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议和
七月流火，大同城在鞑靼的攻击下，一度岌岌可危。
紧迫时，英王亲自登城指挥，甚至将帅府放在了箭楼之上。
官军伤亡惨重，而萧南的募军经过激烈的战斗，日渐成熟起来，承担西门的防
守任务。
鞑靼为了制造攻城的圆木，将周围百里莽山上的树木砍伐一空。
一根根削尖顶端的圆木，在军士狂嚎声中，猛烈冲击，木屑飞溅，却无法撼动
一尺七寸厚的铸铁城门。
鞑靼秘密地挖出通向城里的地道，却不小心将出口挖在了茅厕的下面，出恭的
士兵陷在了粪坑里，“哇哇”乱叫。
熟石灰立刻成桶地灌了进去，鞑靼人烧瞎了双眼，无功而返。
僵持至七月下旬，双方都无力发动大规模的作战。
七月二十三日，一道流星坠于鞑靼营地。
紧接着，大批的战马染上瘟疫，莫名倒毙。
鞑靼军心震动，惊慌失措，认为是天照大神发怒。
朵颜独盛当晚下令与明议和。
退兵的条件是：龙门、黑峪口以北的土地归鞑靼所有。
明王朝正式册封朵颜独盛为草原大可汗。
每年明王朝须向鞑靼交纳绢五十万匹、茶叶两千斤、白银八百万两。
在大同开设马市。
不得歧视鞑靼人，允许鞑靼商人自由进出中原地带。
朵颜独盛在给神宗皇帝的信中表示，如果满足要求，鞑靼将向明称臣，永不再
犯，且帮助明王朝制约盘踞在北方的俺答。
鞑靼谈判使者日夜兼程，赶往北京。
大同守军听闻后，雀跃欢呼，高呼万岁。
萧南站在城墙上，眯着眼睛望着壁垒森严的鞑靼军营。
夕阳照耀之下，远山被染成了醉人的红色。
英王长叹道：“一切终于结束了。”
萧南问：“皇上会不会答应朵颜独盛的条件？”
英王道：“想是差不多吧。”
萧南苦笑：“朵颜独盛真成了精。龙门、黑峪口两道险关万一归了鞑靼，以后
大同就成了前哨。军中这些弟兄怕是一年半载回不去家了。”
英王点头，道：“最麻烦的是，大同和京师之间根本无险可守。父皇肯定也在
犹豫不决。还有，册封朵颜为草原大可汗，也可能激怒俺答。”
萧南皱了皱眉，道：“激怒倒不怕，就怕俺答瞧出好来，也想弄个什么鸟可汗
来当当，那辽东就会吃紧。”
英王一脚将地上散落的一根长矛踏为两段：“今年朝廷的税收，一半怕是要给
鞑靼了！”
萧南笑道：“可惜朵颜不好色，否则刁蛮公主就不愁嫁不出去了。”
五日后，京师传来消息，已与鞑靼使者谈妥。
只是每年将绢减少到三十五万匹，银子减少到五百万两而已。
封朵颜独盛为顺义王。
其他一概如朵颜所愿。
朵颜独盛也先行收到了消息，在朝廷尚未正式册封前，派出了儿子朵颜无极和
女儿朵颜宁宁，进入大同，向明军示好。
晚间，英王宴请朵颜无极、朵颜宁宁。
元帅府，张灯结彩。
朵颜无极和姐姐朵颜宁宁坐于客席。
朵颜无极只有十五、六岁，头上梳着一枝冲天辫，腰挎弯刀，神色颇为倨傲。
朵颜宁宁倒是穿着汉人的衣裳，满头珠翠，裙摆百褶，风情万种，看得几位坐
陪的将军、参谋心里直痒痒，护裆的铁甲几乎被顶得翘起来。
萧南心道：“中原的女子灵秀可爱，但失于文弱。草原女子矫健活泼，但含蓄
不足，果真各有千秋。”
英王逐一介绍军中的将领，指着萧南，向朵颜无极和朵颜宁宁介绍道：“这位
就是我军中大名鼎鼎的‘歌将军’。”
朵颜无极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与愤怒。
朵颜宁宁却目光一亮，含笑施礼道：“将军真是‘一曲能挡百万兵’啊，难怪
官升得如此之快。”说罢有意无意瞟了瞟其他的将领。
顿时，席间有几位仁兄一脸悻悻。
萧南站起来，笑道：“岂敢，萧南只是耍些嘴上功夫罢了，怎比得顺义王雄才
大略，封个王跟玩儿似的。”
心中却怒道：这蛮婆姨面善心恶，居然敢挑拨离间。
朵颜宁宁嫣然一笑，退回座位，心道：这南蛮子口齿倒伶俐，果然不好相与。
英王见挫了朵颜宁宁的锐气，笑道：“萧将军，今日何不高歌一曲，为贵客助
兴？”
萧南领命，拔出“烈幻”，刀、鞘相击，信口唱道：“肝肠百炼炉间铁，小鬼
纷纷称大爷。
富贵三更枕上蝶，白骨森森曝荒野。
功名两字杯中蛇，老虎屁股摸不得。
青灯竹篱掩茅舍，明月照人自皎洁。
……“
萧南满怀激烈，用秦腔唱出，曲风刚健，余声绕梁。
参将张晋醉道：“唱得不好，什么老虎屁股摸不得，应该是‘姑娘屁股摸不得
’才对。”
众人大笑。
朵颜宁宁自幼喜爱中原风情，小时候，鞑靼人称之为“汉娃娃”，颇通文墨，
只觉得萧南话中有话，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酒宴很快在寒暄中过去。
英王微醉，抓住萧南道：“萧将军，就由你负责鞑靼贵客的安全，不要让些混
蛋兵士惊扰到他们。”
萧南领命，将朵颜无极和朵颜宁宁安置于总兵府内。
随后，萧南求见朵颜无极，亲自送上一只烤好的肥羊，对朵颜无极比划道：
“适才末将见小王爷席间不曾动筷，想是吃不惯中原食物，这只羊刚熟，请小王爷
慢用。”
朵颜齐明大喜，道谢，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切下一支羊腿，大嚼起来。
萧南微微一笑，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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