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香消玉殒
很久,施端莲才将目光投向詹庆生。
施瑞莲黯然道:“听说南海鞭魔已经死了。”
詹庆生没想到施瑞莲会问这句话。
施瑞莲道:“南海鞭魔是你安葬的?”
声音仍然很沉重。
詹庆生看见她这种样子,他只能点头。
施瑞莲道:“谢谢你收了他的尸体,真的我很感谢你。”
突然,施瑞莲的眼角边挂满了泪水。
詹庆生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他是你的亲人。”
施瑞经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的泪水就在她点头的时候落下,落在詹庆生的手中。
很久,施瑞莲才撩起裙裾,擦掉泪水,微声说道:“他是我的父亲。”
詹庆生几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因为他知道南海鞭应已有一百零六岁。
一个一百辈六岁的老人岂能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施瑞莲如果说是这个老人的女儿,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相信。
詹庆生不信,因为他很有不信的道理。
但是,他看到施瑞莲的样子,他却不能不信。
施瑞莲仅是源了他一眼就道:“我知道你不信。”
詹庆生这时道:“我想,我为什么不能相信?”
施瑞经仿佛很意外:“你为什么能信?”
詹庆生道:“因为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个很沉痛的故事。”
施瑞连笑了笑,这时候她居然还能笑。
施瑞莲道:“谢谢你能理解我,你……要不要听这个故事?”
詹庆生点头道:“当然想听。”
詹庆主握着施瑞莲的手,递过来一包干粮和一壶水。
然后,施瑞莲开始说话。
讲的是一个很遥远很沉重的故事。
我的母亲很美。
美丽的女人有时候很幸运,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却更不幸。
我的母亲也许是这世界上最最不幸的女人。
她已有个幸福的家庭,丈夫很爱她,家里很富,而且也很有名气。
她的丈夫是个有名的举人,因淡薄名利,不愿做官,加上祖上基业丰厚,就伴
着心爱的妻子日间讲诚,夜晚漫步在家园里的花树间。
那样的家庭。那样的富有,原就不必种田和养殖,但夫妻俩热爱农活,心地纯
洁,终生只愿伴着泥土的清香度日,年复一年,日子越过越有趣,夫妻俩也愈来愈
恩爱。
不想有一天,南海出魔打这里路过,南海鞭魔不仅是个魔,而且还是个色魔。
那时候虽说是二十年前,南海鞭魔说已八十多岁了,但他见了我母亲的姿色一下子
竟惊得发了呆。
待他醒过神来的时候,他的人早已扑了过去。
可惜她的丈大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斗得过这个恶魔?
结果妻子被劫走,丈夫身负重伤,整个家园毁于一旦。
我的母东跟着南海鹿鞭,死又死不成,活也实在没有趣味,最后没有办法,便
以“永远不得加害她的前夫”为前提答应嫁给了这个恶魔。
母亲嫁给他—年后就生下了我,之后,我的母亲脸上才开始有了笑容。
事情如果只是这样,也还没有什么,只可惜我母亲天生柔顺,不但美丽,还十
分能干。
那南海鞭魔在我母亲的感化下,慢慢地开始收敛起来。
仅两三年时间,他就好像换了个人样。
他爱我母亲,很疼我,为了讨得母亲和我欢心,他可以下海里捕鱼,可以上山
去打出拇,为了哄我去抓水中的月亮,他可以躲在水中半夜里才偷偷地爬起来。
时候一久,母亲就慢慢地爱上了他,两个人也确实渡过了一段很好的时光。
那时我们往在杭州府一个小小的湖边,我们买了几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很有些农家的味道。
不想有一日,母亲的第一个丈夫找到了这个地方。
几年不见,他已不是当年英俊洒脱的丈夫了,他已变成一个叫化子,井里左腿
巳经残废。
我的母亲看见他这种样子,自然心里很悲痛,南海鞭魔(不,我的父亲)那时
也很后悔。
第一个丈夫看见我母亲当年容貌并未稍减,尚且更添几分温顺,便跪在我母亲
面前,求她跟他走,他说,他如今变成这样,完全是我母亲引起的,我的母亲不应
该狠心抛弃他。
几句话说得我母亲泪珠双流,加上他当时的模样的确很惨,所以,我母亲就求
我父亲要他答应把这个可怜的人留下来。
那时,我父亲已经什么都依我母亲,唯独这件事不前答应。
我的母亲一气之下,骂他心狠,就打算跟那个人走。
我的父亲看见他们两个相携相持,看见我的母亲旧情复荫,一下子眼睛里放射
出骇人的光芒!
那时,我虽说才五岁,可我如今还清楚地记得,我的父亲那时鼻子里流出了血。
过了很久,我父亲突然说道:“好,我答应你,你就把他留下吧?”
我母亲看见父亲说话的样子,就知道有些不妙,便想拉他进屋好好说几句。
不料我的父亲却道:“这几年,你使我懂得了很多东西但终究这是我的错,我
这就走,我也许终身只能当我的魔星!我去了!哈哈哈哈……”
他那时的武功已相当高,他一边笑一边飞去,谁也没有办法拦住他。
自那以后,他就从来也没去过杭州府,没有回过那个家。
我的继父是个读书人,很会经营,只两年时间,就把家业扩大了数十倍,后来
又慢慢地扩大,到现在,已成了那么好的一个地方。
我父亲原有一个剑谱藏在家中,我继父便拿出来教我按秘笈传武功,叫我学到
法,这些年,他的确费了不少心血,我不仅成了千金小姐,而且还是个武功不错的
女人。
我也许一切都好。只可借从我五岁那年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一面。
后来。江湖中就传言,南海鞭魔再次出世,他抢着坛子喝酒,他强抢女人,他
肆竟杀人,又回到了南海。
那时候,他也许已经疯了?
我不知道。
我母亲也不知。
直到如今,我们仍然不知道。
可惜我永远也不能知道了……
施瑞莲说到这里,她的泪已成河。
詹庆生也已流泪,他的泪却大多数流进了肚里。
很久,詹庆生方道:“南海鞭魔并没疯,他很想他的女儿,他也许经常偷看看
他的女儿……”
旅瑞莲哭得更甚。
詹庆生又道:“就是在他决死的时候,他还关心着他的女儿,他对我说的最后
一句话就是:”海边……有船……去救……‘没说完就已咽气,到现在我才知道,
他来到这个地方完全是为了救你——他的女儿,你也许是他心目中唯一挂念的人。
“
施瑞莲哭道:“我当时的确后悔没跟他走,使他变成现在这种样子,我有逃脱
不了的责任。”
詹庆生道:“我既已死了,活着的人又有什么法子?待办完事,我们一起去看
看他好么?”
施瑞差点头道:“我们一起去……!”
倏然,一个声音从船舱里传来:“我也去!”
海风中的船踏着波浪而行。
这里四面都是水,这声音怎么会到船上?
詹关生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就觉得太熟悉太令人不可思议。
他的头刚抬起,他的人就骇得跳起来。
他的面前赫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穿红色长裙的女人。
这个人当然就是高雨梅。
高雨梅就爱哭,并且哭的时候更美。
但这时她没哭,她的脸色似乎比他们还沉重。
詹庆生看着她,凄然一笑,然后道:“你到底来了!”
高雨梅却望着施瑞莲,道:“你居然说走就走?你们是不是想永远地躲开我?”
施瑞连忙道:“你的父亲……”
高雨梅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哭声很大。
沉痛的哭声随着海风卷进浪里,也飘向云空。
初秋的晨风吹在身上应该舒适,……但你若呆在海上这风就颇有些凉意,甚至
能令你发抖。
第四日凌晨,风照样很冷。
一条小木船已经到了岸边。
詹庆生一行三人已经到了岸边。
詹庆生望着水里晃动的小木船,心里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时,施琼莲道:“三人重返中原,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所以,我建议先去
好好地喝顿酒!”
詹庆生一听到“酒”他的神经就开始兴奋。
“不错,三十年的女儿红最好,就不知什么地方有?”詹庆生茫然道。
施瑞莲笑道:“也许二十年的女儿红比三十年的女儿红还要好?”
詹红生一怔,随即懂得了她说的什么。
所以他在笑,他笑的时候,目光早已扫向身边的高雨梅,高雨梅的脸色突然起
了变化。
红晕早已爬上双颊,乍一看去,就如同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施瑞经又道,“我也许比你大,你应该喊我什么?”
高雨梅道:“姐姐。”
施瑞莲道:“你很乖,你也许是个好妹妹。”
高雨梅道:“你也许是个坏姐姐?”
施瑞莲又迈:“不管怎样,我们姐妹俩分生今世已决定跟这小子走,他要是半
路扔掉我们,我和你一定不可以饶了他!”
詹庆生红着睑道:“你要是斗得过我又能怎样?”
施瑞莲道:“把你抛到海中去喂鲨鱼。”
初秋的阳光照着大地。
树木的叶子开始枯萎。
秋风飘来的时候,林间和路,开始有落叶铺地。
那淡淡的、黄黄的落叶,唤起人们对春的向往。
秋风秋雨急煞人。
要是你在秋天,望着这落叶,你会有什么感觉?
无限的优思,不尽的哀伤,不涌上你的心头,那才是天大的怪事。
秋天催人老。
老人们一到了秋天,看被风吹满地的落叶,就如同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影子。
但是,秋天是成熟的季节,收获的季节。
秋天到来的时候,田野的金黄,满山的红枫,是可以叫人兴奋和向往。
秋风。
秋风吹拂着大道。
这道上,这时候,走来三个人。
一个白衣少年,一个红衣少女,另一个却是穿着青色长衫的仆人。
施瑞莲是小姐,她既任性又横蛮。
她要于的事就是天塌地陷,她也照样干。
如今她想穿白衫,她想扮少年。
所以,詹庆生就只得穿青衫,做仆人。
他们已好好地喝了一顿酒。
如今一路西行,已到了浙江境内的兰溪镇。
义乌过去是金华,金华再过去便是兰溪。
这三处都是长汪总舵的地盘,这里他们的人多,势力大。同样,三月初三那天,
这三处的人也格外多。
长江总舵损失的三十八名高手中,这里就有十一人。
詹庆生一行过义乌和金华的时候,已经多方访问和查看了五个死者(失踪者)
的家。
据家属反映,他们的主人武功高,人缘也好,况且年纪又不大,习文练武也很
勤奋,却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失踪?
五个人失踪前,有三个人去了自己的书房,有一个人走进茅厕,「潇湘书院」
还有一个人到练武房正准备去拿刀。
就这样,他们去了却没有再回转,就如同在这个地球上突然消失!
既没有尸休,也没留下什么痕迹,更没有丝毫暗示。
难道他们钻进了地缝?
难道他们已走向一个不同目标?
最让人不解的是,他们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采取同一个避开亲人的方式最后
才失踪。
这说明什么?
詹庆生一行三人中,高雨梅心机深沉,施瑞莲聪明绝顶,而詹庆生平不但有心
机,也很聪明,甚至运气一向不错。
但是,三个人走了在一起,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怎么猜不透这个谜。
三个人到达兰溪镇街头的时候,方想起不远处又有一个失踪者叫“李举人”。
尽管他没有真的中过举,但他的文章和诗词却很不错。
他的武功更不错。
他的家很富有,雇工不下七十人,院子周围还有三十人日夜值班。
要是半夜里有人偷人院子。即使不被打死不被活捉,至少也得初发现。
可是,就在三月初七那天晚上,尽管外面大雨涝沦,值班打手还增加了四个,
但主人还是不明白地在他自己的书房中消失!
永远地消失!
从消失之日算起,到现在要已有五个多月时间,但任凭官府查案,心腹侦察,
可就寻始终没发现丝毫端倪。
詹庆生一行三人进人院子,找到主人,问明了这些情况,然后就准备进入书房
查看。
也许他就死在这屋子里?
詹庆生想到这件事,浑身不由一震,瞳孔倏然紧缩。
他疾步上前,将书柜移动。
也许这书柜就加幽灵岛主的书柜一样?
当他移动书柜的时候,书柜下除了地板,什么也没有。
再移动书桌和木椅之后,整个室内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移动。
四周的墙壁粉着白粉。
詹庆生刚想将手放上去,施瑞莲突然道:“看这是什么。”
詹庆生一怔,身子转过来的时候。就着施瑞莲拿着一张纸。
一张小纸片。
施瑞莲看着小纸片,走到詹庆生身边。
施瑞莲边走边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说几个字,倏然就听到一声尖呼。
施瑞莲呼道:“唉呀,毒……”
这句话刚刚说了个“毒”字,她的人就已倒下!
詹庆生吃惊地跳了起来。
他奔到施瑞莲身边的时挨,已看到她的睑黑如漆,眼睛瞪得很大。
但是她一动不动,也许她已经死了?
他想扑过去,高雨梅却拦住了他。
“你看,她的手在流水!”高雨梅尖叫道。
詹庆生目光一扫,果然看到施瑞莲的手下已有一摊水。
一摊脓水。
刹那间,整个屋子就可闻到一股腥臭。
腥臭过后就是一股奇香?
慢慢地,施瑞莲的两只手便开始消失!
施瑞莲的手臂便消失,她的身子便开始溃烂。
这时的脓水更多,奇香更浓。
詹来生看到这里,他再也支持不住。
一阵剧吐,终于使他流出了一股泪水。
詹庆生是刚强男子。
再坚强的男子难道就没有流泪的时候?
施瑞莲的身子全部消失的时候,窗外秋风吹得正急。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这时居然有雨水落下。
秋风。
秋雨。
秋风吹不断这忧伤的情丝。
秋雨淋不掉这悲愤的血泪。
詹庆生看着窗处,看着秋风吹着树叶,看着窗外细雨飘飞。
他的人已变得僵直,他的身子在发抖。
窗外细雨如丝,詹庆生的心里在流血!
这时,高雨梅哭着走过来,扶住詹庆生的肩膀,颤声道:“化尸丹,这是化尸
丹,三百多个人原来都已不在人世!”
詹庆生点点头,一把将高雨梅搂在怀中。
高雨梅泣道:“多么悲伤的事……这种事世界上为什么也能有?”
詹庆生这时道:“想不到,真想不到,为什么这样残酷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高雨梅道:“施瑞莲只想帮你搞清楚三月初三的案子,无疑她生前对你大有好
处。”
詹庆生道:“她既使死了,也能为我们提供资料,这种人是不是太少?”
人就是这样,有人为了某一种利益,他可以叫许多人去死。
有的人为了别人的利益,他可以将自己的生命都不要。
为什么会有这种分别?
因为前者是狂魔。
后者是上帝!
残阳如血。
秋风似刀。
官道上的行人已稀少。
现在,只有两个人,两匹马。
詹庆生和高雨梅骑着马在飞奔。
在这暮色甫垂的时候,他们要赶到哪里?世界上恐怕没有人知道。
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要到哪里?
山林间的快马。
马作长嘶。
马上的人一白一红,仿佛两朵云在林间飘动。
速度之快,如电光,如石火。
两匹马,一前一后奔驰了近一个时辰。
这时天已黑,面前的路只留下一尘灰影。
两个人按辔徐行。
迎着晚风,骑着马,穿插在千古森林里,这件事应该令人振奋。
但是马上两个人如今却心思沉重。
阵阵长叹,划破夜空,随着秋风飘去。
良久,马上的人开始说话。
高雨梅看着前面的路道:“我们是不是该静下来好好地想想?”
詹庆生道:“不错,的确该好好地想想了。”
于是,两个人跳下马,在一颗古松旁坐下。
高雨梅忽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詹庆生道:“你为什么不先说?”
高雨梅道:“你说幽灵岛的那个蒙面人是不是凶手?”
詹庆生道:“不错,一定是他。”
高雨梅道:“你说他是谁?”
詹庆生叹气道:“其实看到他的时候,我就已想到一个人。”
高雨梅没说话,也许她知道詹庆生还有话说。
詹庆生果然道:“想起这个人我就害怕,也许我不是怕这个人,而是害怕承认
事实。”
高雨梅这时急道:“你为什么不快说?”
詹庆生道:“我想起了我父亲。”
高雨梅道:“你父亲?不可能。”
詹庆生道:“你听过关于我父亲的事?”
高雨梅道:“大胡子是我手下,你说我能不能知道?”
詹庆生道:“你说不可能?不,一定很有可能,我几乎敢肯定就是他。”
高雨梅道:“他的武功难道真有那么厉害?难道你真的相信仙女剑法?”
詹庆生点头道:“真的,我真的相信,只是无法解释,不能解释的事难道就没
有?”
高雨梅道:“如果他还在,他应该会去找疯魔潘扬,因为这是他的天敌。他的
武功既然已经很好,他又岂有不报仇的道理?”
詹庆生道:“这件事太复杂,一时确有些想不透。不过这种事难道就没有,难
道就找不到理由?”
高雨梅道:“你说会有什么理由?”
詹庆生想了想道:“也许这件事理由很特殊,比方说,他虽然武功厉害,但他
又受到他人的控制而身不由已!”
高雨梅道:“这种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詹庆生又道:“或者,他学式功的时候是想着报仇,然而学成之后,他的身价
地位将会提高,从此不愿大开杀戒做有损声誉的事?”
高雨梅道:“什么声誉?这个人的名字世界上也许没有,其他人知道,象这种
情形,他能有多少身价?他能有多少的地位?”
詹庆生思虑片刻,继道:“或者,他为了达到更大的目的,而暂时地放弃报仇
这件事?”
高雨梅摇头道:“要说几天或者几个月的时间,这种可能自然存在,只可惜现
在已经是二十年后,什么目的二十年还不能达到?”
詹庆生道:“也许世界上只有他才能有这种武功?”
高雨梅道:“不错,要是他真的学了仙女剑法,要是那仙女剑法真的不错,那
么,他的确应该有这么厉害。”
高雨梅想了想,又道:“除了你的父亲,难道你没有再想过其他人?”
詹庆生道:“不,我早已想到五个人。”
高雨梅道:“四空方丈和天风道长算不算?”
詹庆生道:“除了他们,还有举头三尺单昆仑与骆总舵主。”
高雨梅道:“第五个就是我父亲。”
詹庆生道:“不,第五个是很重要的一个……你难道没想到朝廷?”
高雨梅缓声道:“朝廷?朝廷内的就没有什么高手,再者,他们也没有理由杀
死那么多平民百姓?”
詹庆生道:“难道他们不可以从关外聘来高手?也许朝中有什么奸臣作崇?”
高雨梅道:“这个倒有可能,只有那信却只有通过驿站和官府送出。”
詹庆生道:“不错,也许信封上标有三月初三启开的暗示?”
高雨梅道:“不错,如果不一起,那么就有可能让人发现那封信会导致什么后
果。”
詹庆生突然道:“骆总舵那遗言你难道没发现什么?”
高雨梅道:“我发现两件事,第一,骆总舵还没死。第二,他的遗言也许指的
是其中某件东西或者某个人?”
詹庆生这时笑道:“你的确太聪明。”
高雨梅道:“你真能理解我父亲?”
詹庆生道:“不错,你的父亲只是遇到了太强的人,那种情况下,不屈服就得
死,并且跟随他的人都得死。”
高雨梅道:“谢谢你能想到这些。”稍顿,又道:“我父亲很爱喝女儿红的过
种酒,但更爱我,所以就给我起了这和它有关的名字。”詹庆生在笑,他发现高雨
梅很天真。
过于聪明的人不应该天真,但是高雨梅不但聪明,而且天真,有时误她简就象
小孩子。“高雨梅笑道:”你以为我象个小孩子有趣对不对?“
詹庆生笑道:“你的脸有趣……,但愿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高雨梅轻嗔道:“不,我不跟着你走。
詹庆生一怔,但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所以道:“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岂
不更好?”
高雨梅笑声如铃。
爽朗的笑声如同春暮花间那小鸟的鸣唱。
只可惜如今不但不是春天,甚至还不是夏天。
如今已是初秋。
初秋的季节令人心慌。
初秋过后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詹庆生似乎很焦急,高雨梅的心里其实比他更急。
高雨梅忽然道:“只可惜我只剩十几天的时间……”
詹庆生闻言大震,随即笑道:“你不必灰心,我一定先将你的毒治好,然后我
们再一起去京城。”
高雨梅道:“不,首先去京城,我一定要看到你成功。
詹庆生还想说什么,高雨梅笑道:“我们走,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也许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流下了泪水?
秋风中,淡月下,高雨梅跨上骏马。
马声得得。
转眼她消失在茫茫林间。
詹庆生纵马跟上去的时候,两匹马早已踏上一条宫道。
那官道依山而行,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将满天星月遮盖住,两匹马踏进这黑洞
似的林间小道,刹那间,这里便显得阴森和诡谲。
黑夜中,马蹄得得,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时至三更。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马经过,这种事不能不叫人十分难解。
马的速度很快,可这条路也很长,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两匹马还没有跑出这条
官道。
詹庆生望着这黑暗,他的瞳孔早已收缩。
就在奔出这“黑洞”的时候,他的神经却几近绷紧!
因为他刚看到月光,那微弱的光线就奔过一匹马。
马是白的,马上的人却是黑的,这黑白两色正如星泻般向这边疾射而至。
是谁这么快?又有什么急事非星夜下赶路不可?
看其来势,如果詹庆生和高雨梅不让路,那匹马真有冲过他们头顶的危险。
刚才还在百步之外,眨眼间便在眼前!
----------------------
潇湘子扫描黑色快车OCR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