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裸舞仙女
詹庆生仍然是仆人。
青衣小帽,颌下还有一撮胡须。
他的剑鞘仍然裹在包袱里,背在背上。
他的剑到哪里去了?黄河三主人已经死了,他的“仆人”却要上幽灵岛。
这件事如果让人知道,又有谁会相信?
上岛峰的路并不难走。
詹庆生上岸后就踏上一处石级。
石级而上,不久,詹庆生就看到几处亭阁。
那亭阁依山而建,建在石级的两侧。
亭阁的四周有鲜花,有古松。
鲜花旁,古松下,石桌遍地,石凳却比石桌还多。
亭阁中有人,石桌方的人更多。
瞿蛟和苏蓉领着詹庆生向上走。
那石级是整块的大理石砌成。
设计之巧妙,砌工之精细,无与伦比。
不久,瞿蛟领着詹庆生进人一座车子,亭子建得很高。
雕梁画栋,红檐绿阁,气派的确非凡。
詹庆生来到亭阁中的时候,星目一扫,他看到一个人。
这个人如今正坐在亭中的石凳上。
一身素衣。
一大把胡子,赫然便是大胡子!
难道他没死?
他分明掉入海中,分明掉在大鲨鱼的嘴边,他居然不死,难道他真有通天的武
艺?
詹庆生一看到大胡子,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倏然,他想起刚上岸的情景。
难道那个通知瞿蛟的人就是大胡子?
难道大胡子是他们的人?那天在海边他凭什么请人喝酒?但是,不管怎样,大
胡子决无可后庆生。
也许他是山灵岛的一员,请人喝酒,也许完全是为了完成幽灵岛主的嘱托?
但詹庆生是仆人,在他的心目中,也许还以为詹庆生会是南海鞭魔的手下。
即使在那木船上,大胡子从出现到掉入海中,他也毫无理由怀疑詹庆生。
况且,那时夜已深,月光凄迷,无论什么都不可能照得很清楚。
这时,大胡子已站起。
他的左手已被南海鞭魔折断,这时仍放在胸前。
他看到詹庆生,嘴边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他说话很轻,声音甚至比以前更小。
“想不到还能见到你?”他道。
詹庆主笑了笑,道:“你居然淹不死?”
大胡子道:“你难道已淹死?”
詹庆生道:“我看见你掉进大鲨鱼的嘴里,难道还是衔着你上了岸?”
詹庆生想,这不是没有可能,苏蓉能驯养大鲨鱼,他为什么不能操纵火鲨鱼?
大甜子大笑道:“我幸好是掉进大鲨鱼的口中,还幸好我身边还有一把剑,那
一剑幸好刺中大鲨鱼的心脏,否则,我一定不会有命中。”
詹庆生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见我?”
大胡子道:“岛主叫我在这里接待你。”
詹庆生道:“岛主?”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道:“你是幽灵岛的人?”
大胡子道:“难道你看不出?”
不错,詹庆生应该能看出。
但是他偏偏没有看出。
詹庆生以为幽灵岛的人很坏,甚至长得满口青牙,象魔鬼一般。
他刚上幽灵岛,就发现自己对这里印象实在不坏,与原先的想象不大一样。
至少,他已见识幽灵岛上的三个人。
大胡子、苏蓉和瞿蛟。
尽管这名字都很怪,但他们的人却不错。
他原先对大胡子很反感,几乎每次一见到他那样子就恶心,但经过这次海中航
行,詹庆生已对他改变了看法。
这一切难道只是一个骗局?
詹庆生不知道,但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搞清楚的。
瞿蛟和苏感已离去。
这时候,这亭中,就只剩下两个人。
詹庆生道:“你竟然相信我不会被海水淹死?”
大胡子道:“我一向自信,我看中了的事情即使错了我也会坚持。”
詹穴生道:“贵岛主命你到哪里接待客人?”
大胡子道:“岛主还命我在这里好好地招待客人。”
詹庆生道:“就你一个人?”
大胡子过:“我们的人很多,办事也很出力。”
詹庆生道:“那些负责搞船的人都是你手下?”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开始相信他的话。
詹庆生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胡子道:“大胡子,你呢?”
詹庆生道:“叫仆人。”
两个似乎都在笑。
詹庆生又道:“幽灵岛难道真有一个幽灵湖?”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道:“难道真有仙女剑法?”
大胡道:“对,仙女划法是至高无上的剑法,只可惜二十年才出现一次。”
詹庆生道:“你看过。”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道:“那时候,有谁看过剑法?又有谁学到了那套剑法?”
大胡子道:“当时看到剑的人很多,只可惜却只有一个人练成了‘仙女剑法’。”
詹庆生疑道:“是什么原因?”
大胡子笑了笑,道:“因为大多数人已被仙女述住。”
詹庆生道:“仙女真很美?”
大胡子道:“对,简直美得无法形容,况且还是全裸着身子,不仅身段美,面
目美,她们的剑法也美。”
詹庆生道:“为什么还有人不被迷住?”
大胡子道:“这样的人很少,苦天下只有一个。”
詹庆生道:“谁?”
大胡子道:“不知道。”
詹庆生道:“你怎能不知道?”
大胡子吃力地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詹庆生看见他笑的样子,问道:“是你不敢说?”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道:“你可以不说这个人,你能不能说说他的事?”
大胡子道:“这……”
詹庆生道:“你既然信不过我……”
大胡子忙道:“好,我说。”
詹庆生一子兴奋起来。
他原就好奇,这样的事也许谁都会好奇?
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倒没什么,他的剑却很厉害。
这个人的相貌很丑,人很丑。
他可以无缘无敌地杀死一个婴儿,甚至可以将这婴儿煮了下酒。
他好色,一夜之间竟可似糟踏三四十个女人。
几年内,他杀的人不下一万,糟踏的女人也有五千人之多,二十年前,他到了
一个地方,碰到一个绝色女子。
那女子虽然已结婚,并已有了小孩,但仍美貌非凡。
只可惜,她竟遇到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她被这恶人折磨的死去活来,奄奄一息。
事有凑巧,这女子的丈夫是个小有名气的剑客,他已打败过不少剑里行家。
这—天,这个人恰到外出给朋友祝寿,因喝酒过多夜不能归,因此就睡在朋友
家中。
但由于他对麦于恩爱非常,第二天凌晨就赶回家来。
却不想自己的妻子正全身裸露地躺在地上,由一个陌生的男人蹂躏。
他看到这里,不由得怒火中烧,倏然拨剑,冲上前去。
但他究竟不是那恶人的对手,不但没有伤到恶人,却误把自己美丽的妻子一剑
刺死。
那忍人狂笑一声,反手一剑,砍断了他的左手。
见自己妻子已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倒在妻子身旁,不知多久,他醒过来,
但却神志失常。
他抱着妻子的尸体四处寻找那个仇人,可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他只好将妻子埋
葬。
他的家中,还有一个满月不久的小孩,丈夫回到家中的时候,那个小孩也已不
在。
难道被那恶人抱去下酒?
丈夫儿已悲痛欲绝,一连七八天不思茶饭。
到后来,他想到一个去子,那就是报仇!
他是剑客,武功已刻民不错,难道就报不了仇?
他不相信。
他开始遍访名师,勤学苦练。
突然有一日,江湖中传出消息,说是八月十五幽灵岛将有两个仙女出现。
那仙女不但裸身露体非常美丽,剑法更是变化莫测,实非人间所有。
他听到这消息,也不问事情真假,随即打点行装上路。
他来到海边,那对风大浪急,海边也已没有船。
他就抱着一根大木在海水之中飘行。
他根据风向,用两脚不停地划。
饿了,他就吃干粮,那干粮被海水浸湿,既腥咸,但他没有办法,因为他只有
干粮吃。
干粮吃完了,他就开始吃水中漂浮的死鱼。
就这样整整漂游了七七四十九天,他终于到了这幽灵岛上。
他到达幽灵岛的时候,正好赶上八月十五。
这年的八月十五,天气很好。
夜晚,月亮悬在天空,太平湖白云飘飘。
三更时分,湖中果然出现一对仙女。
那仙女美貌绝论,一丝不挂。
这时,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发呆,大家全都没有心思去看比剑。
大家的眼睛全部直勾勾地瞪在两个仙女的身上。
_这时候,就只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那个死妻子的剑客。
他当时是那样的心情,为了观剑又吃了那么多苦,当然没有心思去看女人的身
子。
莫说那仙女在湖中,就是来到他身边,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他看到仙女比剑开始,就用心地学,仔仔地证!
他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和拚命的劲头,还有复仇的信心,终于将那套深奥的剑法
完整地记在脑中。
仙女的剑法使得很快,但是却丝毫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居然记得丝毫不差。
他的剑法已颇具功底,当他把记忆的剑法搬出来的时候,他的功力竟然增加了
数十倍!
他几乎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只可惜,他只有一只手,否则他完全可以拿起两把剑,使出两个仙女的招式。
他在岛上拚命练习了一个多月,仙女剑法已经学成。
然后,据说他就去找那个人报仇。
詹庆生听到这个故事,他的瞳孔收缩得不能再小。
他的心思沉重,再沉重。
他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这个故事无疑是悲伤的,它甚至可以使每个人都流下眼泪,然而,这敌事对干
詹来生力之以又何止悲伤!
他的眼睛再次模糊。
他的脸面已开始蠕动。
他的心如刀割。
他浑身颤抖!
其实他知道这个故事。
尽管他知道的很不多,也很不合逻辑,但是,他却曾听恩师说过数十遍。
也许几百遍?
他可怜这对夫妻,他更同情那个婴儿。
难道这婴儿当真给了那恶人下酒?
不!那个婴儿不仅未给人下酒,而且也役死。
那是个男孩。
那个孩子刚满月,孩子的母亲就已离开人间。
那个孩子满月的第三天,遇上了一个老人。
那老人看见那一幅可怜的样子,就怎么也不想独自一人离开。
到后来,他抱走了那婴儿。
那个婴儿从此就留在了老人身边。
那孩子三岁的时候,老人便教他跑,教他跳。
那孩子刚满五岁,就拿起了剑。
他的剑一拿起,就再也没有放下!
他外出的时候,也总是把剑带在身边。
因为那是一把宝剑。
青龙剑!紫色的青龙剑!
那柄剑如今已不在。
也许到到了鲨鱼的肚子里?
他个人却在,那就是詹庆生!
詹庆生第当听到师父说过自己的身世,就止不住流泪。
如今,他的泪已流干。
那时,他只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杀死母亲,不知道心狠的父亲为什么留下刚满
月的儿子。
现在,他仍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去找自己的仇人报仇。也许,他不知道仇人
就是疯魔活扬?
也许父亲早已不在人世?
詹庆生记得师父的话。
如今,他已报了仇,那疯魔活扬早已死在自己的创下,按埋,他应该去我自己
的父亲,然后再去寻找母亲的尸骨,只可惜三月初三的事把他卷了进去,使他怎么
也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却只能为了这件事,千里奔波,来到这幽灵岛。
詹庆生思绪万千。
当他看到大胡子疑虑的目光时,他的神经猛然警觉。
他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
他可以想,也可以不去想。
他凝视着大胡子,笑了笑。
他笑得很沉重。
他笑道:“你说的故事的确动人,但我也许知道得比你更多。”
大胡子仿佛也很悲伤。
也许他仍沉浸在他的故事中?
很久,他才道:“你也知道?不可能,不可能。”
詹庆生道:“当时观剑的人有多少!”
大胡子道,“大概三十人。”
詹庆生道:“三十人后来都回到了中原。”
大胡子道:“不可能,据讲他们遇到了大风暴,人和船都已全部沉入海底。”
詹庆生道:“也许那个人也已经死了?”
大胡子道:“不可能。”
詹庆生道,“为什么不可能?”
大胡子道:“以他当时的功力,完全可以从海水中走出去。”
詹庆生点头。
大胡子道:“你说你知道?”
詹庆生道:“不错!”
大胡于满脸惊愕地道:“这件事的起因当然有不少人知道。”
詹庆生道:“后来就没有人知道了?”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道:“后来,是什么时候?”
大胡子道:“除了那个女人被杀,除了那个婴儿失踪,世界上已不会再有人知
道什么。”
他简直答非所问。
詹庆生道:“连那个男人学成武功的舍都没有人知道。”
大胡子道:“不错,大家只知道三十个人全部在海上遇难。”
詹庆生道:“就连这些人看没看到仙女剑法也没有人知道?”
大胡道:“不错!”
詹庆生道:“除了你?”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道:“你又怎么知道?”
他问得很突然,大胡子的脸色却十分沉重。
“因为我亲眼看到!”
“你亲眼见到?”
“不是的!”
“你怎能见到?”
“因为当时我在场,我就是三十个人中的一个!”
“啊?”
“你不必惊奇,我说的是实话。”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那个人的仆人。”
“仆人?”
“正是。”
“他为什么还带仆人上岛?”
“我是他的管家,我的主人出事时我正好出去办事,后来我听说主人到了幽灵
岛,所以不放心,就跟了出来。”
“你是后来才上岛的?”
“不,我比他先到。”
“为什么?”
“因为他抱着那根木头在海水冲浸了四十几天。”
“你坐的是船?”
“不错,我只用了四五天时间就到了幽灵岛。”
“后来……你为什么没有被淹死?”
“当时我没有武功,胆子又很小,听说海上可能有风暴,就没敢跟船一起走。”
“那么你一个人留在岛上?”
“直到当今的岛主来到之前,我就一个人呆在这里。”
“靠野菜和动物过日子?
“还有鱼,甚至大鲨鱼。”
“鲨鱼?”
“鲨鱼难道就没有死的时候?”
“你一个人把秘密留在岛上?”“”是的。“
“从那时候,你就没见到过那个人?”
“不错!”
“你现在经常回中原去么?”
“是的!”
“也许你见了他可能不认识?”
“不错,他见了我也不会相识。”
“为什么?”
“他也许练仙女剑法改变了容貌,我却在这孤岛上日晒雨淋,风餐露宿,早已
不是当时的样子了。”
“你难道连听说也没有过一次?”
“绝对没有。”
“你肯定他还在世上?”
“我敢保证!”
詹庆生看见他越来越沉重的样于,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说的如果是实话,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太过离奇?
这种事一百年也难以遇到一次。
詹庆生却遇到了。
他才只有二十岁。
这,件事他不仅已遇到,而且就发生在他身上。
他不敢想,他是不是太幸运。
不!他比任何人都不幸!
詹庆生看着大胡子,居然发现他样子尽管凶,人原来却很好。
詹庆生再一次想起他说的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詹庆生叹然道:“你记不记得那个人的伙人叫什么名字?”
大胡子也是一声长叹。
他上:“当然记得。”
詹庆生道:“是不是疯魔潘扬?”
大胡子的眼睛里闪着光,惊道:“你怎么知道?”
詹庆生道:“你知不知道疯庞潘扬已被那个人的儿子杀死?”
大胡子的脸色大变:“不知道!”
詹庆生愕然道:“那个人是不是叫花冲。”
大胡子一听到这个名字,眼泪就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詹庆生道:“你知不知道花冲的儿子如今叫什么?”
大胡子吃力地摇摇头。
他的头仿佛很沉重。
詹庆生这时颤声道:“他叫詹庆生!”
大胡子听到这句话,忙站起身来道:“他在哪里?”
詹庆生很久才吐出三个字:“我就是。”
大胡子听到这句话,反而不怎么相信。
詹庆生看到他不相信的样子,几乎快急得哭了起来。
太阳快下山。
詹庆生想不到一进入这座八角亭,就再也不打算走。
亭子很新,朱漆和绿瓦在阳光下闪光。
这里离海边已很远,至少已很高。
但这里仍然可以听到海风的呼啸和海浪的搏击声。
这时换,在这种地方,听见这种声音,却仿佛很悲壮。
悲壮之中更显得十分凄凉。
詹庆生听着这声音,看着朱栏上雕刻的龙凤图,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倏然,他闻到一种气味。
那是一种香味,花的香味。
詹庆生抬头看时,竟发现远处山坡上盛开着很多鲜花。
也许那里是一个花圃?
满园的花朵在落日的金辉里更显得无比的娇艳。
他一看到花,闻到这种香味,就想起酒。
花下也许更好喝酒。
喝着酒去赏花也许将更有诗意?
这时候,詹庆生仿佛已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其实他的确闻到了酒味。
凉亭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少女。
少女的手中托着盘子。
盘子中有酒,还有菜。
只可惜酒太少,菜太多。
詹庆生喝酒的时候可以没莱,但吃菜的时候却不可以没有酒。
那少女将盘子放好,然后把酒和菜碟一起放在石桌上。
少女正准备倒酒,大胡子却道:“这位客人酒量不错,还是提几个酒壶来。”
那少女道:“用酒壶喝酒?”
大胡子道:“你何必多问?”
两个少女一起笑着走下凉亭。
詹庆生看到她们走路轻飘飘的样子,心里就想起那两个仙女。
无疑,这两个少女很美丽,那仙女又会是什么样子?
詹庆生仿佛又有了兴趣。
他尽管心情不好,但他却很容易忘记烦恼和忧愁。
他懂得生活,他觉得能活在世上就算不错。不久,两个少女已提着洒壶走过来。
酒壶刚放在石桌上的时候,詹庆生已伸出了手。
他今日破例把酒壶的酒倒进招引盖里。
他打算慢慢地喝,甚至准备改掉原来那种坏习惯。
大胡子看着他,笑道:“你向来就能喝酒,用那种鬼东西喝是不是太没劲?”
大胡子一口气喝了大半壶酒。
他的酒刚入口,就道:“你为什么还不喝酒?”
詹庆生突然道:“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岛上的事?”
大胡子茫然道:“你不喝酒,干吗要想那些事?”
这时,他喝了一口酒。
仅仅是一口,他自然品不出滋味。
因为他从来也没有这般喝过酒。
他记得自己似乎端起酒盅的手至今还只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和高雨梅在一起。
那一次,他向来就未尝出酒的滋味。
詹庆生望着酒壶,终于将酒盅放下。
詹庆生望着酒壶,道:“三十年的女儿红已是希世之主看你们岛主很爱好这种
酒?”
大胡子一边喝酒一边道:“他喝得要命!”
詹庆生喝了半壶酒,道:“他的酒量是不是很大?”
大胡子笑道:“不错,大得叫人无法想象。”
詹庆生的眼睛突然射出一种异样的光。
他听见有人会喝酒,精神一下子振作起来。
詹庆生道:“却不知能不能有机会跟他喝酒,”
大胡子沉吟片刻,道:“也许。”
太阳已经下山。
夏风初凉。
大胡子终于放下酒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詹庆生叹口气道:“可惜我不能再喝酒,我能不能再来这里?”
大胡子摇摇头道:“不知道。”
詹庆生道:“幽灵岛上不可以走动?”
大胡子道:“你说得对。”
詹庆生道:“幽灵岛上四处都有机关和暗卡?”
大胡子神秘地笑了笑,道:“你的确聪明。”
詹庆生道:“好,我随你去。”
二人走下凉亭,继续沿着石级走。
不久,两个人走进一块平地。
这地方很大,到了这里就如同到了山下。
山地上建筑很多,也很豪华。
雪白的围墙,红栏绿瓦。
光彩夺目,詹庆生几乎已是瞧得眼花缭乱。
詹庆生随着大胡子继续走,来到进人园子的入口。
黑色的大门大得出奇。
看起来阴森森,很可怕。
詹庆生走进大门的时候,看到大门内外的两分都有侍卫把守。
看样子,这里很象皇宫。
只可惜这里是幽灵岛,看样子这幽灵岛并不存在幽灵。
否则,詹庆生一跨进大门,就一定不想走。
但是,他不得不走。
大胡子道:“跟在后面,如果你要命就跟在后面。”
园子里已很黑,但詹庆生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一排排房舍。
房舍井然有序,中间有很大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一条大路,詹庆生正走在这条路上。
路两旁是花圃。
夜色里,暗香浮动,走在这里,真叫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风正起。
花圃里的各色花朵正迎风起舞。
难道这里面也有机关?
詹庆生的心似乎开始剧跳。
他没见过多少花,所以说不上对花能有多少感受。
但他见过师父的机关,知道其中的奥秘。
人是不是应该其备多种技术?
这时侯,詹庆生又闻见了一种奇特的香味。
异香扑鼻,令尺心醉。
大胡子没醉,詹庆生却醉了过去!
詹庆生已倒在地上,倒在花圃旁!
詹庆生醒来的时候正处在一处卧室中。
卧室中只有来。詹庆生就躺在来上。
他刚想动,房外就传来脚步声。
细碎的脚步声,这显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少女,凉亭中的少女。
她手里提着酒?还端着一个盘子。
她没说活,只是熟练地从来底拖出一条木凳,然后把酒壶放在地上,把菜碟放
在那凳上。
她转身就走。
詹庆生急道:“等一等。”
少女站住。然后转过身看着詹庆生。
詹庆生看到这张脸,心里—阵发慌。
这少女很美,圆圆的脸庞很可爱,尤其一对眼睛,黑黑的眼珠,暗传秋波。
她穿着一身绿色长裙。
她很丰满,姿态也很美。
这样的少女站在你面前,如果你是个男人,难道会不动心?
所以,詹庆生一阵激动,一阵无名的激动。
他不知这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向来是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
很久,他才道:“这是什么地方?”
少女开始笑,她笑得时候进口玉牙就露在外面。
她的牙齿很整齐,而且雪白发亮。
她笑道:“你的卧室。”
詹庆生道:“我一个睡在这里?”
少女道:“两个人。”
詹庆生道:“还有大胡子?”
少女道:“不,还有我。”
詹庆生的脸泛出红光。
但他镇定地道:“是岛主叫你来的?”
少女道:“你不必知道这么多。”
詹庆生很好奇:“不,你不说就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再来。”
少女道:“是另一个教我陪你。”
詹庆生道:“谁?”
少女道:“不知道!”
詹庆生道:“又是一个人,这个人是谁?”
少女道:“他叫我好好侍候你,你还需要什么?”
詹庆生这时想起瞿蛟的话。
少女道:“你还需要什么?”
詹庆生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晶嫣。”
詹庆生惊道:“晶嫣?”
少女道,“不错!”
幽灵岛很神秘,也很怪。
这里的人名字更怪。
幽灵岛的岛主又叫什么?
少女离开之后,詹庆生就一直在想:“那个人会是谁。”
“这个人为什么喊得动岛上的人?”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
他越想越觉得神秘,也越觉可。
他索性不去想他。
因为他总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
如今他已端起酒壶。
酒气芬芳。
酒仍然是女儿红,三十年的女儿红。
这酒很适合詹庆生的口味。所以他一口气就把它喝干。
夜已静,风已停。
更声已敲起。
这岛上也有更音。
詹庆生睡不着,他只能坐在来上。
他想起这几天的事就心乱如麻。
尤其听到关于自己父母的传说,他的心里就更难受。
他想起父亲,他不理解他的父亲。
他既然武功那么好,为什么不去报仇?为什么不在江湖中走动?
师父告诉他,他的父亲叫花冲。
他的父亲二十多年前便已成名。
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个“花冲”,竟然音讯杳无?
难道他已经死了?
他怨恨父亲,因为他不该杀死他的母亲。
不管怎样,母亲当时正遭欺辱,她的心已醉,她的人已快死。
可恨的父亲却太自私,竟然发疯般地不顾母亲的死活。
难道他还配做父亲?
但是,以前詹庆生居然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世。
这点难道不也是自私?
所以,他也恨自己!
他除了恨父亲,他还必须找到他。
——如果父亲还在,自己一定能找到他!
二更初刻。
月光照在窗外,轻风人室,带着一股清清的花香。
詹庆生一闻到花香,他的神经就绷得很紧张。
他下来,蹁到窗边去。
他刚想看看花圃位置在哪里,倏然,他看到一条人影在晃动。
紧接着就有人叩门。
门声低沉。
詹庆生沉声道:“谁?”
“你为什么不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赫然就是晶嫣的声音。
詹庆生点起灯,然后去开门。
香风随着人影很快就飘进屋子。
灯光下,朦胧中,晶嫣的身材更美。
她的面上犹如三月的桃花。
她身披轻纱,整个胴体就显露在轻纱下面。
购体如玉,清得如兰。
詹庆生的人已快碎。
晶嫣突然将詹庆生搂住。
她高高的胸部压在詹庆生身上。
晶嫣柔声道:“有人叫我侍候你,起初不想,现在倒想得要命。”
詹庆生道:“为什么?”
晶嫣松开手,笑道:“因为我原以为你很可怕。”
詹庆生道:“现在这样子难道就不可怕。”
晶嫣道:“不仅不可怕,你倒很象个男人。”
詹庆生轻轻地笑了笑,道:“岛主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晶嫣道:“是的!”
詹庆生道:“你不怕他要你命?”
晶嫣道:“他不敢。”
詹庆生不相信,令谁也不信,一个岛主竟然不敢要一个仆人的命。
所以詹庆生又笑。
晶嫣也笑道:“你不相信?”
詹庆生道:“当然不信。”
晶嫣道:“岛主的确可怕,还有人比他更可怕。”
詹庆生的眼睛一亮:“谁?”
晶嫣道:“不知道。”
詹庆生失望,他对付女人向来毫无办法。
他想,你要是个男人,我一定能叫你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晶嫣突然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个人的事?”
詹庆生点点头道,“只可惜没有人说。”
晶嫣道:“我不说,你就会对我没有兴趣?”
詹庆生道:“不管怎样,我对你都不会有兴趣。”
晶嫣道:“为什么?难道我不美?”
詹庆生道:“不,你很美。”
晶嫣道:“难道我不温柔?”
詹庆生道:“不知道。”
晶嫣道:“也许我很不合你的口味?”
詹庆生道:“我不知道什么口味,只觉得对你没有兴趣。”
他的话很冷,冷得如同冰雪。
他的话很有趣,詹庆生心里几乎在发笑。
詹庆生实在不愿说出这种话,但是他没有法子。
因为对待女人,也许只有这样才有效。
他看着这女人,看着她哭泣的样子。
他早已想好了几句安慰的话。
因为他还不想让这美丽的少女难堪。却不想这女人不但不哭,却在笑。
她的笑声如铃,她的样子更可爱。
青灯朦胧中,看见她这么个近似裸体的少女露齿而笑任谁都一定动心。
詹庆主便已动心。
他很想走上前,将她搂住,然后放到床上去。
但他不是常人,他的自制力也很不一般。
他想做的事他不一定会做,相反,他不想做的事有时却做得很快。
这时詹庆生正色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其实,他的心里却怎么也不想离开她。
他甚至想和她坐下来喝酒,哪怕一口酒也行,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晶赔道:“你真的想让我走?”
詹庆生道:“不错。”
晶嫣淡淡地笑了笑,道:“你不错,你是个男子汉。”
詹庆生向来不懂她的话。
接着,晶嫣就笑着走出房门。
门快关上的时候,晶嫣又把头伸出来。
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可怕。
晶嫣道:“你不是男人,甚至不是人,你是个蠢猪。”
晶嫣刚走,叩门声又响起。
这次没等詹庆生说话。外面就有人说道:“你听到敲门声了没有?”
说话的是大胡子。
詹庆生笑道:“没有。”
他的话没说完,门却已打开。
大胡子走进来说道:“难道你也没有看见来人?”
詹庆生笑。
大胡子也笑。
大胡子道:“是不是委屈你了?”
詹庆生道:“岛主叫你来看我?”
大胡子笑道,“不,是另一个人。”
詹庆生不由一怔。
詹庆生道:“难道真不能说出那个人?”
大胡子点头道:“真不能。”
詹庆生道:“这个人一定很可怕。”
大胡子道:“他可以随时要我命。”
詹庆生道:“也包括我?”
大胡子道:“不包括你。”
大胡子走到灯前,看着放灯的小木凳,笑道:“你和我就如同这灯和凳。”
詹庆生道:“此话怎讲?”
大胡子叹然道:“如今你是灯,我却是木凳。”
詹庆生似乎已懂,但是他又懂了什么?
大胡子一声长叹。
詹庆生道:“你是仆人,我也是仆人。”
大胡子突然道:“不,你是詹庆生。”
大胡子说完这句话,他的晚上在闪光。
是眼泪?
不错!
原来大胡子已流泪。
大胡子说完这句活,就过来握住詹庆后的手。
大胡子颤声道:“上次大海上我救你命。想不到救的是小主人。”
他说话的声音这来越小。
詹庆生也很激动,他道:“你这样子很恶,心地却很好,只可惜跟错了主人。”
大胡子开始笑,轻轻地笑,他的头摆得很厉害。
很久,大胡子才止住哭,抽泣道:“你不能呆在这里。”
詹庆生道:“不,我不能走。”
大胡子道:“这里很危险。”
詹庆生道:“我只是仆人,也许没有人把我看在眼里。”
大胡子点头道:“如今还没有人注意你,今后却很难说。”
詹庆生道:“除了瞿蛟和苏蓉,除了晶嫣和你,除了那个人,还有谁知道我的
名字?”
大胡子道:“我取保证没有第六个人知道。”
詹庆生点头道:“待我的事办完,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到中原去?”
大胡子暗然道:“不,我不能。”
詹庆生道:“是怕岛主?”
大胡子道:“也怕找不到你父亲。”
詹庆生道:“你怕找不到?”
大胡子道:“对,如果找不到,我就不想活。”
詹庆生终于又点头。
也许这次他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胡子长叹一声道:“这里的房子很多,都住着来岛的客,你可以和他们一起
玩,千万不能到花圃去。
詹庆生道:“客人很多?”
大胡子道:“不多,但也不少。”
詹庆生道:“所有的房子都已住满?”
大胡子道:“还没有,如果住满,再有客人来了怎么办?”
詹庆生道:“还会有人来?”
大胡子道:“陆续有人来。”
詹庆生道:“如果房子住满,能住下多少人?”
大胡子道:“一千二百人。”
詹庆生吃惊,他想,这个幽灵岛一定将很热闹。
也许幽灵湖的确很好玩,很够刺激?
大胡子道:“你可以任意玩,这里客人愿意玩什么就有什么。”
詹庆生更吃惊。
大胡子道:“这里最好玩的却只有三样。”
詹庆生投去询问的一瞥。
大胡子道:“第一当然是幽灵湖,其次就是玩赌和搞女人。”詹庆生的心脏在
跳。
他好奇,他的好奇心永远也不会消失。
当他听见大胡子说完这句话时,他的兴趣瞬间即至。
现在,詹庆生就只想瞧瞧这三个地方。
所以他道:“幽灵湖在什么地方?”
大胡子道:“就在后山的顶峰。”
詹庆生点点头道:“另外两样却在这里?”
大胡子道:“是的。”
天快亮,但时还没亮。
园中花香更浓。
天色更黑。
这座房子不大,室内的灯光还没熄。
室内的墙边,放着木柜。
木柜内放着书。
这里是书房,很大很大的书房。
谁的书房?
书房内有人。
两个人。
一个青衣蒙面人,这个人手里拿着刀。
整个人只有两只眼睛留在外面。
眼睛里的光很骇人,就如同那及手里的刀。
刀光映着灯光,刀光如雪!
书房内杀气渐浓。
另一个身子很矮,却很胖。
年纪至少已满六十,两只眼睛却寒光暴闪精芒四射!
两人对视,很久没说话。
这时,矮老头终于开了口:“你的事,我已照办,你还要什么?”
青衣蒙面人道:“我要你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
矮老头摇头道:“这个……我办不到。”
蒙面人目光更凌厉:“办不到也得办。”
矮老头道:“那些人难道肯听我的话?”
蒙面人的刀在闪动。
接老头这时已吓出一身冷汗。
矮老头颤声道:“我一定办好!”
蒙面人森然道:“不知道,按理,他应该来这里。”
蒙面人点头道:“他很碍事,你能不能替我杀了他?”
矮老头道:“这个……”
蒙面人没动,他在等矮老头说话。
矮老头终于道:“他如果能来这书房,我就可以下手。”
蒙丽人终于点头道:“你的法子很好,我想他不会不来找你。”
矮老头道:“我就呆在这里,我等着他来。”
蒙面人点头道:“有人来,说不定就是举头三尺单昆仑?”
他的话刚落,他的人影一闪就不见。
接着就有人敲门。
这敲门的会是谁?
矮老头赶紧去开门。
门刚打开,就有人走进屋子。
一个清瘦老者,一身蓝色长衫。
这个及显然就是举头三尺单昆仑!
举头三尺单昆仑的目光落往接老头身上。
举头三尺单昆仑脸色黯然:“岛主一向可好?”
矮老头子竟然是幽灵岛岛主?
“你果真不怕死,你还敢来岛上,莫非你的命一定很长?”
举头三尺单昆仑笑,笑得很忧伤。
他道:“命不长,但也不会短。幽灵岛人家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矮老头道:“又是为了三月初三的案子?”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是。”
矮老头一怔,仿佛他似乎不相信这话。
“你难道也想看看仙女剑法?”矮老头道。
举头三尺单昆仑原来站在门口,这时仍然站在门口。
只要他想出去,他就很快能出去。
他没有马上答话,只是把目光扫向整个书房。
接老头又道:“仙女剑法对你也很有吸引力?”
举头三尺单昆仑摇头道:“我决不会看那种剑法,况且也不想学。”
矮老头道:“不想学。”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错。”
接老头的目光变得更凌厉,更复杂。
举头三尺单昆仑这时道:“我上幽灵岛,就是为了找你。”
矮老头脸上肌肉似乎在抽动。
“上一次,我以为你是三月初三的幕后人,所以对你不客气,还差点送了我的
老命。”
举头三尺单仑说得很直爽,仿佛也很诚恳。
矮老头道:“这一次,你找我是为了道歉?”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找高岛主道歉原不是件光彩的事,人人都可以做。”
矮老头子居然就是幽灵岛的岛主。
幽灵岛的人不但很怪,名字也很怪。
就连岛主的名字都很怪……
高老岛主!
高老岛的脸上一下子有了光彩。
他看着举头三尺单昆仑,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内脏。
高老岛主忽然道:“真的是为了道歉。”
举头三尺单昆仑却笑了:“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话,我也许有更多更好的谎
话要说。”
高老岛主终于点了点头:“不错,你的确不应该说这样的谎话。”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又有谁敢在高老岛主面前说谎话?”
高老岛主讷讷道:“的确不会有人敢,除非这个人已活得不耐烦。”
举头三尺单昆仑笑了笑。
高老岛主又道:“你除了道歉还想做什么?”
举头三尺单昆仑点头道:“你的确很厉害,甚至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高老岛主望着他,知道他—定还有话说。
举头三尺单昆仑果然说道:“求你帮忙你信不信?”
高老岛主笑道:“老远的从中原跑到幽灵岛来,就为了找我帮忙?”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错,世许只有你能帮这个忙。”
高老岛主道:“三月初三的事?”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错。”
高老岛主的眼突然瞪大:“你可知道这这个人是谁?”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错!”
高若岛主道:“你想告诉我他是谁?”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行。”
高老岛主道:“你好象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我却知道他已上幽灵岛,并且在这里又犯下杀人罪行。”
高老岛主的脸色开始变,慢慢地已变成了死灰色。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这个人你也许见过?”
高老岛主道:“不错!”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以你的武功也毫无办法?”
高老岛主道:“世界上谁也没有法子,也许只有魔鬼胜得了他。”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高老岛主疾道:“不行,你们的事我为什么要管?”
高老岛主突然想起那蒙面人说的话,当然更想起那把刀。他一想起他的话,他
的手就开始动。
也许只有先杀死举头三尺单昆仑,幽灵岛才会存在!
他曾对付过举头三尺单昆仑!
他知道举头三尺单昆仑的武功虽厉害,但并不能躲过他的幽灵掌和幽灵剑。
高老岛主只做有把握的事。
他对举头三尺单昆仑已相当有把握。
所以,他现在正准备出手!
对付举头三尺单昆仑有幽灵岛岛主的幽灵掌和幽灵剑就已足够,对付那个蒙面
人难道就没有法子?
也许只有魔鬼才能制住他?
只可惜没有魔鬼。
中原没有。
幽灵岛也不会有。
更重要的是书房里没有。
青衣,小帽,还有一撮山羊胡子。
看样子,这个人是个完完全全的仆人。
仆人?
这个仆人就是詹庆生!
詹庆生就从书房的书柜后面出来。
他走到高老岛主身边时,高老岛主和举头三尺单昆仑就不由一怔。高老岛主随
即一闪身,从墙上取下剑。
也许他的剑比他的掌更有用?
高老岛主森然道:“你居然还没死?”
詹庆生道:“你的石室很不错,其实千年冰蟾毒更不错。”
高老岛主的脸上又变成死灰色。
他知道那石屋,因为这石屋就是他的。
他怎能相信,一个身中剧毒的人居然能从石屋中出来。
况且他的毒更厉害,既是不死,也绝对站不起来。
这是为什么?
高老岛主道:“看来你比那黑衣人更厉害。”
举头三尺单昆仑只是笑,冷冷地笑。
这时,举头三尺单仑说道:“这个仆人好象已不是仆人,看样于倒象是个主人?”
詹庆生道:“主人与仆人有什么分别?”
高老岛主道:“主人可以叫仆人死。”
詹庆生冷笑道:“青衣人蒙着面,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可我却知道他是你的主
人。”
高老岛主一惊,整个身子倏地跳起。
詹庆生也许早已防备,就在高老岛主跳起的时候,他的人已到了书房外。
高老岛主的身子斜着飘起,然后就从门口飘到园子中。
天已亮。
园子里已有人。
五个美女,还有七八个客人。
也许他们很好奇?
施瑞莲就站在美女中,她的眼睛却望着高老岛主。
詹庆生笑道:“我知道你的秘密,甚至看到了你最丢人的事,所以,我知道你
决不会放过我。”
高老岛主面色铁青,双目精光暴射,手里的剑正不停地颤动。
詹庆生道:“你是主人,却是仆人,我是仆人,却是主人,我和你的分别就在
此。”
高老岛主一声闷喝,呼道:“你找死!”
他的人随着声音飘向天空。
快,快得出奇,就连詹庆生也差点看不见。
接着寒光一闪,剑锋已劈下。
詹庆生看到这剑,看到这充满杀气的剑光,他的身子已后纵。
他只有后纵,否则,他的人就已变成了两人。
詹庆生这一纵,已跳出两支外,他刚想展开身法,高老岛主早已跟上。
倏然,剑光一闪,剑气倏长!四处寒光倏现,整个空间就如同结成了冰块一般!
一座冰炉!
詹庆生的肌肤已如冰,整个身子在发抖。
尽管他的身子快成冰,他的意识却还未消失。
他知道这是毒剑,他知道每就是于年冰蟾。
詹庆生在发抖,但是他的人却没有倒下。
在场的美女和客人早已远避,因为他们早已感觉到这种严酷的寒冷。
高老岛主见对方没倒下,好像很惊奇。
高老岛主倏然冷冷地道:“你已服了千年冰蟾的解药。”
詹庆生笑,因为他只能笑。
因为他决不能说出瞿蛟和苏蓉的名字。
高老岛主看到这种笑,就如同看到了死亡一般可怕。
图保,他的目光一闪,一种绿色的光芒从眼睛中直射出来。
剑再度挥起。
速度却更快。
人影一闪,再闪。
整个人影已罩在詹庆生的整个身子。
詹庆生这一声冷喝,他的人如鹤冲天,跃高三四丈。
他刚跃起,那人影也跟着飞起。
詹庆生落下的时候,一幕寒光已从天盖下。
詹庆生见势大惊,忙将身子向右转。
仅眨眼的工夫,他的人就已滚到六七丈外。
若是再滚一丈他的人就会滚进美女堆中。
只可惜,他已不能滚。
他的后面早已有柄剑在等候。
詹庆生倏地纵起身,他的掌第一次推出。
詹庆生的掌心刚推出。
他的眼睛却倏然看到一件事。
这件事来得太突兀,太令人不可思议。
所以,詹庆生吓得跳起来。
高老岛主的剑已冲出。
他的人却已倒下。
他倒得慢,他倒下的时候,那柄剑仍指着詹庆生。
他的身子刚刚倒下,他的身后就出现一个人。
一个美女。
一个月卖三十万两银子的少女。
——施瑞莲!
施瑞莲望着詹庆生,脸上有着一种秘密的笑意。
施瑞莲笑道:“他的穴道虽被封,但是他的人却没死,如果他不死,令后的事
情就一定很麻烦。”
詹庆生道:“不错,这个人只是仆人,杀了并没有什么稀奇。”
詹庆生话刚落,他的手就已伸出。
“膻中”穴就在高老岛主的胸前。
詹庆生的如果重重点在这里,他的人决不会活到明天。
手疾速前伸。
眨眼间倒到胸前。
詹庆生的武功很高,点穴的功夫更不坏。
更何况高老岛主已不能动。
所以,按理这一击应该是万无一失。
但是,他的手接触高老岛主的肌肤,他的眼睛里就看到一样东西在晃动。
一团红影。
红影飘动的时候,詹庆生的鼻子里已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是百花的浓香?
不是。
是酒的香味?
是错,这一定是种酒的香味。
这香只有一种酒才能具有。
那就是高雨梅。
詹庆生一闻到这种香味,他的人就已站起。
他的手却早已被那红影移开。
他的人刚站起,他就看到一个人站在眼前。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晨风扑面,香气更浓。
女儿红这种酒不但很香,也很醉人。
高雨梅这个人是不是更香更令人醉?
詹庆生看着高雨梅,脸不在笑,眼睛里却隐隐有些忧伤。
很久,詹庆生才道:“我一上幽灵岛,就知道知道你是这里的人。”
高雨梅道:“因为我的名字很怪。”
詹庆生点头,他不能不承认眼前这一少女的聪明。他就应该想到她一定会来幽
灵岛。
詹庆生只好点头。
高雨梅淡淡地笑了笑,道:“你甚至还应该想到,瞿蛟和苏蓉,大胡子和晶嫣
都在执行我的命令。”
詹庆生的嘴巴张大。
他在笑,他笑的声音很大。
因为他这时果然看到,高雨梅身后赫然站着瞿蛟、苏蓉、晶嫣以及大胡子。
大胡子走上前道:“你为什么想不到是她?”
晶嫣也笑道:“你不是人,更不是一个男人,你只是一头蠢猪。”
詹庆生笑了笑,道:“你甚至连蠢猪都不是!”
高雨梅开始笑。
她的笑声如铃,她笑的时候更美。
高雨梅刚笑,她的笑声却随即消失。
高雨梅看着詹庆生,沉声道:“他是我父亲,看在我的份上,难道不能饶他一
次。”
詹庆生刚想点头,施瑞莲却道:“可惜他的命太苦,他已不要嗵活在世上!”
高雨梅瞪着施瑞莲,冷冷地道:“你的命也许更苦,你为什么不好好替自己想
想办法?”
施瑞莲的手开始动:“你是不是不愿看到你父亲死的样子?”
詹庆生不了解女人,他向来就不懂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看到施瑞莲的手,
却想起她的任性。
所以,他大步纵上前,拦住施瑞莲,道:“你好象永远也长不大,你何不去找
淑红?”
施瑞莲一跺脚:“你……”
她的话刚开口,詹庆生的手已伸出。
伸出的手落在高老岛主身上。
高老岛主马上就站了起来。
高雨梅走过来,扶着高老岛主的肩膀,转身便走。
詹庆生道:“你什么时候回长江总舵?”
高雨梅转身说道:“该去的时候自然去。”
詹庆生道:“不错,不该去的时候自然不去。”
烈日下。
大海边。
海风仍然很大。
海边的沙漠已枯燥,经海风的吹拂和烈日的暴晒,就向刚出火炉的木炭。
这时候,在这海边,在这烫人的沙漠上,四行脚印正向前伸。
在延伸到那石桥的时候,脚印不再前移。
留下脚印的人就站在这石桥边注目凝望。
四行脚印,两个人。
这两个人就是詹庆生和施瑞莲。
两个人站在这沙漠中,很久很久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如今,秋阳当空,海风也正盛,他们又站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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