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南少林
萧南、冷云没想到在宝庆坊内,阴差阳错得到了“达摩之心”。
二人在路上,担心小桥,折往鸡鸣寺。
半路上,遥见远处一个老头抱着一个少女在急行,少女的长发随风飘荡。
萧南停下奇道:“这年头,老头也采花吗?”
又道:“一定是老头儿那方面需求很强,家里的老太太满足了不了。你是和尚,
不了解的。”
冷云反问:“难道你不是和尚吗?”
转眼间,老头已到了近前,怒道:“你们这两个家伙,说够了没有?”
老头扯下面具,却变成了楚小桥。
萧南一呆:“厨子,你不是去了鸡鸣寺么?怎么抢了个大姑娘回来?”
冷云见小桥和少女衣服俱褶皱泥泞,道:“你们莫非……”
小桥前前后后说了经历,萧、冷二人也吓出一身冷汗。
楚小桥差点就丧命于古井之中。
萧南怒道:“你这家伙,救男人也奋不顾身,莫非脑子进水了?你还真当你是
和尚啊?再说,现在的和尚,哪一个不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少女在怀中说了句梦话。
楚小桥轻拍了下她的黑甜穴,少女又沉沉睡去。
冷云问:“小桥,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带回嵩山么?”
萧南道:“干脆,这女娃娃升得倒也俊俏,就是小了点儿。你俩成亲算了,这
个是贺礼。”
萧南将“达摩之心”塞进小桥的怀里。
小桥又惊又喜,终于可以回少林寺了。
在他看来,那是他温暖的家。
菩提树翠枝摇曳。
木鱼声清脆悦耳。
一个纯粹的精神家园。
佛的光辉在照耀着他。
藏经阁的书香仿佛扑面而来。
三人悄悄摸回“集秀班”驻地。
刚进门,就听凤姨坐在屋里冷冷地道:“你们还知道回来么?”
灯亮了。
萧南和冷云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单衣。
楚小桥怀里竟然还抱着沉睡的少女。
少女的衣冠不整,显然不是戏班里的女子。
凤姨十分恼怒。
自己晚上本想来夸奖三人几句,谁知三人跑得无影无踪,直到下半夜,才鬼鬼
祟祟溜回戏班。
可怜的少女一脸憔悴,一定是被三人欺侮过了。
凤姨怒道:“你们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些激荡。
凤姨使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三人眼角湿润了。
想想凤姨在困难时收留了他们。
一路上处处维护他们。
而三人却事事瞒着她。
小桥的眼泪掉了下来。
凤姨看见三人有“悔过”之意。
口气软了许多:“你们当这里是乡下么?可以任性胡来。要是被城里的捕头逮
到,少不得要做大牢。你们知道吗?”
萧南道:“凤姨,是这样的……”
凤姨严厉地道:“萧南,你很滑头,小桥,你说,凤姨相信你。”
小桥直得硬着头皮,胡编乱造一通。
说是晚上三人出去游玩,碰见有个黑头发、白胡子的老头,抱着这个少女,白
胡子老头说被人追杀,求他们照顾几天他的孙女。
凤姨追问:“那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萧南“不好意思”地答到:白天,他们看见‘偎红楼’的姑娘们很漂亮,晚上
想去再看看,结果被人给拉上了楼。
衣服也留在了那里,三人不得已跳楼逃跑,却跑错了方向,再就是遇到白胡子
老头云云。
冷云也一个劲地点头。
凤姨眉头舒展开了,一脸歉意:“看来我错怪你们了,凤姨给你们陪不是了。
明儿早晨再去领几件衣服回来。这位姑娘晚上先睡我那好了。“
凤姨抱着姑娘离开后,三人都不说话了。
冷云道:“凤姨,人真好。”
小桥傻傻地道:“等我们回寺后,给她立个长生牌位吧。”
三人小憩了一会,由萧南口述,小桥执笔,给凤姨留了封情深意重的信三人看
着熟睡的凤姨,轻轻地将信放在了她的枕边。
感情复杂地离开了“集秀班”。
第二天一早,凤姨发现了书信。
知道三个少年已离开了她。
凤姨精神异常低落。
不一会龙香醒了揉着眼睛,惊奇地道:“咦,爷爷呢?”
凤姨一把搂住龙香,爱怜道:“好孩子,你在这住几日,你爷爷就会来接你。”
龙香却被吓着了,推开凤姨,带着哭腔道:“我要去寻爷爷。”
跑出房门,飞身跳上房顶,哭喊而去。
凤姨目瞪口呆。
第二天一早,“集秀班”便接到取消继续演出的通知。
工钱照付。
原因是宝庆坊的大总管“滴水不漏”安全涛挟“达摩之心”逃跑。
同谋“金山毒霸”方惑强被“天龙剑”司马雾仲击杀。
后者在方的反扑之下,剑折人亡。
据消息灵通人士说,连小鸡鸡都被割掉了。
鞠无双、游芬芳、严霜飞中毒,已离开宝庆坊,回家养伤。
“达摩之心”的拍卖被迫取消。
戚小蝶心乱如麻。
她的计划也遭到打击。
当凤姨和她说起昨晚、今早之事时,开始没在意。
后来一听,疑点却越来越多。
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凤姨的房内,在她的枕边放下书信,又悄然离开,
不会轻功是做不到的。
再看小桥的手书,字迹工整、娟秀,中正平和,正气沛然,言语恳切,辞彩华
丽,乡下的孩子断不能为此。
晚归之事已经说明了,三人还是连夜离开,恐怕“达摩之心”已经到了他们手
中。
不禁长叹:萧南、冷云、楚小桥,我戚小蝶到底是小看你们了。
戚小蝶飞马离去。
三人从金陵下关离开,早晨渡过长江,到达浦口。
在一个小店内点了几笼包子。
小桥要了素馅的。
萧南道:“这次回去,你要是真被批准重新落发出家,肉包子可再也没的吃了。”
三人忘记了离别的伤感,嘻嘻哈哈,喝着粥。
小桥道:“这粥味道好怪。”
萧南高声嚷道:“老板娘,这粥是不是坏了?”
胖胖的老板娘赔笑道:“客官说笑了,张记老店,在浦口几十年来,南来北往
的,哪一个不说好。兴许是客官不是南方人,吃不习惯吧。”
冷云喝了一口道:“这里面,有‘食心草’”。
又喝了一口道:“好像还有‘兔儿蹬’、‘马头兰’,那在一块煮,就变成了
麻药‘死孩儿’,不好!”
萧南骂道:“怎么不早点说。”慢慢地倒了下去。
小桥的口齿也不利索了:“阴沟、阴沟翻,翻……”也倒了下去。
冷云经常接触毒药,抵抗力强些,支撑的时间也较长,倒下前,委屈道:“这
怎么能怪我?这种麻药配方气味太浓,早已过时了,谁知还有人在用。”
一个山羊胡子,从店里探出头来,见三人都倒了。
纳闷道:“这药力怎么越来越差了,我记得头两天,有客人刚吃一口,就倒了,
这三个居然个个都喝了大半碗。”
山羊胡子将三人拖到店内,将他们浑身上下摸了一通,结果从小桥身上摸出块
黄缎子包的东西来,异常沉重。
山羊胡子大喜道:“老婆子,这下发财了,看我找到什么东西。”
胖女人一把夺过来,将缎子一层层掀开,最后发现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像石头,比石头硬。
像铁块,比铁块沉。
胖女人怒道:“好你娘的头,这是什么劳什子!”
将“达摩之心”扔在了屋外的桌子上,却把桌子砸出了个凹坑。
山羊胡子赶忙跑过去,埋怨道:“包得这么严实,瞧那缎子,就是好料子,要
不是好东西,怎么会藏得这么紧。”
山羊胡子还没把他的“好东西”捡起来,一只手抢先捡了起来。
一个戴着布帽的老者在手中细细端详,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周围还站着六个人,年龄、高矮、胖瘦不一,个个都戴着帽子,身后几匹马。
山羊胡子想上去取回“好东西”,却被老者拦住。
“这是你的东西?”
山羊胡子忙不迭的点头,却又偷偷看三人是不是被老婆子拖下去了。
老者握住山羊胡子的手腕:“你用这东西做什么使?”
山羊胡子道:“压咸菜使。”
老者嗅了嗅:“哪怎么没有咸菜味儿?”
山羊胡子的腕骨发出清脆的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胖女人从房里出来,见丈夫被人欺负,举拳就打。
拳头没到老者身上,肥胖的身躯就飞了出去。
山羊胡子被吓坏了,很快招了。
老者一挥手,一个汉子闪身入内。
一会儿,萧南、冷云、楚小桥被扔在了桌子上。
老者仔细端详,发现三人确实是年轻人,二十岁左右。
点了三人的穴道,一桶水泼下,三人清醒过来。
老者拿着“达摩之心”问:“这是你们的?”
萧南摇头,冷云和楚小桥点头。
一人将萧南踹飞一旁。
老者又问冷、楚二人:“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楚小桥道:“一个老头让我们帮他带到直隶,说事成后,每人给十两纹银。”
老者将冷云提至一旁,低声问:“那老头生得如何?”
冷云道:“黑头发,白胡子,很和气。”
老者又单独问小桥,小桥描述得更详细。
老者陷入沉思,对一个瘦子道:“师弟,看来只有这老偷儿有此本领了。”
瘦子道:“师兄高见,早晨收到五师弟飞鸽传书,说安全涛盗走了东西,很可
能就是舒行云这家伙假扮的。”
老者点点头:“这应该是我们要的东西,大小、分量、颜色都合乎掌门师兄的
描述。”
“我们这就动身回去南方,七师弟在后面你把这五个人送归极乐吧。动作干净
点。”
楚小桥一听,心道:他们莫不是南少林的和尚。
六个人飞马离去。
一个鹰钩鼻子留了下来。
他将五人一个个扔进店内。
足有两百斤的胖女人压在小桥身上,一双豪乳堵住了口鼻,几乎使他窒息。
最惨的是山羊胡子,压在了最下面,惨叫不断。
鹰钩鼻子提起一桶菜油,道:“能由我法触亲自送你们去西天,这是你们五个
的福分。”
萧南冷笑。
鹰钩鼻子问:“你很喜欢被火烧的感觉么?”
萧南道:“我笑你们这些人太蠢,那东西这么容易就到手,你信吗?”
鹰钩鼻子一呆道:“难道是假的吗?”
萧南道:“你先告诉我,你们是谁,我再告诉你真东西在哪。”
“贫僧法触,南少林‘八大金刚’,排行第八。”鹰钩鼻子回答倒也干净利落。
萧南咧着嘴道:“失敬,原来是法触圣僧。”
法触眯着眼,倒颇为受用,他在“八大金刚”里地位最差,平日里被人呼来喝
去,苦活、累活常归他干。听萧南喊自己为“圣僧”,好像自己果真超凡入圣了。
萧南道:“圣僧,这话我只告诉你一人。不过,圣僧可得放我们三兄弟活命。”
法触急忙点头,将脑袋凑近。心道:“这浓眉打眼的家伙倒不令人讨厌,一会
儿可以让他自己选择死法,上吊、投井、服毒,都由他。”
只听萧南小声道:“那真东西在你娘的屁屁里。”
法触一呆:“什么?”
萧南一拳击中他的脑袋。
法触惨嚎一声,飞了出去。
萧南从肉堆里趴出来,看见小桥快被胖女人的双乳给闷死了,赶忙将小桥解放
出来。
萧南拍开小桥和冷云的穴道:“这冲穴的本事,你们以前就是不肯好好学。”
二人立刻跳起来。
法触的脑袋正好撞在门外的栓马桩上,脑浆迸裂,眼看是活不成了。
萧南拿起一块铁称砣,将它捏成了一尊小佛爷。在背后用指甲刻了“莆田南少
林”五个字,把它塞到山羊胡子手里。
对山羊胡子道:“一会,我们离开后,你就去浦口县衙报案,就说有一帮南少
林的和尚,在你店里吃饭,因为看上了你的胖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而门外
那个家伙,被他同伴一不小心给打死了,众和尚害怕,都逃了。呶,这个小佛,就
是证据。”
又威胁道:“我们三兄弟,人称‘太行吃肉三匹狼’,你要是不识相,逃到天
涯海角,也难保性命,知道么?”
山羊胡子抖若筛糠,脸色煞白,一直点头。
萧南立刻上马,对小桥、冷云道:“只有一匹马,我先去截住他们。”自己一
马绝尘,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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