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办案
萧南正欲和朵颜宁宁亲热，却猛听有人在旁轻轻击掌。
“谁？”萧南沉声道。
一个瘦长的人影从墙角处跺了出来，眼睛里闪着精芒。
萧南笑了：“原来是刘大人，夜深了，怎么还在深宫里职守啊？莫不是窥探到
了什么？”
刘思义看了一眼藏在萧南身后的朵颜宁宁，板着脸道：“萧大人逾墙偷香，反
倒指责起在下来了。”
萧南一言不发，拦腰抱起朵颜宁宁跳入窗口，将她轻轻地盖上被子，道：“宁
宁，你先睡吧。”
朵颜宁宁却抓住了萧南的胳膊，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牵挂，道：“你会不会有
事？”
萧南握住朵颜宁宁的手，道：“没事的，刘思义虽对皇上忠心耿耿，但为人处
世，手腕却灵活得紧。再者，他又是英王的师兄，多少会给我些面子。只要我不碰
皇上的女人，无论如何是没事的。倒是你，以前是大草原上的凤凰，现在却守在这
幽闭的深宫里。你怨不怨我？”
朵颜宁宁起身，抱住萧南，道：“我不怨你，我知道你真的是喜欢我。”
萧南从坤宁宫里跃出：“刘大人，劳您久候了。”
刘思义颇有些自责，道：“你的小冤家今晚怕是要担心你，睡不着了。”
萧南微笑不语。
刘思义扬了扬眉毛，叹了气道：“此事换着旁人，我怕是要敲诈他一万两银子。”
萧南道：“统领大人恐怕没有这么好说话吧，不然十年前‘财神’卓水溪也不
会掉脑袋。”
刘思义淡淡道：“那是他自找的，他的钱已经多得数不清了，可是人心不足，
他居然还打起文华殿里的纯金字画的主意。”
萧南道：“那时大人正值弱冠之年，一剑穿透四十九枚金算珠，两剑刺破玄铁
护心锁，三剑斩杀卓水溪，不愧是大内第一高手。”
刘思义道：“马屁拍完了没有？”
萧南老实道：“完了。”
刘思义道：“那就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宫殿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萧南抬头一看，正是“延禧宫”。
殿内，灯火辉煌。
一人端坐在桌案前。
萧南偷眼望去，此人身着黄袍，面似银盆，正是当今圣上神宗皇帝。
神宗皇帝慢慢地放下笔，威严地瞪了萧南一眼，叱道：“见朕为何不跪？”
萧南斜眼道：“你又不是真的皇上，我为什么要跪？”
“思义，这个赌，你赢了。”另一个身着便服的老人从屏风里转了出来。
三人拜倒。
神宗皇帝示意替身退下，好奇问：“萧爱卿，你是如何识破朕的替身的？”
萧南面带无限崇敬，道：“替身没有陛下纵横四海、睥睨六合、雄居天地、正
大光明的恢弘气度。”
神宗皇帝笑道：“不许说这样的托词。”
萧南赶紧道：“因为臣见刘统领没跪，所以有所察觉。刘统领为人恭谨有礼，
这样的大礼是万不敢费的。”
神宗皇帝道：“就凭这个？”
萧南心虚道：“其实，臣以为时辰尚早，陛下这时候应该在床上睡觉才是。”
神宗皇帝大笑，搀起萧南道：“萧爱卿不愧是大明之福将。”
萧南心道：你这家伙白胖胖的，小眼睛，塌鼻梁，招风耳，大肚子，比替身长
得丑多了，那有分辨不出的道理。
神宗皇帝道：“萧爱卿务必要替朕分忧。思义，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萧爱
卿，朕真的该去休息会了。”
一个年老的太监扶着神宗皇帝离开了大殿。
在老太监路过萧南身边时，萧南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猛然挤压过来，几乎令他
喘不过气来，差点要起身挣扎。
老太监见萧南稳稳地跪在地上，恭送神宗皇帝离开，身形只晃了一下，有些意
外，瞟了萧南一眼后，离开了。
萧南暗暗吃惊，这深宫中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以刚才老太监深不可测的武功，在武林中只怕要排在前十。
萧南开始担忧起朵颜宁宁的安全来了。
不过，刘思义接下来的叙说，使萧南脸色大变。
原来，神宗皇帝从京城之中选的十二个秀女，晋升为贵人后，前天晚上，其中
一赵姓女子、一陈姓女子被皇帝临幸。云雨之后，却欲用锦缎将皇帝勒死，恰巧被
护卫所救。在秘密审讯时，赵姓女子很快死亡，陈姓女子坚决不开口，却在昏迷中
说了几个词，然后咽气了。
刘思义的声音平淡，仿佛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南却感觉出里面残酷的血腥味，头皮发麻，仿佛看到了两个女人在锦衣卫行
刑室里不断地哀号、惨叫。
萧南问：“她说了什么？”刘思义道：“扶桑语。只有断断续续的‘伊贺’、
‘菊花’、‘信浓’等几个词可以肯定。”
萧南皱眉道：“京城人氏怎么会扶桑的语言？”
刘思义道：“锦衣卫立刻赶到她们家里，却发现真正的赵姓、陈姓女子尸首早
就腐烂了，是用同一种手法所杀。”
萧南问：“刺客大约不会武功吧？”
刘思义点头，道：“入宫前，我们有人专门检验，若是带有内功，很难瞒过。
如同你的小相好，也是不会武功的。至于这两个刺客是否会其它手段，就不得而知
了。为了保险起见，皇上将其余十个贵人在昨夜全部赐死了。”
萧南心中长叹，道：“救下皇上的，是刚才的年老内侍么？”
刘思义王顾左右。
萧南心道：刘思义不敢说，这怕是天大的秘密了。老太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
潜入房内，制服两个和皇帝皮肉相触、志在必得的刺客，而不伤皇帝的一根毫毛，
这份功夫委实令人惊叹。
萧南问：“还有别的什么线索没有？”
刘思义道：“这两个女人应该是倭人，我们查出数月前她们是从福建一带过来
的。”
萧南看看外面蒙蒙亮的天空，道：“的确很厉害，她们处心积虑，算得真准，
连自家父母都被蒙蔽了。不过，她们怎么能够确保一定能接近皇上呢？万一没被选
中，成为普通的杂工，见皇上一面，简直难比登天。应该去查查皇上选贵人那天，
哪个内侍在旁伺候着，也许他的一句话，就足以令皇上选中这两个女刺客。”
刘思义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来，道：“是御书房的刘公公。”
萧南试探问：“我猜错了？”
刘思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不过在五天前，刘公公犯了心痛病，
过世了，尸首也火化了。”
东方的天空渐渐白亮起来，而这桩惊天大案却陷入了黑暗之中。
远处已出现太监、宫女们忙碌的身影。
萧南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谋害了皇上，谁会得益呢？”
两个人都跳起来，面面相觑。
“太子！”
两个字几乎到了喉咙里，又咽了回去。
一向镇静的刘思义面如死灰。
如果一旦牵涉到当朝太子，那将是另外一种情形。
处理稍有不当，只怕是项上人头难保。
萧南拍了刘思义的肩膀一下，埋怨道：“刘大人，定是你多嘴，把我也卷进来，
这下好了。”
刘思义苦笑。
萧南伸伸懒腰，道：“前门郭大路的小笼包子，你请客。”
刘思义苦笑道：“萧将军，这时候宰人，有点不仗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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