为了不让同盟知道他们的行动，联盟的“斯巴达”太空堡垒一出动后就开动了
隐身盾，将自身庞大的身躯隐藏到了黑暗之中。
布莱克派出的无人探察飞船虽然很多也很方便，却也就吃亏在“无人”上，机
器通常是很容易骗过的。此时，“斯巴达”就骗过了这些飞船，很快的穿过木土引
力圈，朝小行星带行来。
他们的首要目的是先夺回火星。
拥有了火星，就等于在内行星系插进了一颗钉子，拥有了一块坚实的跳板。再
通过这个跳板，他们可以腾出手来慢慢收拾同盟那微薄的舰队力量。
幸好，这么巨大的堡垒，飞行速度决不会快。直到11月14日，“斯巴达”才穿
越流星密布的小行星带，出现在火星附近。
“司令员，我们发现了十艘太空母舰。”已升为少校的辛伯达向布莱克报告道。
“是火卫一发回的信息？难道他们绕过了我们的探察飞船，突然就钻进来了？”
布莱克既觉得奇怪，更觉得需要立即想出个办法。
这是实力非常悬殊的一次战斗。
“放弃火星吗，将军同志？”辛伯达探询道。
“当然不，虽然敌人很强大，出现得也突然，总不能不战而逃啊。”布莱克眉
头紧锁，看着眼前的火星表面地理图。
“这里的情况，你知道一些吗？”布莱克忽然指着火星北极问他的副官道。
“这边啊，在表面厚达几公里的冰冠下，有一个人造冰洞。当年的科学家为了
改造火星生态，在那边开凿冰洞，融化坚冰，以冲刷火星毫无生机的表面。”
“哦，看来你对我们现在居住的大环境是很了解的嘛。好，我们先搬家，至于
这个目前没有多少用处的火星基地，就让给他们吧。只不过，所有有用的、带得走
的，我们都要带走。还有所有科学家
也都带走。“布莱克下达命令道，看来这瞬间他已有了决定。
作为军队主将，就需要瞬间决断的能力。这个决断或许是错的，但更可能是正
确的，在战争结束前，谁也无法准确评价。
很快，匆忙的撤退就开始了。
整个火星基地只有一百多名科学家。更多的人，是舰队战斗人员，约有三万多，
连带有三十多艘战舰与运输飞船。
整个撤退过程进行得很快，只花了三小时，需要运走的东西都装船运走了。
“司令员，我们可以走了。”
“好，我们走。对了，你们的爆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走。”布莱克一声命令，带着最后几人离开了火星基地巨大的隔离罩。
当他们离开不久，就听到了连续的爆炸声，那个基地已经被摧毁了。
这就是布莱克的计划，让联盟在火星上什么也得不到，甚至想要补充氧气都不
大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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